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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众穿越异世界从少女开始 / 第 177 章

第74章 南边的裂口

林奇朝那道暗色影子走了整整一夜。

夜色里视野有限,但他不需要靠视觉来判断方向——那道从南面传来的低沉震荡声在夜间比白天更清楚,持续而稳定,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缓慢地撕开土层。他在黑暗中沿着丘陵的南坡往下走,脚下的碎石在夜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之后,他进入了一片较为平坦的荒地。荒地上没有路,也没有草木,地面是一层板结的、颜色发暗的硬土,踩上去比普通的土地要滑一些,像是表层被某种液体渗透过之后又风干形成的硬壳。他在那片荒地上走了一段时间,感觉到脚下的土层在轻微地振动,不是持续的,而是有节奏的——间隔均匀,像某种缓慢的脉搏。每一次振动通过地面传到他的脚底,再传到小腿和膝盖,然后消失。

天快亮的时候,他看到了那道裂口。

它比他在荒漠深处看到的那道地裂缝隙大得多。裂口横贯在一段缓坡的坡面上,宽度从两三步到七八步不等,边缘不规则地向外张开。裂口的形状不像是一条直的裂缝,更像是地面被从下方拱开之后塌陷形成的凹陷带。裂口两侧的土已经被推得翻卷出来,堆在边缘,形成了一个低矮的土垄。裂口内部的壁面是裸露的,能看到不同颜色的土层——浅灰、深褐、暗红——像是被一刀切开的横截面。裂口底部的光线很暗,隐约能看到更深处的岩层轮廓,那些岩层的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略带反光的暗色,像是被反复加热和冷却之后表面形成的质地。

他在距离裂口大约十几步的位置停下来。从这里,他能感受到从裂口方向传来的气流——温热、带有酸涩气味、间歇性地涌出,像是什么东西在裂口深处缓慢地呼吸。风从裂口方向吹过来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湿度比周围高一些,像是裂口内部蒸发出来的水汽。

他蹲下来,用手背靠近地面。地面的温度在他手下比周围的地面高出一截,不是表层被太阳晒热的温度,是从深处传来的。他收回手,站起来,沿着裂口的边缘走了一段。裂口的走向大致从西北向东南延伸,在他目力所及范围内大约有百余步长。他在裂口边缘的几个位置停下来观察——有些位置的边缘是新形成的,土块还是松散的,像是最近才崩落的;有些位置的边缘已经长出了干枯的苔藓,那些苔藓已经死了,但根还附着在土面上,像是至少在一段时间之前就已经形成了。

他在裂口的东段边缘找到了一处可以下到裂口中的缓坡。坡面被落下的碎石覆盖,踩上去时会滑动,他需要用手抓住边缘的土块来保持平衡。他沿着坡面下到裂口的底部。底部比他预想的要宽,大约有两三步的平地,地面被一层暗色的、细密的沙粒覆盖,颜色和他在荒漠地下看到的那些沉积物接近。他在底部站了一会儿,感觉到脚下的温度比上面更高,空气中的气味也更浓,像是被封在裂口内部的空气被搅动之后重新流动起来。他沿着底部往东走了一段,在底部的最东端看到了一个更深的凹陷——底部的中央有一处向下延伸的开口,大约一步宽,内部是黑的,看不到底。开口边缘的土层是硬的,像是被长时间加热和冷却交替作用之后形成的结构。他把手悬在开口上方,感觉到了从下方升上来的持续热气流,比裂口边缘的气流更强、更热,带着一种明显的、有节奏的脉动。

他蹲在开口边缘,把感知深入到开口内部。下面是空的,深度超出了他的感知范围,但在开口底部的某处,他能感觉到一个持续的、集中的热源,像是地底深处有一处缓慢燃烧的东西,热量通过裂缝和岩层向上传递,在裂口内部形成了持续的温度和气流。那个热源的能量比他在荒漠地下净化过的那些要强得多。它在持续地、缓慢地向外散发深渊气息,浓度比之前的任何一处都高。他在开口边缘蹲了很长时间,直到日光的角度发生变化,裂口内部的阴影转移,他才站起来,沿着来路爬回裂口边缘。

———

他在裂口旁边坐了一整天。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要做什么,而是他在判断自己能不能做。他坐在裂口东段的边缘,背靠着一块凸起的土坎,面朝着裂口方向。太阳从头顶经过,影子从西面转到东面。他在这一天里喝完了水囊中最后的水,吃掉了包袱里最后一块干粮。他在下午的时候把手放在地面上试了一次,金色的纹路在接触土层之后向外扩展了一段距离就停住了,像是力量在推进到一定深度时被什么东西阻断。他收回手,坐在原处。裂口内部的脉动还在持续,从深处升上来的气流在裂口边缘形成一层持续的、肉眼难以察觉的热雾,在阳光下折射出轻微的光晕。

他在傍晚的时候下了决心。

天黑之后他开始做准备。他从裂口边缘找来了一些较大的土块和石块,在开口周围垒了一圈矮墙,用来挡住一部分从上面滑落的碎石。他在开口附近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位置,把包袱放在那里,把里面的东西逐件取出,放在身边——薄册、布袋、铜钥匙、旧皮鞘、三页纸——放在一边,然后把包袱布重新扎好,系在腰上。他蹲在开口边缘,把右手掌心贴在开口旁边的土层上,左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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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用了生月之力。金色的纹路从掌心渗入土层,沿着裂缝和岩层的走向向外扩展,像树根一样向深处延伸。他能感觉到纹路在土层中分叉、延伸,覆盖了开口周围的区域。然后他收住生月,换死月。另一种力量的涌动从他掌心传入土层,沿着生月之力刚刚铺开的路径,逐段地、缓慢地把那条路径上的深渊气息“终止”——像是在一条流水线上逐段切断供给,让残留的能量失去后续的支撑。两种力量交替使用,生月在前方铺路,死月在后切断源头,配合着向下推进。每推进一段,他的手指就更凉一分,像是从指尖开始,凉意沿着手掌向手腕、向手臂慢慢蔓延。他感觉到体内的温度在下降,从四肢的末端开始,逐渐向内收缩。他的额头还是热的,后背也是,但手指已经开始失去知觉,像是浸在冰水里的木头。

推进到开口下方的某个深度时,他感觉到从下方升上来的气流突然变弱了。开口内部的热气流在几息之内从持续的涌出变成了间歇性的、微弱的波动,然后逐渐消失。开口边缘的土层温度也开始下降,从温热变成微温,再从微温变成接近周围的正常温度。最后一道深渊气息在开口深处被截断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阵短暂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持续了几息,然后消失。整个裂口区域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保持了平静,从开口升上来的气流几乎完全消失,只在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气味。

他做完这些之后坐在开口边缘,试图站起来,但腿没有力气。他靠着土坎坐在那里,感觉到体内的温度在继续下降,像是之前积攒的热量在快速流失,而新的热量又没有及时补充。他的手指完全没有知觉了,前臂也只能勉强维持着基本的动作。他把手放在膝上,坐在裂口底部的沙地上,在黑暗中没有动。月亮从裂口的上方经过,把淡银色的光投在裂口内部的土层上,在那些暗色的沉积物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反光。他靠着土坎,在月光中慢慢合上眼。

———

他在裂口底部躺了大约两天。

中间他醒过几次。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是白天,太阳从裂口上方照进来,光柱落在对面的土层上,照亮了一片干燥的、没有生机的表面。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手指从麻木中恢复了一点知觉,但感觉像是被什么包裹着,不像是自己的。他从包袱布中摸出那只空了的水囊,舔了一下内壁,什么都没有。他重新闭上眼。第二次醒来是在夜里,月光已经转移到了另一侧的土层上,裂口底部比白天更暗,只有在月光能触及的边缘有一条窄窄的银线。他在黑暗中听到从地面方向传来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上面走动。他分辨了一下,是脚步声,从裂口边缘的方向经过。那个脚步声在裂口边缘停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远处走,逐渐消失。

第三次醒来的时候,是白天。日光比前一次更斜,可能是早晨也可能是傍晚。他感觉身体比之前稍微暖了一点,手指能动了,虽然还不太灵活,但至少能屈伸。他试着撑起身体,靠着土坎坐起来,缓了一会儿之后扶着裂口壁上的凸起,沿着之前下来的缓坡爬回地面。

外面的风比之前更冷了。他在裂口边缘站了一会儿,看着裂口内部——底部的开口处已经没有可见的热气流了,裂口边缘的土层颜色也变浅了一些,像是被彻底晾干了。他在裂口边缘坐了一会儿,把身上剩余的体力缓了缓,然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大约半里路之后,他在路边看到了一样东西——一只旧布袋,放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像是有人特意放在那里。布袋口系着一根细绳,里面有一只水囊和一小包干粮,旁边还放着一块折叠好的布片,布片上用炭笔写着一行字:“南边那个裂口,你一个人去了。我在这里等了两天。你没从原路回来的时候,我去裂口边看了一眼。你躺在底下。我没有下去。如果你醒了看到了这个,就把它带走。水是干净的,干粮是今天早上新做的。不用找我。”

他把布袋拿起来,解开水囊喝了几口水。水是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刚打上来的井水的清冽。干粮是粗麦饼,还带着一点余温,像是刚做好不久。他把水囊盖好放回布袋里,干粮也收进去,把布袋系在包袱的外侧,继续沿着路往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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