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早在十五年前,自己使用卡琪拉的断指,准备孤注一掷地将幽烬之主彻底放逐出这个世界的时候,幽烬之主残存的一缕力量如同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不断燃烧的自己体内。
即使幽烬之主留在自己体内的力量虚弱的可怕,只是一种类似于残渣一般的存在,但祂仍旧蛰伏着,等待着复仇与回归的时机,就为了等待自己力量最衰弱、心神最动摇、防御最空虚的这一刻主动出击。
.......而这最后的突袭,终于在十五年后出现了。
但,如果是因为这样的话,这也根本无法彻底彻底解释现状才对
就算幽烬之主残存的力量残渣寄生在自己的体内,自己也已经利用卡琪拉断指与自己燃烧的代价将所有邪祟全部驱逐出现世,按照常理来说,这位早已被自己排除在外的邪祟王者根本不可能跨越世界的界限,直接对自己发动攻击。
“咯咯咯咯咯......”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嘲弄低笑,从那只贯穿栗原葵的黑手内部震荡而出。
并非通过空气,幽烬之主的声音悠扬,仿佛地狱的挽歌,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纯粹的恶意:
“久违了,‘放逐者’.......以及阔别世界已久的,所谓现代最强魔法少女。”
那声音如同来自最深邃的地狱,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腐蚀灵魂的寒意,直接灌入卡琪拉和垂死的栗原葵的意识。
贯穿栗原葵胸口的漆黑手臂随着讽刺的声音微微转动,残忍地搅动着燃烧的火焰与焦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唔.......”
栗原葵残破的身体随之剧烈抽搐,却连一声痛呼都发不出了。
灰烬如同黑色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伟大的款冬主教身体疲软,仿佛被抽干了力量一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
“......多么精彩的落幕啊。”
幽烬之主的声音带着残酷的愉悦,浮现出极致的轻蔑与戏谑。
祂就这么将浑身燃烧的栗原葵提起,仿佛在欣赏一只濒死挣扎的蝼蚁:
“看着你们这群可悲的人类挣扎、算计、互相伤害,真是十分有趣的事情。”
“十五年的放逐即将终结,就用你这残存的生命之火作结吧,放逐者。”
“为什么.......”
几乎快要失去知觉,栗原葵的声音颤抖:
“为什么,你会出现.......”
“你问‘为什么’吗?”
面对奄奄一息的栗原葵这般疑问,“幽烬之主”的声音明显带着讽刺:
“真是有趣的提问.......你真的以为当年那点微末的伎俩,真能将我彻底放逐?”
“那三根断指的力量,不过只是把我与我的军队都关在了门后.......只要我想,我仍能在门后操控邪祟,让你们溃不成军。”
以那戏谑的语气说出这极度让人绝望的真相,统领邪祟的王者声音平淡:
“但,这样实在太没意义了。”
“观察蝼蚁的挣扎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事情,我也很好奇想看你这条阴沟里的蛆虫,到底还计划着什么样将我彻底消灭的计划.......真没想到,这么天真的[橙月]计划竟然真能被你坚持这么多年,即使过去的朋友没有一人理解你,都把你当做疯子,你也在所不辞,妄想彻底颠覆整个世界。”
话至如此。
像是对当下的结局感到有趣一般,[幽烬之主]忍不住冷笑两声:
“不得不说,[橙月]计划或许还真是少数几个可能达成完美世界线的战略.......只可惜,无论你如何努力,我都可以在最后的时刻阻止你的妄想,就好像碾碎一只小虫一样简单。”
“.......”
眼神逐渐黯淡,被轻易洞穿身体的栗原葵低下头,仿佛一具被抽干灵魂的尸体。
“幽烬之主......”
卡琪拉目眦欲裂,赤红的瞳孔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周身银白的光辉瞬间暴涨至极致,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魔力洪流在她掌心疯狂凝聚,构筑着湮灭概念的法则——
凝聚到顶点的毁灭力量在她指尖剧烈地明灭、颤抖,如同被强行束缚的狂暴凶兽。
“松开你的手,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
卡琪拉的声音冰冷,命令着那传说中的邪祟之王。
几乎就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手周围的空间被湮灭的微微扭曲、塌陷,顷刻间形成细小的、贪婪吸收着魔力的黑色漩涡。
仅仅眨眼片刻,幽墟之主的手掌便被恐怖的立场彻底扭曲!
“啧.......真是麻烦。”
被这强大的力量扭曲手掌,幽烬之主的声音有些不爽:
“明明还没有恢复完全力量,竟然还有这种级别的魔力释放吗,真不愧是传说中最强大的魔法少女。”
“只可惜.......尚未恢复完全体的你,是没有阻止我的力量的。”
话音刚落。
那扭曲的、如同深渊凝聚而成的巨手猛地一震!
环绕其上的时空能量骤然沸腾,如同无数条活体触须疯狂蠕动、膨胀,卡琪拉那足以湮灭概念、扭曲空间的恐怖魔力立场,竟被这股骤然爆发的、更纯粹的黑暗蛮力硬生生撑开!
“......啧。”
感受到了幽烬之主磅礴的力量,卡琪拉指尖凝聚的银白光辉剧烈闪烁,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沿着魔力链接逆冲而来!
退至数米远,隔绝立场再度显现,银锭色长发的女孩抬起头来,注视着那诡异的大手,表情前所未有的警惕起来。
“......#反应力倒是不错,看来所谓的现代最强,倒也并非徒有虚名。”
幽墟之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无趣的赞许,随即转向了垂死的栗原葵,恶意更加浓郁:
“可惜,你这愚蠢的朋友,终究还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了。”
话音未落——
嗤啦!
像是抓住了些什么一般,那只覆盖着漆黑甲壳的手猛地从栗原葵的胸腔中抽出!
滚烫的鲜血溅射四方,一团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在污秽包裹中依旧顽强跳跃的赤红色的火苗,于眼前明晰。
.......那是栗原葵残存的生命之火,是她被烈火焚烧十五年,却依旧在跳动的心脏!
只要这个火苗熄灭,栗原葵将会彻底死去,没有任何逆转的可能性!
“.......”
卡琪拉的眼眸微微睁大。
几乎就转瞬即逝,冲天的魔力凝聚成全新的攻击,仅仅眨眼片刻,银白的光辉化作无数道撕裂空间的利刃,斩向那只黑手!
......然而,太迟了。
黑手五指猛地合拢,银白色的魔力利刃瞬间如同被投入强酸的烛火,在污秽能量的包裹下,瞬间被捏得粉碎!
“我不是说过了吗,现在的你是伤不了我的........”
轻轻挥挥手,幽烬之主的大手散发出寂灭的光芒:
“不必着急,传说中的卡琪拉,你只需看着你这位堕落的友人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就好——”
“放心好了,我会让她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去的,你也一定想看到这一幕,对吗?”
话音刚落。
这位邪祟的王者猛地用力,便瞬间捏碎了栗原葵那燃烧的心脏!
“啊.......”
款冬主教发出最后的一声惨叫,残破的身体如同被彻底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猛地一僵。
覆盖全身的,象征着痛苦与诅咒的深渊之火在这一刻如同骤然黯淡,迅速熄灭。
缕缕青烟从她焦黑,龟裂,只剩下骨骼轮廓的躯干上袅袅升起......彻底燃尽的栗原葵身上不再剥落灰烬,只是宛如失去了牵引的提线木偶一般,颓然坠落在地。
枯骨般的灰白长发也停止了碳化飘散的过程,静静地、死寂地垂落,覆盖在残破的银鹰铠甲碎片上。
那两团一直死死锁定卡琪拉的、跳跃着复杂情绪的猩红火苗,也在此彻底熄灭.......眼窝处只剩下两个空洞的、焦黑的窟窿,无声地“望”着指挥室破碎的天花板,映照着腐阳浑浊的光。
.......款冬主教的生命,似乎在此走到了尽头。
以一种比被卡琪拉亲手杀死更加残酷、更加讽刺的方式。
为了阻止卡琪拉消融自我、为了那个渺茫的“橙月”希望而犯下罪孽、承受十五年非人折磨的款冬主教栗原葵,最终死在了她当年拼尽全力放逐的幽墟之主手中。
“.......”
指挥室内死一般的寂静,连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也消失了,只有卡琪拉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在血腥与硝烟的空气中回荡。
“阿葵......”
她僵在原地,注视着不再燃烧的栗原葵,眼眸不自觉颤抖起来。
她缓缓走上前去,触碰着友人枯柴般的躯体,不知该说些什么.......仿佛情绪彻底超越了表情所能承载的上限一般,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细不可闻的哀鸣显出哽咽的意味,仿佛破洞的鼓风箱。
“呼,真是不错.......”
“注视着”面前的款冬主教已经倒下,属于幽烬之主但我漆黑手臂满意地甩了甩,仿佛甩掉指尖不存在的尘埃。
缓缓缩回那不断滴落着粘稠黑液的空间裂口,幽烬之主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品尝美味的餍足。
空间裂口开始缓缓弥合,但那令人窒息的恶意与宣告却更加清晰,如同冰冷的烙印,狠狠刻在卡琪拉的心底:
“款冬主教已死,旧时代的格局至此终结,一切都将告一段落。”
“[驱逐]即将结束,三个月之后,吾之大军将再度踏平此界,焦土将蔓延至世界尽头,绝望将吞噬每一缕残存的光.......此乃终焉之刻,无人可逃。”
“至于你,好不容易回归现实的‘最强’......”
虚空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卡琪拉,幽烬之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如同看待一只强壮些的虫豸般的兴趣:
“好好珍惜这短暂的喘息吧。”
“待吾真身降临,你,连同你试图守护的这个腐烂世界,都将化为吾座下永恒的哀嚎。”
“我对你的力量与权限很感兴趣,我会给你三个月时间考虑是否将那十根可以链接阿赖耶识的断指交给我......希望你能作出正确的选择,否则,我会让全人类以最凄凉的方式死去。”
“倘若你想要与我对抗,我也很是期待.......希望你真的拥有与我媲美的力量,而非被孱弱的蝼蚁捧上神坛的,徒有虚名的寻常人。”
“无论如何,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