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愚人众穿越异世界从少女开始 / 第 183 章

第68章 南坡的雨 shuhaige.net

林奇从坡上绕回主路之后,天色已经暗了。

他没有继续走,在路边一处干燥的坡面上停了下来。坡面背风,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碎石,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在坡面上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位置坐下来,把包袱放在脚边。从这里往回看,北面的方向已经看不到那片棚户区的灯光了,被地形和夜色挡住了。他坐了一会儿,从包袱里取出最后一点干粮,就着水囊里剩下的一点水吃了。干粮已经吃完了,水囊也快见底了,明天需要找地方补充。

夜里起了风,比前几天更冷一些。他把外套裹紧,靠着坡面躺下来,在风声中慢慢合上眼。这一夜他醒得比较频繁,有几次是被风吹醒的,有几次是身体自己醒的,像是到了某个固定的时间点就睁开眼,看了看天空的颜色,确定还早,又合上。天亮之前他最后一次醒来,天空是深灰蓝色,东边有一线暗红。他坐起来,把包袱整理好,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沿着西南方向那条路继续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天空开始变了。云层从西面压过来,颜色很深,边缘带着一层不均匀的灰白色。风也变了,从侧后方变成了正前方,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很浓的湿气,像是从某个很远的水面上越过很多里地之后带来的。他走了一段之后,在路边看到了一处废弃的棚子——棚顶只剩一半,墙体是用竹篱和旧木板拼的,朝南的一面已经塌了。他走进去,在棚子靠北的墙根下坐下来,避开了棚顶漏风的方向。

雨开始落下来的时候,他正好坐在棚子里。雨不大,但很密,落在地上形成一层细碎的、持续不断的沙沙声。雨水从棚顶的破口处漏进来,在棚内地面形成几处滴落的痕迹,每一处落点都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坐在墙根下,把包袱放在膝上,看着雨水从门口和破口处落下来。棚子外面的路面上很快积起了水,水流沿着路面的凹陷处汇成细流,向低洼的方向流去。被雨水打湿的泥土散发出一种潮湿的气味,混着干草和旧木料被浸透后的味道,在棚内的空气中缓慢扩散。

他在棚子里坐了大半个时辰。雨没有停,但也没有变大,保持着一种均匀的密度。他从包袱里取出那本薄册翻了一会儿,又放回去,然后取出了琴师留下的布袋,解开系口,把那根琴弦拿出来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琴弦很细,在阴暗的光线中几乎看不清它的轮廓,但他用指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细而韧,表面没有生锈的痕迹,像是一直被保存在干燥的地方。他把它放回布袋里,系好袋口,放在膝上。他又坐了一会儿,等雨声变得比刚才小一些之后,站起来走到棚子门口,朝外面看了一眼。

雨中的路面上没有行人,远处的田野被雨水洗成了一片灰绿色的模糊。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退回棚内,重新在墙根下坐下来,把包袱放在腿边。他从怀里掏出那串铜钥匙,在手里翻看了一会儿。钥匙表面已经有些暗淡了,但齿纹仍然清晰。他把它翻过来,看着背面那道细小的刻痕,在微弱的光线中辨认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回怀里。他把手放在膝上,闭着眼,听着雨声持续地落在棚顶和地面上。那些声音持续、均匀、不紧不慢,像是从某个很远的地方来的,经过了很多层空气和云层之后才到达这里。

———

雨在午后渐渐停了。天空的云层没有散开,但颜色变浅了一些,从深灰变成了浅灰,光线比下雨的时候亮了一点。他从棚子里走出来,在路边站了一会儿。路面被雨水打湿了,踩上去比之前更软,但没有到泥泞的程度。他在路边捡了一根比较直的树枝,削去了分叉的部分,做了一根临时的拐杖。他试了一下,拄着走路的时候,腿部的负担减轻了一些。他把树枝握在手里,沿着路继续往西南方向走。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之后,他在路边看到了一处水源——一条小溪从坡上流下来,水势不大,但水流清澈,在水底的石头上方快速流过,发出清亮的声响。他在溪边蹲下来,把水囊重新灌满,又洗了把脸。溪水很凉,沾在脸上的时候让人清醒了一些。他站起来,继续沿着路走。

当天的路比之前更安静。沿途没有经过任何村庄或房屋,只有一片片被雨水洗过的田野和低矮的灌木。他在傍晚的时候走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在坡顶停下来歇脚。从这里往南看,能看到远处有一片灰蓝色的丘陵轮廓,中间夹着一些细长的、反光的线条——像是河流或湖面在暮色中的反光。他在坡顶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坡顶往南走了一段,找到一处背风的坡面,在那里停下来过夜。夜里没有再下雨,但风一直持续着,从南面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像是刚经过大片水域之后特有的气息。

———

第二天早上他继续走。路开始从坡顶向下延伸,坡度平缓但持续。他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路面变得更宽,两侧出现了零星的房屋和矮墙。他经过一个很小的村落,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他走近的时候,其中一个老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你是从北边过来的吧?那条路最近不好走。”

“雨下得挺大。”

“下了两三天了。北边的路有一段被冲了,你要是从那边过来,应该看到了。”老人把身体往树根上靠了靠,“往南走的话,前面有个镇子,再走半天就到了。那边路好走。”

林奇向老人道了谢,继续沿着路走。走到中午的时候,他看到了镇子的轮廓——比他之前经过的村子更大一些,有一条主街和几条支巷,房屋比之前看到的更密集,屋顶大多是深色的瓦片,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暗光。他走进镇子的时候,街面上有人在走动,有铺子开着,空气中飘着食物和湿石头的味道。他在一家小旅店门口停下来,走进去,在柜台前付了房钱。掌柜递给他一把钥匙,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他上楼进了房间,把包袱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来。他把湿了的鞋换下来放在窗台上晾着,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躺下来,面朝天花板,听着窗外街上的人声和雨后屋檐滴水的声音。

1 / 1
上一章
下一章 · 第67章 向北的路,向南的人→

2,215 字 · 内容整理自公开网络,仅供个人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