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了通州郊外的寂静。
关东军南下第一专列的巨大车头猛地倾斜,黑烟伴随着滚滚白汽喷涌而出。
车轮擦在撬松的铁轨上,火星四溅,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叫。
整列重型货车像一条发了疯的蜈蚣,歪歪扭扭地滑进了废弃的备用岔道。
哐当一声巨响!
车头狠狠撞在松软的积雪缓坡上,总算停了下来,车轴当场折断。
驾驶室的铁门被一脚踹开,满脸黑灰的山下大佐狼狈地跌滚下来。
他拔出指挥刀,刀尖指着天空,暴跳如雷地疯狂咆哮。
“八嘎呀路!哪个混蛋拆了皇军的铁路?!工务段的人全该死啦死啦地!”
话音未落,远处的大路上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防空警报。
四辆黑色警车打着爆闪灯,风驰电掣般从风雪中杀了出来。
一个漂亮的大甩尾,车队横在了脱轨的军列跟前,激起漫天雪尘。
车门推开,顾藏锋一身笔挺的城防总长毛呢大氅,迈步下车。
陆军后勤处长加藤少佐和铁道调度官中村紧随其后,手里都捏着盖了公章的文件夹。
顾藏锋还没走到跟前,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切换成了后怕与庆幸。
“山下大佐!长官!长官您没事吧?!”
顾藏锋一路小跑上前,双手一把扶住了暴怒的山下大佐。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山下,拍着大腿大声呼喊:“天照大神保佑啊!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山下大佐一把推开顾藏锋,双眼布满血丝,唾沫星子喷得老高。
“你是什么人?!这铁路是怎么回事?我的车轴断了,谁负责?!”
“负责?大佐阁下,您该给下官立生祠才对啊!”
顾藏锋不仅没退,反而挺起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忠臣模样。
他指着身后刚刚被系统工兵拆下来的那排生锈铁轨螺丝,声音拔高了八度。
“城防特勤队一个小时前截获密电,苏联别动队在前方白河大桥上安了烈性炸药!”
顾藏锋痛心疾首地捶打着自己的手心,语气急切万分。
“下官好说歹说让调度室发报让您停靠,您非要硬闯!”
“要不是中村少佐当机立断把道岔扳到了避险线,您的专列现在已经掉进白河里喂鱼了!”
站在后头的中村少佐心领神会,立刻把调令拍在山下胸口。
“哈依!山下君,顾总长为了救你,调动了整整三个工兵连冒险截车!”
山下大佐愣住了,看着地上散落的螺丝和前方的断桥方向,脑子嗡嗡作响。
“炸……桥?真的有苏联别动队?!”山下大佐的气势瞬间瘪了大半。
“那还能有假?近藤少佐刚殉国,暴徒正疯狂反扑呢!”
顾藏锋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转头大手一挥,厉声下令。
“防暴队全体都有!把这列专列给我全部封锁!”
“为了防止暴徒在车厢夹层里安放延时炸弹,全车物资就地卸车,进行‘深度防爆安检’!”
雷战带着上百名系统防暴警察一拥而上,卡宾枪直接顶上了车门。
山下大佐顿时急了,伸手去拦:“不行!这上面是前线第百十师团急需的两万套冬装和重炮弹药!”
“前线战士还在山里冻着呢,必须立刻换机车拖走!”
顾藏锋脸色骤然一沉,公事公办地冷笑起来。
“山下大佐,是前线冻死几个兵重要,还是大本营的战略军火被炸上天重要?!”
顾藏锋掏出朝香宫正彦亲手签发的皇室特许状,在山下眼前晃了晃。
“朝香宫殿下亲自下令,平津全境戒严,任何隐患物资一律扣押排查四十八小时!”
加藤少佐也在一旁帮腔,冷笑着拍了拍山下的肩膀。
“山下君,别让我们难做,配合顾总长检查,大家都有军功拿。”
在几位大佐少佐的连环忽悠和皇室手令的压制下,山下只能咬着牙认栽。
十分钟后,一场明火执仗的合法洗劫正式开场。
老油条带着几十个伪警爬上车斗,撬棍起钉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箱箱崭新的羊皮翻毛军大衣、高筒皮靴、午餐肉罐头被疯狂搬下车皮。
“报告局长!这批棉衣夹层填充物可疑,疑似藏有烈性化学毒剂,扣押三千套!”
老油条扯着嗓子大喊,顺手把一箱大衣扔进了自己的防暴卡车。
“报告局长!这批牛肉罐头铁皮发黑,可能被投毒,扣押五百箱进行细菌化验!”
山下大佐在旁边看着,气得浑身哆嗦,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那棉衣明明是关东军被服厂刚出炉的顶级货,哪里来的毒剂?!
可顾藏锋手里攥着小野寺信和朝香宫正彦的双重批条,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仅仅只是整个华北后勤大动脉瘫痪的一个缩影。
在顾藏锋的亲自督办下,平津铁道防卫司令部签发的“深度安全勘验令”彻底引爆了全线。
从天津港到北平前门,从保定到石家庄,所有的铁道枢纽全部亮起了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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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两天时间,四十多列满载军资的专列被硬生生卡在各个小车站里动弹不得。
上百名车站调度员被顾藏锋的樱花商社直接收买,整天以“线路老化、排查炸弹”为由无限期拖延。
每一列路过的火车,不管装的是什么,都必须被城防警察以安检的名义硬生生扒下一层皮!
三天后,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作战指挥室内。
刺耳的电话铃声几乎要把天花板给掀翻了。
七八个作战参谋抓着听筒,脸色一个比一个惨白。
“报告!前线第二十一师团发来急电,他们的炮兵联队已经断粮两天,重炮连一发炮弹都没有了!”
“报告!大行山扫荡部队遭遇寒流,三千名帝国士兵因为没有冬装被冻伤截肢!”
“报告!保定守备队来电,说他们的军用汽油已经见底,所有卡车全部趴窝了!”
华北方面军参谋长狠狠一巴掌拍在作战地图上,眼珠子红得要滴出血来。
“八嘎呀路!后勤部那些蠢猪是干什么吃的?!物资为什么运不上去?!”
负责后勤的联络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长……长官,物资全都发车了,但是全被卡在北平和天津的铁道线上动不了……”
“为什么动不了?!铁路线被八路军炸断了吗?!”参谋长疯狂咆哮。
联络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打颤。
“不……不是八路军……是北平城防联合总长顾藏锋,正在带领军警进行地毯式防暴排查……”
“他说在沿线排查出了三十多起恶性破坏隐患,为了保护皇军资产,所有车次必须严格停靠检验……”
参谋长整个人僵在原地,怒火堵在胸口,一口老血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顾藏锋查走私查暴徒,那是朝香宫正彦少将和小野寺信特批的!
人家是在保护皇军的物资安全,挑不出半点军法上的毛病!
可前线的几万名帝国士兵,却因为这场旷日持久的“安全大检查”,快被活活饿死冻死在阵地上了!
而此时的广安门警察分局后院货场里。
堆积如山的军绿色物资把上千平米的露天货场塞得水泄不通。
成箱的日本军用毛皮大衣、崭新的钢盔、成吨的牛肉罐头和无缝钢管,层层叠叠堆成了几座小山。
顾藏锋披着貂皮大衣,嘴里叼着雪茄,手里拿着个紫砂壶,惬意地溜达在物资山之间。
老油条拿着个厚厚的账本,一路小跑跟在身后,脸上的肥肉笑得直打颤。
“局长!发大财了!扣下来的冬装有一万五千套,军粮够咱们吃三年的!”
雷战从旁边大步走过来,神色古怪地指了指分局前门的大街。
“局长,外面来了个中队的日本步兵,正准备出城去南苑换防。”
雷战憋着笑,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那帮小鬼子听说咱们分局在查扣违禁物资,吓得在街对面不敢往前走呢。”
顾藏锋停下脚步,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嘴角勾起一抹雁过拔毛的土匪笑意。
他拍了拍身旁的崭新钢盔堆,转过头看着雷战,优哉游哉地吩咐道。
“慌什么?只要进了咱们广安门的地界,管他是过路的还是换防的,都得按规矩交过路费。”
顾藏锋眯缝起眼睛,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让鬼子闻风丧胆的凶悍。
“传令给前门岗哨,把这帮过路的日本兵全给我拦下搜身,哪怕是身上系着的牛皮带,也得给老子抽下来一半充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