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芯子噼啪爆了个火星,青烟直往车顶铁皮上撞。 川本特使手里的南部手枪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树叶。
他两只眼珠子死死瞪着羊皮纸上的红圈,嘴唇白得没一丝血色。 “五……五万?!你疯了!” 川本尖着嗓子喊,喉咙里卡了口痰,咳得直拍胸口。
“大日本皇军的军饷都没这么阔气!你这是讹诈!是敲诈勒索!” 顾藏锋把嚼碎的黄瓜皮随口吐在川本的破被褥上,绿油油的一滩。
他伸出两根脏兮兮的手指头,捏着羊皮纸的一角,作势就要往怀里揣。
“嫌贵?得咧,那老子去找别人。” 顾藏锋抬腿就要站起来,大衣下摆擦得小木桌晃荡直响。
“小野寺信少将现在正愁没借口收拾关东军呢,把这图送去司令部,换两个满编警团的番号不成问题。”
“站住!你……你给我站住!” 川本连滚带爬地从毯子里拱出来,光着两只干瘦的脚丫子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他一把按住顾藏锋的胳膊,指甲盖都快抠进顾藏锋的大衣布料里了。
“顾桑!有话好商量!五万大洋实在太多了,我这是特别调查专列,没带这么多现款!” 顾藏锋转过脸,斜眼瞅着川本那张布满老人斑的干脸。
他鼻孔里冷哼了一声,甩开川本的手,慢悠悠重新坐回椅子上。
“五万?老头,那是刚才的价。” 顾藏锋伸出右手食指,把袖口那层泛黄的油污在桌角上刮了刮。 “你刚才拿枪指着老子的脑袋,吓着老子的心肝肺了,这得算惊吓费。”
川本眼角剧烈抽搐了两下,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你想怎么样?” “一口价,十万大洋。”
顾藏锋竖起一根粗短的手指头,在川本鼻子尖前头晃了晃。 “少一个铜板,老子扭头就走,明早你就等着看安国军把黄金搬回满洲里吧。”
“八嘎!十万?!你怎么不去抢正金银行?!”
川本气得浑身哆嗦,脑门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来,像爬满了青虫。 顾藏锋满不在乎地从鼻孔里抠出一小块干鼻血块,顺手弹在酒杯碎瓷片上。 “抢银行哪有做买卖来钱快啊?”
他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嗓门,声音里透着一股市井流氓的无赖劲儿。 “两吨黄金,按现在的市价,少说值三百万大洋。”
“你拿着这份地图,让关东军在门头沟设个伏,既立了奇功,又发了横财。”
顾藏锋咧嘴笑了,露出满口被烟熏焦的黑牙。 “拿十万买三百万的买卖,天底下除了老子,谁肯便宜你这个东洋老头?”
川本死死盯着桌上的羊皮纸,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喘粗气。
贪婪像野火一样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烧了起来。 在关东军里头,他熬了半辈子也就是个文职特使,处处看军令部的脸色。
要是真能把川岛芳子私吞黄金的人赃俱获,大本营的次官位置就非他莫属了!
“我……我没有那么多现洋!”川本咬着后槽牙,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少跟老子哭穷,专列第三节车厢底下压着什么,你当老子眼瞎?”
顾藏锋嗤笑了一声,手指头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三下。
“横滨正金银行的见票即付本票,或者花旗银行的黄金兑换券。” “加藤少佐早就告诉老子了,你们这趟车带了关东军司令部的特别周转金,整整三十万!”
川本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
加藤那个该死的陆军马鹿!连这种底细都卖给了这个伪警头子! 他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咬出一丝血腥味来。
在冰冷的绝望和巨大的贪欲之间拉扯了半晌,川本终于颓然地垂下了脑袋。
他转身弯下腰,从床铺底下的铁皮箱子里摸出一把小黄铜钥匙。 从箱子最底层的夹层里,哆哆嗦嗦翻出厚厚一叠印着洋文的硬纸票据。
“这是横滨正金银行天津分行的不记名本票……十万大洋整。”
川本拿着票据的手抖得像打摆子,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票面,心疼得快要滴出血来。 顾藏锋两根手指头快得像捕食的饿狼,一把将那叠票据夺了过去。
他捏在手里搓了搓,又凑到鼻尖底下闻了闻那股子独特的洋墨水味。
“行,成色挺正。” 顾藏锋把票据往怀里一塞,拍了拍胸口,发出厚实的闷响。 他顺手抓起桌上那张羊皮残片,递到了川本那只干枯的手掌里。
“老头,合作愉快。” 顾藏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浮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川本。 “明晚子时,门头沟老采石场,安国军两个挺进团全在山谷里猫着。”
他嘴角挂着一抹阴毒的冷笑,压低了嗓子补了一句。 “带上关东军的野炮大队,照着山沟里往死里轰,保准你连骨头渣子都能捞着热乎的。”
川本捏着那张薄薄的羊皮纸,骨节泛白,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顾藏锋没再多看他一眼,反手拉开门栓,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冷风夹着雪粒子迎面砸在脸上,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头脑格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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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外头的雷战和老油条赶紧迎了上来,靴子在站台的煤渣上踩得咔嚓响。
老油条贼眉鼠眼地往车厢里瞅了瞅,压低声音问:“局长,办妥了?” “妥了,白捡了十万大洋。” 顾藏锋摸了摸怀里滚烫的本票,冷笑着啐了一口带烟沫子的吐沫。
“走,回广安门!把安德烈那德国老毛子从被窝里拽出来!” 吉普车一路呼啸着穿过寂静的风雪长街,直接扎进了广安门分局的地下车间。
地下二层的防爆灯亮得晃眼,空气里全是刺鼻的黄油味和电焊火星子的焦糊味。
安德烈正打着赤膊,手里拎着个大号铁皮机油壶,往一台重型柴油机里灌油。 看到顾藏锋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安德烈用满是黑油的手背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长官!大半夜的,您这是发了什么横财,笑得跟捡了金砖一样?”
顾藏锋一把扯掉大氅,甩在满是铁屑的工具台上。 他走上前,双手撑在冰冷的装甲车钢板上,两只眼睛亮得像饿狼。 “安德烈,雷战,都给老子把耳朵竖起来!”
顾藏锋猛地拍了一下车皮,震得扳手零件叮当乱响。 “小野寺信让老子开路,川岛芳子想拉老子趟雷,关东军想在后头黑吃黑。” 他冷笑出声,眼神里透出一股狂暴的凶戾。
“这帮王八蛋全把门头沟当成了屠宰场,都想当那把切肉的刀。” 雷战把手里的冲锋枪往桌上一顿,红着眼珠子问:“局长,那咱怎么办?!”
顾藏锋猛地闭上眼,意识瞬间沉入了脑海深处那个疯狂跳动的系统界面。
【可用功勋值总额:三亿一千万点!】 【十万大洋本票已自动计入后备资金池!】 顾藏锋在虚拟光幕上狠狠点向了那个印着苏制红星标记的重武器专区。
“怎么办?老子要把他们连人带枪,全轰成肉泥!” 顾藏锋猛地睁开眼,盯着面前满脸愕然的安德烈,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安德烈,别修这破柴油机了,立刻给老子腾出二十个车位,老子要兑换二十门带履带的苏制‘喀秋莎’火箭炮,天亮之前,一门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