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麻袋子口上系着死疙瘩,上头沾满了发硬的黑猪毛。 麻袋里头的人剧烈扑腾着,跟装了头刚出栏的野猪崽子没两样。
雷战两只大手抓着麻袋底,猛地往吉普车后斗里一掼! 铁皮车斗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震得车轮弹簧咯吱乱响。 “老实点!再动弹老子拿枪托子把你脑袋砸扁了!”
顾藏锋踩着雪泥上了副驾驶,伸手把翻毛皮帽子往下拉了拉。 “去前头那个塌了半边顶的山神庙,背风,没闲杂人打扰。”
车轱辘碾着满地乱石头,一路颠簸着开进了一片黑松林子深处。
山神庙塌得只剩下了三面土墙,泥塑的判官像倒在烂泥里,半边身子全烂了。 殿堂当中堆着一堆干枯的松树枝子,火苗子噼里啪啦舔着烂窗框。
雷战把那口麻袋往地上一扔,抽出短刀,刷的一声挑断了粗麻绳。
麻袋口子猛地扯开,川岛芳子狼狈地滚落出来。 那件脏烂的花棉袄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里头沾满了黑猪毛和臭烘烘的草屑。
她满头散乱的头发糊在脸上,眼眶子里全是通红的血丝。
顾藏锋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根折断的树枝拨弄着火炭。 火光映在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胖脸上,忽明忽暗。 “雷战,把她嘴里的烂袜子拔出来,别憋死了,老子还有几句话问呢。”
雷战上前一步,伸手薅住塞在她嘴里的脏袜子,用力一拽。 噗的一声,连带着带出一团黏糊糊的黄唾沫星子。
川岛芳子趴在冻泥地上,猛地剧烈干呕起来,咳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咳咳……顾藏锋……你……你敢这么对我?!” 川岛芳子抬起那张沾满烂泥的面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刀。
“我是大日本帝国的陆军少佐!是肃亲王府的十四格格!你敢动我一根汗毛?!”
顾藏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往火堆里扔了一块干松木。 松油子被火一烤,滋啦作响,冒出一股子刺鼻的黑烟。
“格格,省省吐沫星子吧,小野寺信这会儿在阎王殿里正排队领号呢。”
他扭过头,眼神像两把带血的刮骨钢刀,在川岛芳子身上来回刮。 “你那两条腿要是真有本事,怎么没跑出老子的手掌心去?”
川岛芳子身子猛地一僵,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她看着庙门外头荷枪实弹的几十个黑衣骑兵,浑身的血一点点凉透了。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川岛芳子喘着粗气,两只被绑在后背的手死命挣扎着。
“钱?!黄金?!我手上有大把的硬通货!” 她往前膝行了两步,血红的指甲深深抠进烂泥里,急切地开条件。
“朝阳门外有一处前清王府的密室,里头埋着整整两百箱赤金条和珠宝!”
“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把钥匙和地图全交给你!” 顾藏锋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口黄板牙,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密室?等把你埋了,老子拿铁镐掘地三尺,自个儿去挖不香吗?”
川岛芳子脸色骤变,眼底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绝望与恐惧。 在关外翻云覆雨了半辈子,她何曾见过这种油盐不进的市井狠角色? “顾局长!顾爷!我……我可以做你的人!”
川岛芳子挣扎着挺起身子,花棉袄的领口散开,露出一抹雪白的脖颈。 她脸上挤出一副自以为倾国倾城的媚笑,眼神里满是低三下四的讨好。
“我在东京有全套的人脉,陆军参谋本部全是我干爹的学生!”
“只要你留我一条命,我保你在汪主席那边当大官,保你平步青云!” 顾藏锋把手里的木棍往火堆里一扔,站起身来,踩着皮靴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自诩风华绝代的蛇蝎女人。
他抬起那只厚重的大头皮靴,直接踩在了川岛芳子的脸颊上,狠狠往下压。 烂泥陷进了她的嘴角,把那张涂满胭脂的脸踩得变形扭曲。
“平步青云?老子现在拿着小鬼子的委任状,踩着小鬼子的脖子发财,还用得着你保?”
顾藏锋眼底没有半分贪恋,只有一股子冻透骨髓的恶心与杀机。 “几十万东北的同胞,皇姑屯被炸碎的将士,全被你这骚狐狸给卖了。”
他弯下腰,从腰间拔出那柄沉甸甸的镜面驳壳枪,大拇指按下了机头。
咔哒一声脆响,在破败的空庙里格外清晰刺耳。 川岛芳子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整个人吓得浑身筛糠般剧烈抖动。
死亡的冰冷顺着脑门上的黑枪管子,疯狂灌进了她的天灵盖。
“别……别开枪!顾爷!求求你别开枪!!” 川岛芳子尖声哭嚎起来,眼泪把脸上的黑灰冲得乱七八糟,连裤裆里都渗出了一滩黄水。
曾经不可一世的安国军总司令,在死亡面前,脆弱得像一条快要冻死的野狗。
顾藏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枯井里的死水。 “你认贼作父的时候,可想过求求阎王爷手下留情?” “下辈子投胎,记住了,别当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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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藏锋扣动扳机的手指头没有一丝颤抖。 砰! 一声闷响在山神庙破烂的泥墙之间轰然炸开。
硝烟从枪口喷吐而出。 一枚七点六三毫米的钢芯子弹,瞬间从川岛芳子的眉心钻了进去! 后脑勺当场炸开一团红白相间的烂泥,整个人重重仰倒在发霉的干草堆里。
那双曾经玩弄无数军阀政客的狐媚眼睛,死死瞪着残破的房顶,彻底失去了神采。 一代臭名昭着的日本女间谍,就这么死在了门头沟荒山野岭的一座破庙里。
空气里瞬间被火药味和一股子尿骚味彻底填满。
雷战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伸脚踢了踢尸体,确认已经死透了。 “局长,怎么收场?这女人的尸体要是被鬼子找着了,大本营非得翻了天不可。”
顾藏锋把驳壳枪插回腰间的皮枪套里,随手拍了拍袖口上的火药渣子。
他在脑海深处熟练地唤醒了系统面板。 “系统,启动尸体战利品回收,给老子把现场彻底擦干净。” 【叮!正在分解敌方特级间谍躯体及随身物品……】
一道幽蓝色的微弱光幕凭空落下,像细密的沙子一样扫过地上的尸体。 短短三秒钟的工夫,地上的血迹、尸体,连带着那口破麻袋,全化成了虚无的蓝色光点。
原本倒在草堆里的人影,凭空蒸发得无影无踪,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剩下。
【叮!回收成功,获得特殊战略积分:八百万点!】 老油条站在庙门口,揉了揉眼睛,吓得两只手在胸前连连画十字。 “老天爷……连个坟包都不用刨,直接回炉重造了……”
顾藏锋整理了一下貂皮大氅的毛领子,大步流星跨出庙门。 外头的风雪越来越小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泛起了一抹刺眼的惨白晨光。
苏梦薇正拿着电报纸快步从吉普车旁迎上来,脸色显得格外凝重。
“局长,北平城里的眼线发来特急明电!” 苏梦薇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顾藏锋跟前,压低了嗓门。
“关东军司令部和华北驻屯军同时拉响了一级警报,小野寺信整个旅团失去联络的消息,已经捅到了冈村宁次的办公桌上!”
顾藏锋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掏出雪茄点燃,舒服地吐出一口烟圈。 “慌什么,旅团没了,川岛芳子也人间蒸发了,这戏才唱到最精彩的地方。”
雷战从后头翻上驾驶座,打着火,挂上挡,咧嘴狞笑了一声。
“局长,小野寺信和川岛芳子全成灰了,咱们回城怎么向司令部交差?” 顾藏锋眯着眼睛,透过满是冰霜的车窗看着晨光下的连绵群山,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怎么交差?回去告诉冈村宁次,就说川岛芳子带着安国军临阵叛变,勾结苏俄重装部队血洗了小野寺信的旅团,老子带着防暴队拼死才杀出一条血路,这口通天的黑锅,除了死人,还有谁背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