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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我,嫡皇孙 / 第 83 章

第130章 放手

马皇后回宫时已经过了二更。她沿着宫廊往坤宁宫走,经过乾清宫时看见殿内的灯还亮着。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光。她停了一下脚步,推门走了进去。

朱元璋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本折子,但手里的朱笔搁在笔架上没有动。他抬起头来,看见马皇后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寻常褙子站在门口,头发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他没有问她去了哪里,只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朱笔从笔架上取下来,在指间转了转。

“动了?”他问。

“动了。”马皇后走到案前,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徐达牵头。李文忠、冯胜、傅友德、汤和、蓝玉都到了。常茂也去了。”

朱元璋把朱笔搁回案上,手指在笔杆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没有问“他们怎么说”或者“打算怎么办”,那些细节他不需要问。淮西那帮人跟了他几十年,他们做事的方式他太清楚了。徐达坐镇,李文忠调度,蓝玉和常茂冲在前面,冯胜、傅友德、汤和从旁配合——这套班子拉出去,比锦衣卫的暗桩更难缠。他们在应天府和各地经营了二十多年的人脉和旧部,就像一张铺了多年的网,平时看不见,一旦收紧,谁都跑不掉。

“那就放手让他们干。”朱元璋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被压了很久终于松了口的力道,“朕给他们扫尾。”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搁在案上推过去:“这是允熥今晚查到的。太医院刘院判的儿子在苏州做通判,苏州有一个致仕的陆翰林,当年跟吕氏一族有过来往。吕氏一门虽然已经处置了,但根须没刨干净。”

朱元璋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遍,折好收进袖中。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定。窗外是乾清宫院子里的老槐树,春夜的风把枝丫吹得微微晃动,影子投在窗纸上,像一道细细的裂纹在缓缓延伸。他背着手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脸上浮着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冷意:“吕氏当年做的事,朕以为已经了结了。看来没完。”

“没完。”马皇后说,“当年吕氏一门被处置了,但跟她有关的人散在各处,有的致了仕,有的调了任,有的躲在宫外做生意。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暗处盯着。先是冲着允熥,东宫暗渠里的那四个人,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安排的。如今又冲着标儿来。”

朱元璋走回案后坐下,手指在案沿上扣了一下,声音不高但很清楚:“朕这些年杀的人不少,但看来还是有人觉得朕老了,刀不快了。这次让他们看看。”他顿了一下,“朕不出面。你出面,淮西出面,朕在后面兜着。等他们把人揪出来了,朕再来收尾。”

马皇后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时朱元璋叫住了她:“妹子。”

她回头。

朱元璋看着她,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标儿的身子,真的没事?”

“乌音巫医说毒在慢慢清,药已经换了。但要养。三年亏下来的,不是一天两天能补回来的。”马皇后说,“他心里有数,你也别太急了。”

朱元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马皇后走出了乾清宫,殿门在她身后合拢。朱元璋坐在案后,把那本搁了很久的折子重新拿起来翻开。他看了两页,在边角批了一行字,又翻了一页。殿内的烛火映着他的侧脸,光影在案面上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沿着那些摊开的纸页,一页一页地、不动声色地收拢着。

坤宁宫那边,马皇后回去之后没有立刻歇下。她在榻上坐了一会儿,让嬷嬷把江都和宜春叫了过来。两个姑娘已经睡下了,披着外衣过来,打着哈欠问她什么事。马皇后看着她们,只说了一句:“这阵子多陪陪你们爹。他身子不太爽利,你们去了他高兴。”江都揉着眼睛应了一声,宜春点了点头。两个姑娘回去之后,马皇后在灯下又坐了一会儿,把那条深青色的褙子脱下来叠好放回箱子里,换上寝衣躺下了。窗外的风轻轻吹着,把坤宁宫院子里的花树摇出细碎的声响,一夜没有停过。

第二天一早,徐府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比往常多了好几倍。徐达坐在正堂里见了第一批人——三个从城外庄子赶来的老部下。他们领了任务走了。第二批是冯胜派来的两个旧部,都是当年在湖广打过仗的校尉,对苗疆一带的驿站和隘口熟悉。第三批是蓝玉亲自带来的四个人,其中两个是常府的老兵,另两个是蓝玉从自己卫队里挑出来的。他们领了苗疆那条线的追查任务,当天就出了城。

应天府城的各个角落,那些平日里不太引人注意的地方——城门口摆摊的摊主、客栈里当伙计的跑堂、几条主要街道上开铺子的掌柜——开始陆续有人被找去“问话”。问话的人不穿官服,说话客气,但被问的人从他们身后站着的那两个黑衣随从的脸上,看出了这不是寻常的闲谈。与此同时,几匹快马从应天府北门和西门同时出发,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官道上拖出一条条细长的痕迹,被春风吹散了又聚拢,沿着不同方向的道路朝远处延伸,像一张正在从中心向四周铺开的网,每一根线都朝着一个不同的方向伸出去,但收网的结始终握在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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