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碎屑还黏在宴会厅的水晶灯上，婚礼的齿轮就“咔嗒”一声卡紧，往第一个仪式环节转去。
宾客们被管家引着往主厅走，一路上脸色都不太好看——主厅中央哪有什么圣坛，只有座用枯枯戮山玄武岩雕的台子。
棱角锋利得能划开皮肉，说是祭台，倒不如叫刑台更贴切。
“早听说揍敌客家的婚礼邪门，今天算是开眼了。”
有个黑帮大佬偷偷抹着冷汗，声音压得极低，“这排场，比我上个月处理叛徒的行刑场还吓人。”
维兹站在祭台东边，目光忍不住往对面飘。
伊尔迷正被基裘拉着调整领口的别针，那枚别针做得像颗蓝宝石，实则是个微型摄像头。
镜头明晃晃地对着自己——用脚想都知道，这玩意儿肯定连着重逢的监控终端。
“这是怕我中途跑了？”维兹在心里嘀咕，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
“第一项，血脉认证。”梧桐的声音突然响起，穿透了大厅里的窃窃私语。
两个穿着古老和服的管家走上来，每人端着个银盆，盆里的液体红得发暗，稠得像没化开的糖浆，看着就慎人。
“请两位将手浸入猎杀之血。”
维兹盯着银盆底，隐约看见几截发白的指骨沉在底下，瞬间明白为什么奇犽要缩在糜稽身后，耳朵都吓得耷拉下来。
他刚抬起手要往盆里伸，指尖突然一痛——是伊尔迷的念钉刺破了他的皮肤。
“这样更快。”
伊尔迷握着他滴血的手，直接按进了血盆里，语气平平的，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细心，“你的体检报告说，对古血有轻微过敏，少碰为好。”
两人的血液在银盆里融在一起的瞬间，祭台表面的暗纹突然亮起幽蓝的光。
维兹只觉得一股古老的念力顺着血液往上爬，像条冷冰冰的蛇，缠得他脊柱发僵。
还好伊尔迷的手一直覆在他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粘稠的血液传过来，让那股寒意淡了些。
“现在。”伊尔迷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用你的镜像能力，复刻我的念纹。”
维兹立刻看向对面墙壁上的金属装饰——那玩意儿能当镜子用。
他在倒影里清楚看见，伊尔迷掌心慢慢浮现出一个复杂的图案，是揍敌客的家族烙印。
维兹指尖的念丝像细蛛网一样散开，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掌心的血迹，勾勒成和伊尔迷一模一样的烙印。
当两个烙印在血盆里完全叠在一起时，整座祭台突然“轰隆”一声往下沉，露出底下黑漆漆的隧道，深得看不见底。
宾客堆里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维兹听见有人在小声议论：
“居然真的完成血脉共鸣了……”
语气又惊又怕，像是在说什么不可能的奇迹，又像是在说即将降临的灾厄。
“第二项，毒誓。”基裘捧着个镶满毒钻的誓词本走过来，那本子看着华丽，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不用想也知道，每一页纸都浸过不同的神经毒素。
伊尔迷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念钉划过誓词时，纸上冒出一缕紫烟，显然是触发了毒素。
“别管前面的废话，重点在违约条款。”他指着其中一行字，“若背叛契约，会受千毒噬心之刑，死得比最惨的猎物还难看。”
维兹接过伊尔迷递来的念钉，指尖碰到钉尖时，才发现上面已经沾了两人混合的血。
他握着念钉，在誓词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墨落在纸上，竟“嘶嘶”地腐蚀出一个小洞。
“你还加了新毒？”维兹挑眉看向伊尔迷，眼里带着点笑意。
“预防性措施。”
伊尔迷把誓词本翻过来，指给维兹看背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机关，“要是有人强迫你修改誓词，这里的爆破装置会直接把整本誓约炸成灰，省得麻烦。”
当梧桐把誓词本扔进火盆时，青烟没有散开，反而凝聚成一条双头蛇的形状，绕着祭台盘旋了一圈，才慢慢消失。
维兹突然觉得心脏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是有什么无形的锁链，正悄悄收紧，把他和身边的人绑得更紧。
“第三项，兵器交换。”
这话一出口，宾客们的精神都提了起来——谁都知道，这才是整场仪式的重头戏。
梧桐推着个武器架走上来，架子上并排放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维兹亲手改造的机关礼服，另一样是伊尔迷的念钉盒。
按照揍敌客的传统，他们要在所有见证者面前，把自己最致命的武器交给对方，代表彻底的信任。
维兹先拿起念钉盒，一上手就觉得重量不对——比平时沉了不少。
他打开一看，忍不住笑了：
里面除了念钉，还塞满了各种颜色的糖果，每颗糖的包装纸上，都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对应的解毒说明，显然是伊尔迷临时塞进去的。
“战略储备。”
伊尔迷面不改色地拿起那件机关礼服往身上穿，甚至还故意触发了袖口的毒针，看着毒针“唰”地弹出来，眼睛都没眨一下，“现在教我解锁密码，免得等会儿出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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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兹走到伊尔迷身边，握住他的手，按向礼服腰侧的暗扣：
“往下按三毫米，同时把念力频率调整到和我共振，记住这个感觉。”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的念力在礼服的机关里缠在一起，像两根拧成一股的绳子。
基裘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差点掀翻屋顶：“共鸣率百分之百！妈妈今天死而无憾了！”
维兹被这声尖叫吓得手一抖，还好伊尔迷及时稳住了他的手，才没误触别的机关。
然而意外总是在最戏剧性的时刻冒出来。
当伊尔迷把最后一枚念钉，轻轻别在维兹心口时，祭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脚下的玄武岩都在发颤。
底下的隧道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锁链被崩断了，一股古老的血腥气顺着隧道涌上来，比银盆里的猎杀之血还要刺鼻。
“啊啦~”基裘用扇子遮住下半张脸，眼里却满是兴奋，“看来祖辈们也不想错过这场婚礼，特意出来凑热闹呢。”
伊尔迷第一时间把维兹护到身后，念钉在他指间排成一个杀阵，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维兹却伸手按住伊尔迷的手腕，镜像念力像潮水一样涌向隧道深处，探着底下的情况。
“不是袭击。”维兹的瞳孔微微收缩，里面映出隧道底部的景象，“是礼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隧道里看——只见一口尘封了百年的揍敌客祖棺，正缓缓往上抬，最后停在祭台中央。
棺盖“吱呀”一声打开，里面并排放着两套婚服，款式和维兹、伊尔迷身上穿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布料更陈旧，上面的血迹也更深，一看就有年头了。
席巴终于从主座上站起来，银发在祭台的幽光里，像流淌的水银。
“先祖认可了你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满场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维兹突然听见伊尔迷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接着就看见他伸手，从祖棺的边缘摘下一枚暗红色的宝石，嵌进了自己刚刚交给维兹的那枚念钉尾端。
“现在它也是祖传物了。”伊尔迷把改造后的念钉，重新别回维兹心口，语气里难得带了点调侃，“等我们百年后变成棺材里那两位，后人说不定会对着这个钉子上供。”
维兹看着那颗沾过百年血污的宝石，突然伸手拽过伊尔迷的衣领，把人拉到自己面前。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惊呼，连席巴的眉头都皱了一下。
维兹却不管这些，直接咬破了伊尔迷的下唇，把渗出的血抹在那颗宝石表面，笑着说：
“先留点现代人的印记——免得后人分不清哪对是我们，认错了供奉的对象。”
血珠顺着宝石滚落时，祭台终于停止了震动，彻底沉降到地面以下，露出头顶的天窗。
月光透过天窗洒下来，照在两人身上，他们脚下的影子早已交融在一起，变成了同一个轮廓。
梧桐拿着仪式册，在最后一项后面划了个勾，然后转身对身边的女仆轻声吩咐：
“去准备下一环节的东西——该带三毛来吃婚礼蛋糕了，别让它等急了。”
维兹和伊尔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喂三毛吃蛋糕，哪里是简单的环节，分明是要用那些藏在蛋糕里的“惊喜”，再筛一遍在场的宾客。
这场血色婚礼，才刚过一半，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