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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档99次,安陵容反手拿捏皇权 / 第 3 章

第155章 年世兰贬为答应

被拿办入狱的翊坤宫首领太监周宁海只在刑房熬了三天,不等慎刑司里刑具上完,他的口就被撬开了。

几张由慎刑司按律誊抄、密密麻麻写满了的供词呈了上去。

皇帝亲临翊坤宫,一张脸冷峻如霜。

皇后双手捧着那份供词上前:“皇上,这是慎刑司连夜录得周宁海口供,白纸黑字,画押无误。”

“那年氏自潜邸入宫以来,便骄横霸道,作恶无数,更兼在前朝私卖官爵收受贿银数十万两……这些事桩桩件件,加起来当真罪无可赦。”

皇帝面无表情的翻动了下供状。

目光扫过纸上淋漓的墨迹,他眼底最后一丝属于年少旧情的温度尽数被消耗殆尽。

殿内十几名妃嫔屏息候着,等着他的圣裁。

“啪”的一声脆响,供状被皇帝重重扣在案上。

“当真好手段。”

皇帝缓缓站起身,冷声下旨:“传朕口谕,废黜年氏华贵妃封号,削去一应册宝份例,贬为答应,即日起囚禁于翊坤宫,非诏不得踏出半步!”

“原翊坤宫服侍之宫人,凡参与恶行者一律杖毙!”

一言既出,尘埃落定。

昔日宠冠六宫的华贵妃,转瞬便跌入了泥潭。

皇帝顿了顿,转头看向侍立在旁的苏培盛:“传旨,年羹尧悖逆狂肆,再削去其所有虚衔兼职,着贬去看守城门!”

曾经的大将军落魄为守门卒,年家在前朝后宫苦心经营多年的荣华,在这一朝彻底崩塌瓦解。

殿内侯着的妃嫔们心绪翻涌,有人欣喜,有人快意,亦有人心惊于天子手段之决绝。

然而就在众人心有余悸的当口,坐在一侧的齐妃忽然大着嗓门开了口:“皇上惩治了这毒妇,后宫总算能见青天了。只是臣妾心里有个疑问……”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都看向齐妃。

齐妃道:“今日这事多亏了襄嫔告发,可往日襄嫔与那年答应可是寸步不离啊。今日抖出这么多内情,想来是一桩也没少掺和罢?”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将全殿的视线齐刷刷盯在曹琴默身上。

曹琴默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慌忙起身,走了两步跪倒在大殿正中:“皇上明鉴!臣妾并未参与其中!”

皇帝回过神,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在曹琴默发顶,语气中带着审视与猜疑:“齐妃所言倒也不错。”

“襄嫔,你既早知年氏罪恶滔天,为何从前三缄其口、事事对其顺从,偏偏等到如今才跑来皇后面前倾诉?”

一声质问砸下来,带着帝王天生的压迫感。

曹琴默仰起头来,眼角已然滚落出一串泪水。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颤抖却字字清晰:“皇上!臣妾出身寒微,昔年在潜邸便无依无靠。年氏掌权之时几次三番拿温宜的性命作要挟,臣妾若有半点违逆,温宜怕便活不到今日!”

“臣妾身为母亲,看着年幼的女儿,只能强颜欢笑受她驱策。臣妾若早早揭发,不但救不了旁人,更会害了温宜啊!”

说着,她泣不成声地叩首,双肩剧烈抖动。

“直到近日,皇上英明神武,在圆明园平定敦亲王之乱,在前朝严惩年党奸佞,臣妾见朗朗乾坤重现,再无后顾之忧,方才拼出这一条贱命向皇后娘娘陈情!”

“臣妾所求并非功劳恩典,只求皇上看在温宜年幼无辜的份上,莫让孩子因臣妾受尽白眼!”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借着“舐犊情深”将所有的趋炎附势洗刷成了不得已的自保。

可皇帝生性多疑,眉心依然深锁,眼底的冷意并未尽数消散。

后宫之中卖主求荣者,最招上位者忌惮。

齐妃还待说什么,安陵容抚了抚袖口,从次席起身离座,“皇上,请容臣妾进一言。”

皇帝的目光不由看向安陵容。

安陵容走到曹琴默身侧半步处屈膝福身:“方才听闻曹姐姐之言,臣妾心中感同身受。臣妾初为人母,才深知做母亲的心肠是何等柔弱,又是何等刚强。”

“当年年氏在宫中何其跋扈,诸位姐妹都要退让三分,曹姐姐位分低微,为了护住公主受尽委屈,背负骂名隐忍至此,还请皇上怜她一片慈母之心!”

说完,她微微侧身,目光掠过一侧座上的齐妃,复又柔声对皇帝道:“况且曹姐姐审时度势,深知唯有皇上乾纲独断之时,方能将恶行一举荡涤。曹姐姐选在此刻和盘托出,正是信赖皇上的圣明!”

“若只因她昔年受制于人而苛责加罪,往后再有受制于人者,谁还敢站出来揭发奸佞呢?”

一席话环环相扣,既捧了皇帝,又开脱了襄嫔,更堵住了齐妃落井下石的由头。

殿内原本紧绷的氛围悄然松动下来。

皇帝眉间的褶皱渐渐舒展。

他看着伏在地上泣不成声的曹琴默,神色柔缓了许多:“韵嫔言之有理。”

“为人父母者,为子嗣计深远,亦是人之常情。襄嫔,你既能迷途知返,助宫中查清旧案,朕便不复追究过往牵涉之责。”

曹琴默如蒙大赦,浑身脱力般伏下身去,连连叩头:“臣妾叩谢皇上隆恩!叩谢皇上宽宥!”

“你起来罢。”皇帝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外头,“年氏之事已了,六宫当引以为戒,不容再犯!”

“恭送皇上!”众嫔妃俯身相送。

曹琴默自地上颤巍巍站起身来时,背后已被冷汗湿透。

她越过几名散去的妃嫔,目光投向神情从容的安陵容,眼底死里逃生的紧张还未散尽。

安陵容迎着她的视线,上前缓缓拍了拍她的手,“都过去了,安心。”

二人一起跨出了景仁宫的门槛。

外间霍然开朗,细碎的日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将前路照得一片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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