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国的事有人知道吗?”
圣诞夜即将来临,大小商家纷纷布置了精美橱窗,李东海约金俊秀到星巴克,选了靠落地窗的位置。
“我没说。”天气很冷,李东海却固执地点了一杯星冰乐。
金俊秀坐在旁边,觉得嘴里喝的不是热咖啡,是冰块。“你在国外都这幺过的?”
“我这不是没人管嘛。”说的时候李东海脸上在笑,很轻松的样子。
“当年是你自己嫌李赫宰烦。”
李东海“啧”了一声,擡眼不满地看过去,“金俊秀,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你他妈就是故意的。”
金俊秀耸耸肩,没有否认。
李东海单手敲了敲桌面,心里烦躁,他耐着性子解释,“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那你们为什幺分手?”
“别问了。”
金俊秀撇嘴,“没劲。这幺晚你到底约我出来做什幺?”
李东海指着街道对面的学校,“你帮我把他约出来。”
“谁?书灿?”
“嗯,你现在给他打电话。”
出来前金俊秀想了无数个李东海约他出来的原因,甚至连绑架李赫宰他都设想了,就是没想到他要找书灿。
拗不过李东海的性子,金俊秀只好打电话,对面咬着吸管的人挑眉,提醒道,“开免提。”
书灿刚下课,听见金俊秀约他,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你待会儿别吓着他。”
李东海背着单间包,从位置上起身,手里不知什幺时候多出了一个三阶魔方,低着头用修长的手指来回旋转,直到走出星巴克,都没有应声。
“不是,约架还得拿把趁手的武器呢,你待会儿就用这玩意儿,把书灿砸医院去?”
李东海旋转着三阶魔方,答非所问:“我每一次旋转它,都是在创造历史。”
雪势渐渐弱了,但依旧飘着小雪花。两个人站在星巴克回廊上,头发被浸染了一层雪色。
金俊秀回:“我把它扔纸篓里只需要三秒。”
李东海笑了,“你回去吧,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他从小主意正,听不进旁人的劝。金俊秀没再多留,去车库的时候想了想,给李赫宰透去消息。
小时候他和李东海因为看球赛打过一架,知道那厮揍人时跟暴龙似的,下手特狠。他怕李东海控制不住脾气,真把书灿揍了。
没多久书灿就到了,一身姜黄色羽绒服,小脸在帽子下尤其可爱。
“别看了,是我约的你。”李东海不动声色地打量他,语气听不出情绪起伏,“想喝什幺?”
书灿摇头, “不了,有什幺话你直说吧。”
他双眼充满戒备,看得李东海想笑,“我抽根烟,你不介意吧?”
书灿的手藏在袖子里,紧了紧,他又摇摇头。
面前的人样貌俊郎,一双笑眼带着万种风情,眼睫毛末梢有些微雪花。他看着李东海背过身,用打火机把烟点燃,又撩开刘海,用牙齿咬着烟头。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动作,偏偏李东海双瞳剪水,轻轻一笑便是勾魂摄魄的模样。
性感至死。
书灿偏过头,不想再看他。
“重本?你学习成绩不错啊。”李东海吸了口烟,又慢慢吐出烟圈。
“没有,只是运气好。”
“不要谦虚,我看过你中学时的成绩,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
“你成绩好,不抽烟,不喝酒,大学三年从没去过一次夜店,性格非常乖巧。”
室外很冷,书灿不明白李东海到底想做什幺,只站在回廊上,听他夸自己。
“我从小成绩就不行,升高中的时候还是靠李赫宰给我补课,才顺利入学。”
“是……是吗。”
“那时候李赫宰说我贪玩,不成器。他还不喜欢我抽烟,讨厌我和朋友出去喝酒。”
“那些对你身体不好,赫宰……做得对。”
李东海拿起三阶魔方在书灿眼前晃了晃,“以前李赫宰送我的,让我多动动脑,可我没有耐心。”他又问:“对了,你见过李赫宰家人吗?”
书灿说:“见过,李阿姨人挺好的。”
李东海又重重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踩在雪地里,似笑非笑道:“是啊,你优秀,所以她认可你。我就没你这幺好的运气了。”
“你找我出来到底想说什幺?”书灿不傻,听出李东海声音里的嘲弄,心里不想再和他纠缠。
李东海一副“我很好说话”的笑模样,“灿灿,你跟李赫宰分手好不好。”
把毫无道理可言的要求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人,书灿是第一次见。他甚至缓了缓,才慢慢消化李东海说的话。
他很生气。
拧着眉头对李东海说:“或许你和赫宰之间有过深刻的感情,但你们分手了是已知的事实。如果你当李赫宰是堂堂正正的人,而不是一件随意玩弄的商品,就不应该和我说这句话。”
奈何李东海油盐不进,笑着夸他,“不愧是高才生啊,口才真好。”
“算了,我和你没什幺好说的。”书灿不想再理他,转身要走。
李东海在后面拉住他羽绒服的帽子,脸上温柔的笑意淡去,眼里闪过一丝凶狠。
“老子可没准你走。”
他拉着帽子用力往后一拽,书灿猛地往后退,脚来不及收,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回廊有一层薄雪,书灿拍拍湿了的裤子,低着头双眼通红。
李东海蹲在他身边,专注地转着手里的三阶魔方,“我这个人特别不讲道理,你乖乖听话,别惹我生气。”
余光里有人赶到,李东海擡眼,看见李赫宰对书灿伸出手,牵着他站起来。
李赫宰面色清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东海,你在发什幺疯?”
旋转三阶魔方的手顿住,不对等的高度让人很不舒服,李东海站起身,不露痕迹地把右手藏在身后。指尖不受控制,在冷空气里微微颤抖。
“我就知道,金俊秀一点也不靠谱。”
李赫宰往前走了两步,把书灿护在身后。
这个动作让李东海看得厌烦,脸上虚假的笑容再也无法维持。
“李赫宰,你知道我脾气一向很差,你要是不想他受伤,现在就跟我走。”
当李东海不愿意再笑的时候,连发丝都带着冷漠。
他从雪地里走出去,那根被丢出去的烟头彻底粉碎。
冷风里李赫宰忽然问:“他又抽烟了?”
身后站着的书灿,松开拉着他外套的手,心里闷闷的,很久才说:“恩,他说你不喜欢他抽烟。”
“他从来不他把我的话放在心里。”李赫宰转身,对书灿说:“你先回学校,我明天来找你。”
“我要你向我保证,今晚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
李东海以前很喜欢下雪天,一进十二月,就吵着闹着布置圣诞节。等到金俊秀生日的时候,差不多就要下初雪。
一群朋友在金家切完蛋糕,李东海就拉着李赫宰去院子里玩雪。他胜负欲强,要堆最大的雪人,申东熙每年都要和他斗到底。
有一年李东海输了,缠着李赫宰给他放风,悄悄去把申东熙的车轮胎给爆了。
之后便是平安夜,那一天李东海要在圣诞树下铺床睡,地板凉,李赫宰怕他感冒,总是等到他半夜睡熟了,再悄悄抱回房间里。
“我现在一点也不喜欢圣诞节了。”身后的人停在不远的距离,李东海握着三阶魔方,说:“可伦敦的每个人都在庆祝。”
雪停了,路边不时有车开过。
李赫宰慢慢走到和李东海并肩的位置,说:“你以后不要再去找书灿。”
“你心疼了?”
李赫宰皱了皱眉头,“李东海,你到底想做什幺?”
“老子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他妈后悔了!”
“你别闹了。”李赫宰看着他,目光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这幺久了你还没长大吗?没有人会永远在原地等你,没有人会永远撑着不睡,在圣诞树下惯着你。”
李东海紧紧抓着三阶魔方,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如果不爱我,为什幺从头到尾一直不敢看我的眼睛?”
手腕被紧紧抓住,李赫宰站到他面前,与他直视,“现在你满意了?”
李东海用手勾住李赫宰的脖子,用力吻他的嘴唇。
三阶魔方滚到雪地里,依旧是乱糟糟的没有任何进展。
[李赫宰,到底要怎幺样你妈妈才会喜欢我?]
[有我喜欢你就够了啊。]
[不行,小爷我貌似潘安,在讨人喜欢这件事上从来没输过,我一定要让你妈妈乖乖认下我这个帅女婿。]
[那你把烟戒了,用喝酒逛夜店的时间,把三阶魔方的所有状态穷举出来。我妈一定会喜欢你。]
[我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做到?]
[三阶魔方一共有43252003274489856000种可能的排列方式。假设目前全国人口为14亿人,这14亿人每天24小时不停地转魔方,不吃不喝不睡觉,每人每秒钟可转出3种新的魔方状态。那幺你总共需要327年才能穷举出所有的魔方状态。 ]
……
……
每一次旋转,都是在创造历史。
只要坚持下去,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大家都会喜欢李东海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