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枯戮山的风都带着股铁锈味。
以往只有杀气徘徊的城堡，今儿竟挂满了白玫瑰——说好听是圣洁，说难听就是给活人提前办葬礼。
维兹扯了扯礼服领口，针脚里藏的毒针硌得慌。
他站在伊尔迷身边，看着底下端着酒杯的“宾客”们，个个笑比哭难看，活像一群等着分食的秃鹫。
“这哪是婚礼，”他在心里吐槽，“分明是大型鸿门宴现场，就是不知道今天谁先躺板板。”
第一个凑上来的是黑帮长老巴利。
老头满脸褶子，手上的伤疤能编出个故事集，伸手跟维兹握的时候，袖口寒光一闪——那刀片要是再快半分，就得戳进维兹肋骨。
还好礼服是伊尔迷亲手改的，防护层硬得很，刀片只刮出个白印子。
“恭喜啊，”巴利笑得假牙都快掉了，“令尊跟我是老交情了。”
维兹还没接话，伊尔迷突然往前半步，语气平平淡淡的，指尖的念钉却已经抵在老头腕脉上，凉得像冰：
“哦？他葬在家族墓园第三区，要我现在带您过去祭拜吗？”
巴利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跟涂了胶水似的。
维兹眼尖，看见老头后颈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连背都驼了几分，干笑着往后退：“不了不了，改日再说。”
看着老头落荒而逃的背影，维兹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伊尔迷：“你这招也太狠了，人家好歹是长辈。”
伊尔迷侧头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难得带了点解释的意思：“他袖口除了刀片，还有针对你的毒粉。”
维兹挑眉，没再说话——也是，在枯枯戮山，对揍敌客家的人讲“长辈情面”，纯属脑子进水。
下一个上来的是情报贩子玛姬。
女人穿得跟只花孔雀似的，羽毛扇呼扇呼扇，差点扫到维兹礼服肩部的机关——那地方藏着毒针，扇叶再偏一点，就得让她当场表演“孔雀开屏变刺猬”。
“哎哟，双胞胎新郎可真少见~”玛姬的尾音拉得老长，跟猫叫似的，眼神在两人脸上转来转去，“我听说啊，你们连心跳都能同步？”
伊尔迷的眼尾几不可察地眯了眯，念力已经悄悄缠上了女人的扇柄。
维兹没等伊尔迷动手，指尖念丝悄悄勾住天花板的水晶吊灯。
光线突然变了方向，正好照在玛姬的酒杯里——杯中的倒影“咔嗒”一声，跟镜子碎了似的裂成好几片。
“现在不同步了，”维兹笑得无辜，语气却带了点冷意，“您这声‘少见’，吓到我的念力了。”
玛姬“呀”了一声，手一抖，酒全泼在了礼服裙摆上。
就在酒液落地的瞬间，伊尔迷的念钉已经飞了出去，精准钉在女人裙摆内侧——那里藏着个微型录音器，被念钉扎穿的瞬间，指示灯就灭了。
整个过程也就两秒，两人脸上的新郎微笑就没掉下来过，跟提前排练好的舞台剧似的。
交换酒杯的时候，伊尔迷凑到维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配合度提升到93%。不过对付她，用普通毒药就够了，没必要动念力。”
维兹抿了口杯里的酒，舌尖立刻尝出三种解毒剂的味道——玛姬这是怕他们下毒，提前喝了解药，结果反而弄巧成拙。
“浪费可耻，”他也压低声音，眼底藏着点笑意，“能用念力解决的事，干嘛浪费毒药？”
伊尔迷没反驳，只是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酒杯，像是在确认酒里有没有问题。
维兹心里暖了一下——这家伙看着冷冰冰的，倒还挺关心人。
正说着，宴会厅门口突然静了下来。
维兹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是幻影旅团的人。
虽然不是那变态的西索，也不是库洛洛，但那身黑风衣，还有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一看就不好惹。
那人手里端着个冰雕盒子，走到两人面前，“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盒子里的东西还在动——是颗心脏，血淋淋的，还在微微跳动。
“团长让我带句话，”那人的声音跟砂纸磨过似的，难听极了，视线在维兹和伊尔迷脸上来回扫，“他说，这是友情的证明。
另外，他很好奇——你们俩，谁会先剖开对方的胸膛？”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伊尔迷的念压瞬间散开，连旁边桌子上的酒杯都开始发抖，像是下一秒就要碎掉。
维兹却突然笑了，指尖念丝悄悄钻进冰盒里，勾着那颗心脏轻轻翻了个跟头，活像在玩玩具。
“替我们谢谢库洛洛，”
他语气轻松，好像手里玩的不是心脏，而是颗苹果，“这礼物比基裘阿姨准备的婚礼蛋糕可爱多了——至少它不会在切的时候炸开来。”
那人明显愣了一下，估计没料到维兹会是这个反应。
维兹趁机把冰盒往旁边推了推，正好推到奇犽那桌。
小屁孩正百无聊赖地戳着盘子里的牛排，看见冰盒眼睛一亮，伸手就拎了起来。
临走前，奇犽还对着幻影旅团的信使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天真烂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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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要去看狗狗吃饭吗？我们家三毛可喜欢吃这个了~”
信使的脸瞬间黑了，却没敢多说什么——他再横，也不敢在揍敌客家的地盘上惹席巴的小儿子。
维兹往主座看了一眼，席巴端着酒杯，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像是在满意奇犽的配合。
基裘则戴着她那副电子眼，屏幕上的光点闪得飞快，一看就是兴奋坏了。
维兹突然反应过来——原来不止他和伊尔迷，整个揍敌客家都在演这场戏。
从席巴到奇犽，从梧桐到三毛，每个人都是演员，就等着看那些“宾客”们怎么出丑，怎么栽跟头。
这场喜宴，根本就是揍敌客家设下的陷阱，就等着猎物自己往里跳。
中场休息的时候，维兹想透透气，就去了露台。
刚站定，身后就传来脚步声——是卢卡家族的新当家。
那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眼底却满是红血丝，恨意都快溢出来了。
他手里端着杯香槟，酒面上冒着诡异的气泡，一看就没好事。
“我兄长死于你手，”
年轻人的声音发颤，却强装镇定，“但今天是你的婚礼，我不会动手——”
他把酒杯递过来，语气里全是恶意，“我只会祝福你，祝你们俩互相折磨，直到死。”
维兹的手还没碰到酒杯，伊尔迷突然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直接伸手接过了那杯酒，仰头就喝了下去。
动作快得维兹都没来得及拦。
“回礼。”伊尔迷把空酒杯往旁边一扔，指尖的念钉“唰”地扎进年轻人的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的语气还是平平的，却带着彻骨的冷意，“祝你卢卡家族，从此绝嗣。”
年轻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没等维兹说话，梧桐就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像拖垃圾似的把人拖走了，连地上的血迹都擦得干干净净，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伊尔迷转身，伸手扣住维兹的后颈，力道不重，却让他没法动弹。
接着，他拇指轻轻擦过维兹的唇瓣，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唇缝滑了进去——是解药。
“第19次试探，”伊尔迷的指尖还停在他唇上，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放松，“比我预期的少三次。”
维兹舔了舔唇，尝到了解药的甜味，心里软了一下：
“少三次，是因为你把三个潜在刺客拦在了山脚下吧？我早上听梧桐说了。”
“是五个。”伊尔迷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动作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有两个伪装成了婚礼蛋糕师傅，想在蛋糕里下毒，被我处理了。”
维兹顺着他的目光往大厅里看——中央那座十层的婚礼蛋糕还好好的，奶油上撒着金箔，看着华丽又诱人。
谁能想到，这东西差点就成了杀人工具？
“基裘阿姨知道吗？”维兹忍不住问。
伊尔迷点头：“知道，她还觉得可惜，说本来想在蛋糕里藏更多‘惊喜’。”
维兹：“……”行吧，揍敌客家的审美，果然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光取代了夕阳，洒在宴会厅的地板上，泛着冷光。
就在这时，最后一位客人走了进来——是揍敌客分家的代表，一个白发老妇。
老妇穿着传统的和服，手里拄着根拐杖，脸上带着虚伪的慈悲，走到礼物堆前，把一把匕首放了上去。
那匕首看着很古老，刀鞘上刻着复杂的花纹，隐隐透着股邪气。
“这是我们分家的祖传匕首，”
老妇的声音慢悠悠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恶意，“按照家族传统，新婚夜的时候，新郎们要用这把匕首取彼此的血，滴在契约上，这样才能保证婚姻‘长久’。”
这话里的陷阱谁都听得出来——取血？搞不好就是要你死我活。
维兹还没来得及反应，伊尔迷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老妇手里的匕首，“咔嚓”一声，匕首竟被他硬生生折断了。
接着，他拿着断了的匕首，直接刺进了老妇的拐杖里——拐杖“啪”地裂开，里面藏着的毒针全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传统该更新了，”
伊尔迷说着，摘下了自己手上的“婚戒”——那根本不是戒指，而是一枚小巧的刀片，是用维兹礼服上的袖扣改装的，“现在改用这个。”
他说着，拉起维兹的手，用刀片轻轻划了一下两人的掌心。
血珠渗了出来，滴在那把断了的诅咒匕首上——奇怪的是，血珠落在匕首残骸上，竟升起了一缕青烟，像是被灼烧了一样。
“镜、镜像之血……”老妇看着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后退，声音都在发抖，“你们、你们竟然完成了共生契约？！”
维兹怔怔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掌心的血迹慢慢融合在一起，心里突然明白了——伊尔迷今早执意要重新调整礼服机关，那些看似多余的改造，原来都是为了此刻。
他早就计划好了，要在所有敌人面前，证明他们早已血脉相连，是共生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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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不管是谁想动维兹，都得先掂量掂量——动了他，就等于动了伊尔迷，而伊尔迷要是出了事，维兹也活不了。
那些想坐收渔翁之利的人，自然就不敢轻易动手了。
夜空突然炸开了烟花，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枯枯戮山，也照亮了宴会厅里所有人的脸。
伊尔迷借着烟花的喧闹，凑近维兹的耳畔，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现在，他们不敢轻易动你了。”
维兹握紧了手里的刀片，刀片上还沾着两人的血。
他抬头看着伊尔迷，眼底映着漫天的烟花，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宴会厅入口传来铃铛声——是侍者推着切蛋糕的餐车走了进来，基裘的电子眼在人群中亮得刺眼。
“迎宾只是开始，”伊尔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座十层蛋糕，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接下来的切蛋糕环节，才是真正的‘考验’。”
维兹看着蛋糕上泛着冷光的金箔，突然想起伊尔迷说的“藏了惊喜”，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周围的“宾客”们还没从共生契约的震惊中缓过神，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警惕。
显然，没人想在接下来的环节里，成为第一个栽跟头的人。
烟花还在继续，白玫瑰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这场血色喜宴的序幕刚落，更凶险的环节，才刚刚要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