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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我,嫡皇孙 / 第 78 章

第135章 双生

吕平被从云南带回应天府时,人瘦了一圈,但精神还好。他被押进锦衣卫诏狱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跪在审讯室里,蒋瓛只问了一句话:“你叫吕平?”

他点了点头:“草民是。”

“吕本的堂弟?”

“是。堂兄弟,远房的。”

蒋瓛翻了翻案上的卷宗,把那份抄没名单的抄件推到吕平面前:“洪武二十三年,吕府被抄的时候,你在不在府里?”

吕平看了一眼那份名单,点了点头:“在。草民那时候在吕府帮忙管账,抄家那天一并被收了监。后来判了流刑,发配云南。”

“这些年,你有没有离开过云南?”

吕平摇了摇头:“没有。沐国公麾下的卫所管得严,流放的犯人每月点卯,走不了。草民在云南娶了婆娘,生了娃,就在军屯里种地,日子过得去。”

蒋瓛又问了几个细节,吕平答得都清楚。把他带下去之后,蒋瓛让人去核实吕平在云南的历年点卯记录,又找了几个跟吕平在云南一起流放的犯人对质,确认他这些年确实一直待在那里,从未离开。线索断了。

蒋瓛把结果报到了乾清宫。朱元璋听完之后没有发火,也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句:“去查吕家的族谱。吕本那一支,往上翻几代,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族谱是从吕氏老家送来的。吕本出身湖广黄州府,族谱由族中长辈保管,吕氏被抄之后族谱没有被没收,还在老家祠堂里搁着。锦衣卫的人把族谱送到了乾清宫,朱元璋让文渊阁的几位编修帮着翻。

族谱很厚,从吕本的曾祖一辈开始记起,一直记到吕本这一代。编修们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逐行核对姓名、字号、生卒年月、妻室子女。翻到吕本这一页时,一个编修忽然停住了。他把那页翻回去又翻过来,看了两遍,然后把旁边另一个编修叫过来一起看。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把那页折了个角,送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接过族谱,看那页折角的位置。吕本的名字旁边,用小字写了一行注:“母梦双星入怀,产一子,胞衣中另有一物,形如人形,无气息。稳婆断为双胎,一存一殁。”

他把那行字看了两遍,搁在案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文渊阁的编修站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陛下,这行注的意思是——吕本出生的时候,其实是双胞胎。一个活下来了,另一个据说在胞衣里就没了气息。但按照当时的习惯,这种‘一存一殁’的双胎,殁了的那个通常不记入族谱。有的人家会给他起个名字,有的连名字都不起,直接当没这个人。”

朱元璋没有说话。他把族谱合上,靠在椅背里想了一会儿。双胞胎。一个活下来的,一个据说死了的。但吕本被斩首之后尸骨是真的,验过无误。那个被斩首的吕本,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吕本,而是那个据说“殁了”的双胞胎兄弟?一个跟吕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从小被藏在暗处养大,没有人知道他活着。吕本被抄家之前,把这个人推到了明处,替他死了。

他睁开眼睛,对蒋瓛说了一句:“把吕平的供词再审一遍。问他——吕本小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家里有没有提起过什么双生的事,问仔细。”

蒋瓛去了。吕平被重新提审时,听完蒋瓛的问题后想了很久。他低头想了一阵,忽然抬起头来:“草民想起来了。草民小时候听吕府的老一辈人说过一件事——吕本小时候有一个‘影子’,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但草民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影子’,以为是大人们编来吓小孩的。后来吕本大了,那个‘影子’就不见了。吕本自己从来没有提过。”

蒋瓛把吕平的供词送到乾清宫时,已是深夜。朱元璋坐在案后把那几页纸看完了,没有立刻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从外面灌进来,把案上的烛火吹得猛晃了一下。窗外是乾清宫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枝丫在夜色中伸展着,被月光照出一层银灰色的轮廓。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对蒋瓛说:“继续查。查那个‘影子’——他从小在哪里长大,谁养过他,吕本把他藏在什么地方。吕本已经死了,但这个‘影子’还活着,而且一直躲在暗处。查出来是谁,在哪里,做什么。查清楚了再来报。”

蒋瓛叩头退了出去。乾清宫的门重新合拢,殿内安静下来。朱元璋走回案后坐下,把吕氏族谱那页折角重新展开又看了一遍。“母梦双星入怀”——他想起吕本被斩首那年,朝中没有人怀疑过死的不是吕本本人,因为那张脸确实是吕本的脸。但若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验尸的人分不出来,收尸的人分不出来,满朝文武分不出来,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分出来。只有吕本自己知道,他让那个影子替他死了。

朱元璋把那页纸折好,搁在案角。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殿外的更鼓敲了三下,夜已经很深了。他没有起身,就那么坐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自己浮上来,又像是在消化一个多年之后才被翻出来的旧账。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窗纸上轻轻晃动着,像一道被风吹了很久的暗痕,终于在这个深夜落定在了某一个位置,安静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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