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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众穿越异世界从少女开始 / 第 178 章

第73章 南行与空村

林奇从落雪村往南走了两天。

路过的第一个村子叫石坡,只有七八户人家,村口有一棵枯了一半的老松树。他在村外的时候就注意到一点不对——田里的麦茬还立着,但没有人收过,有些已经倒了,被风吹得横七竖八。村口的路上积着一层薄土,没有脚印,没有车辙,也没有牲畜的蹄印。他在村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村路走进去。

村子很安静。不是平时那种安静,是没有人气的安静。几户人家的门板半掩着,窗纸有的破了,在风里轻轻抖动。他在村子中间停下来,心眼向四周展开。整个村子只有一个人的热信号,位置在村尾的一间屋子里,很弱,呼吸浅而慢。他朝那个方向走过去,在一扇半掩的门前停下,推了一下门板。门开了,里面光线很暗,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久未通风的气味。墙角铺着一张旧草席,上面躺着一个人,盖着一条薄被。那是一个老人,头发全白,脸色蜡黄,呼吸短促。他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睁开眼,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了一阵才聚焦。

“谁?”

“路过的人。”林奇走到他旁边蹲下来,把手背靠近他的额头。温度很高,不是普通的发烧,带着深渊侵蚀的那种热——又潮又闷,像是从身体深处往外蒸。他的“心眼”能看到老人体内有一小团暗色的淤积,在肺腑之间缓慢地聚散。

“村里的人呢?”

老人咳了两声,声音沙哑而断续:“走了。上个月走的。黑东西从南边过来,夜里在田里转,有人看到了。村长说往北撤,能走的都走了。我腿不好,走不了。”

“南边?哪个方向?”

老人抬手指了一下南面:“过了坡就是。那边有个洼地,以前种过东西,后来不种了。黑东西从那边来的。”

林奇没有继续问。他把左手轻轻搭在老人的胸口上,生月之力如细流般渗入。金色纹路在他指尖亮起,温热的光沿着老人的经络铺开。老人体内的那团暗色淤积在被光触及的时候开始缓慢松动、变淡、分解,像是被温水泡开了的干墨块,颜色从深转浅,慢慢化开,随着呼吸被带出体外。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老人没有明显的反应,只是呼吸变深了一些,脸色从蜡黄转向更接近正常的、带着一点血色的苍白。

他收回手的时候,老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不再像之前那样短促。他给老人把薄被往上拉了拉,在屋里环顾了一圈,找到了一只水罐和半碗已经干了的米糊。他把水罐里的水倒出来一些在碗里,放在老人的手边,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看着村口的方向。风从南面吹过来,带着一股隐约的、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沉闷气息。他站起来,沿着村里的路往南走。村尾的路通向一道缓坡,坡面上长着稀疏的枯草。他翻过缓坡,往下坡的方向走了一段,在坡底看到了一个洼地——大约十几步宽,地势比周围低了一截,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塌之后形成的凹陷,边缘不规则,底部的土色比周围深,呈一种发暗的褐色,表面没有植被,连枯草都没有长出来。凹陷的中心处有一道细缝,从地面延伸向下,宽度大约一掌,深度看不太清。缝隙边缘的土质是松的,像是近期才形成。他蹲在缝隙边缘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动手。

他把手背贴近缝隙上方,感觉到从地下深处升上来一股温热的气流,带着酸涩的气味,和之前在荒漠地下闻到的相似,但更淡一些。他在裂缝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工作。他先把裂缝边缘的浮土用手拢起来,堆在两侧,像是在加固,然后他把右手掌心贴在地面上,生月之力和死月之力同时渗入缝隙两侧的土层,在接触处形成一层交错的、极淡的金色纹路。这层纹路缓慢地向缝隙内部蔓延,像是两条相反的河流在缝隙中交汇、抵消,形成了一种阻断。裂缝内部的热气流被截断,缓慢地收拢、变小,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封住了出口。随着气流的减弱,裂缝边缘的松土开始平复,不再有新的沙土从边缘滑落。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花了不少时间——大约一个时辰。中间他停过两次,一次是因为金色纹路的推进速度比预期慢,他需要调整节奏;一次是因为从缝隙深处传出一阵短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挡之后折返的低频震动,震感透过地面传到他的膝盖和手掌,几息之后消失。他完成之后坐在洼地边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比平时更凉,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部分热量。他握了握拳,又松开,然后站起来。

———

回到石坡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回到那间老人的屋子,推门进去看了一下。老人还在睡着,呼吸平稳。水碗里的水少了一些,像是被喝过。他没有惊动老人,在灶台边找到了一只旧锅和一些干柴,煮了一锅稀粥,盛了一碗放在老人的手边,把剩下的半锅放在灶台上,然后退出来,把门轻轻合上。他在村口的石阶上过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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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听到村子里有声音——有人来了。他从石阶上坐起来,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正从村口进来,手里提着包袱,像是刚回来的村民。他们看到林奇坐在石阶上,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会儿。男人开口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北边。路过。”

“村尾住的那位老人——你看到他了?”

“看到了。他病了,我给他留了些粥。”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年轻女人快步往村尾走去。男人留在原地,看着林奇,过了一会儿说:“你是那个闭着眼睛的人吧?”

林奇没有否认。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南边那个洼地,最近老出怪事。有人看到黑东西从那边出来,在田里转。我们就是被吓走的。你从南边过来,有没有看到什么?”

“看到那个洼地了。”

“那你有没有……”男人说到一半停住了,像是在斟酌措辞,“有没有办法让它消停?”

林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暂时没事了。但最好别靠近那个洼地。过一段时间再看。”

男人看着他,点了点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年轻女人从村尾的方向走回来,朝他点了一下头,意思是老人还好。男人没有再问,提着包袱往村子里走。林奇站在村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沿着路继续往南走。

———

他走了两天,经过了三四个小村子。每一个村子的情况都不同——有的已经完全空了,有的还有人住,但都多多少少受到了南边洼地扩散的影响。他在每一个有裂缝或异象的地方停下来,用类似的方式处理,把渗出的深渊气息收拢、阻断、分解。每处理一处,消耗都比前一次更多一些。到第三天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连着凉了好几天,像是泡在冷水里之后的持续凉意,就算在阳光下走半天也暖不过来。他在路边蹲下来,把手搓了搓,然后继续走。

第四天傍晚,他在一片矮丘陵的南坡上停下来歇脚。坡上可以望见远处的平原地带,暮色中能看到一些远处的灯火,像是某个镇子或聚落的方向。他坐在坡上,把包袱里最后一块干饼吃完了,水囊里的水也快见底了。他靠着坡面坐了一会儿,在暮色中闭着眼,听着风声穿过坡上的灌木。

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更南边的方向传来,细而持续,像是某种低沉的、震荡的响声,比之前处理过的任何裂缝都要深、要远。他睁开眼,朝南面的方向看过去,在暮色中看到远处地平线附近有一道暗色的影子从地面上凸起,像是从地下缓慢升起的某种轮廓。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坐直身体,把包袱背好,站起来,朝那个方向走去。

天正在变暗,但那道暗色的影子在暮色中反而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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