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小朋友 / 第 3 章

03

认真说起来,当年李东海要和李赫宰好的时候,金俊秀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

15岁的少年,小虎牙恶狠狠地露出来,一手拿着冰淇淋,擡脚把金俊秀手臂里夹着的足球踹飞。

“老子哪个地方差了?方圆八百里你要是能找得出一个比我帅的,我把我虎牙锯了。”

金俊秀在绿茵场上坐下,懒得跟李东海计较,好脾气地劝他,“倒也不必。”

“那你说说老子为什幺不行?你个小屁孩儿不知道不能说男人不行吗!”

两个嫩得能掐出水儿的少年,在足球场讨论男人行不行的问题,金俊秀觉得丢脸,他决定速战速决,掰着手指一根一根地数给李东海听。

“东海你看看啊,李赫宰大咱们三岁……”

“男大三,抱金砖,年龄不是问题。”

“这李赫宰喜不喜欢男生还不一定呢。”

“世上没人能不喜欢我。”

“……不是,您脸皮是钛合金材质?”

“滚。你继续说。”

金俊秀说:“我们现在还小,根本不懂爱情,你凭着一腔热血打动李赫宰,等你三分钟热度褪去以后呢?李赫宰怎幺办?”

李东海指着金俊秀一双蝌蚪眼,气得不行,“老子知道了,老子果然不是你最好的朋友,李赫宰才是!”

金俊秀躺下去,双手垫在绿茵上,“李东海,你没长性。”

最了解李东海性格的人,想劝却只能言尽于此。

李东海和李赫宰恋爱了。

李东海和李赫宰分手了。

金俊秀最担心的事也跟着发生,李赫宰崩溃了。

那个没长性的人啊,未留下只言片语,抛下一切出了国。金俊秀一个人站在机场,他想,李东海当年生气时说的是对的,自己心里最重要的朋友,不是他,是李赫宰。

“喝什幺?”

金俊秀和李赫宰约了喝酒,他比李少爷先到,笑着问他。

外面下着雨,李赫宰的外套上沾了水汽,他解开围巾,单手捏在掌心。

“水。”

金俊秀对调酒师道:“一杯可乐加冰,一杯矿泉水。”

又对李赫宰说:“我们两个真无聊,水在哪儿不能喝,非跑酒吧来为难人调酒师。”

李赫宰笑, “没事,他不会打你。”

这幺久了终于见着李赫宰的笑脸,金俊秀放心不少,“我要是被打,绝对是你李赫宰先递的刀。”

李赫宰接过水杯,举起来隔空和那杯可乐碰了一下。

“李东海哭了,我在电话里听着,他确实很难过。”

李赫宰“嗯”了一声,不怎幺关心。

“要是在以前,你哪儿舍得让李东海哭啊。”

李赫宰笑得淡淡的,“都过去了。”

“书灿怎幺样,没跟你闹吧?”

“没有,那孩子听话。”

金俊秀去李赫宰那儿的时候,见过书灿两回,人很温顺,性格也软,不像是不好相处的人。

“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小我就跟你一块儿混,长大点你认识了李东海,我瞧着你挺喜欢他,于是我也喜欢他。后来他伤害你,我有段时间觉得他挺不是东西,一直记着这仇。”

对于这番话李赫宰不觉得意外,金俊秀毕竟是他亲哥们儿。“所以你把他喊回来了。”

“嗐,我这不是想让他看看,你幸福美满的生活,和他追悔莫及的样子啊。”

金俊秀把可乐喝完,打了一个碳酸味儿嗝,“可我心软啊,听见他哭我也难受。”

“你活该。”

“我半夜发的消息,他当时就收拾东西去机场了,我去接他的时候他正发着烧,39°2呢,放点盐该熟了。”金俊秀说:“我瞧着他可怜,去药房买药,你猜他说什幺,他竟然嫌我给他的不是热水,说要是李赫宰在,早捧着保温杯递过来了。”

酒吧里人声嘈杂,金俊秀的话断断续续飘进李赫宰耳朵里,他怔了怔,恍惚间有些愣神,很快又清醒了,他静静地听金俊秀一个人说,没有搭话。

“李东海他,其实挺敢爱敢恨的,我还记得他跟你表白的场景。”

单方面跟金俊秀吵完架的李东海,在李赫宰生日那天,组织了一帮朋友参加。

李赫宰下了高三的晚自习,被申东熙带到布满星星灯的露天影院里,周围散落着几辆车,朋友们坐在车里,手里拽着漂亮的气球。

面前是一块巨大的荧幕,李赫宰站在正中间,看见它突然亮起来。

李东海笑着露出虎牙,在荧幕里冲李赫宰招手。

【李赫宰,生日快乐!】

李东海有一张好看到犯规的脸,微笑里带着阳光,拴住了李赫宰的目光,让他无法挪开。

荧幕里的人,用软软糯糯的鼻音,在朋友们面前说着。

【李赫宰,从我八岁见到你时,我就想过要和你成为最好的朋友。

现在呢,我觉得比起喜欢,爱这样的形容更合适吧。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真的好爱你。

我爱你。

现在短信来了。

我爱你。

希望这是你发来的短信。

我爱你】

荧幕熄灭,李东海从黑暗里走出来,玩世不恭的他,现在竟也像大人一样觉得紧张。

露天影院里是朋友们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李赫宰把聚光灯下,这会儿才想起来害羞的小朋友,抱进怀里。

“李东海,你是要和我谈恋爱吗?”

“我觉得我还不错,你觉得呢?”

小朋友紧张得攥紧手心,嘴唇在微微颤抖。李赫宰用手指轻轻抚着他白皙的脸,低头吻下去。

“从今以后,你是我一个人的小朋友。”

后来金俊秀问李赫宰,李东海哪里让你动心了。

李赫宰说,小朋友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浪漫。

浪漫就是在不会让任何人困扰的前提下,明明不用那幺做,李东海却做了,明明不用做到那种程度,李东海却做了。

浪漫就是这样没用又多余的东西,所以才浪漫。

后来这贪图浪漫的男人,伤得最惨。

金俊秀一个人从机场回来,在酒窖里找到喝得烂醉的李赫宰。

他躺在地上,嘴角残有红色酒渍,金俊秀踢开一个个酒瓶朝李赫宰走过去,近了才发现,侧着头一直盯着手里没送出去的戒指,双眼通红。

金俊秀找了块空地坐下,平时几乎不碰酒,现在也开了一瓶红酒陪李赫宰喝。

他一边喝,一边听李赫宰带着酒气哽咽地说话。

“李东海,我差点以为这辈子就是你了。”

任何一个部位疼痛都可以靠止痛药暂时止痛,只有心不行。

真是不公平。

“你会舍不得李东海哭,跟他和好吗?”金俊秀找调酒师要了份果盘,又拿了一杯可乐。

李赫宰摇摇头,“书灿挺好的,李东海他有曺圭贤,大家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说起曺圭贤我就来气,以前你跟李东海,没少因为他吵架。”金俊秀皱着眉,“没想到最后他还成功了。”

“他们有缘分。”

“我觉得就是李东海自己瞎,全世界都知道曺圭贤对他不怀好意,就他纯,拿他当朋友,怪你乱吃醋。”

那时候年轻啊,脾气一点就炸,再亲密无间的感情一旦‍插‍进‌第三者,都会变得磕磕绊绊。

李赫宰跟李东海的缘分还是浅了些。

“不过据我所知,东海这两年真的上学去了,没跟曺圭贤发展出感情。现在他回来了,你真的不打算和李东海重修旧好?你当年不是都准备求婚了吗。”

李赫宰冷淡道:“让你失望的人,怎幺可能只让你失望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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