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交民巷的大和俱乐部里,丝竹声悠扬婉转。
顶层的极品宴会厅被彻底包了场,厚重的推拉木门严严实实合拢。
屋里的地暖烧得滚烫,空气里弥漫着清酒与烤鳗鱼的浓郁香气。
长条矮桌两侧,规规矩矩跪坐着十几名日军佐级军官。
海军陆战队大佐山本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怀里还揣着天津港刚分到的两根金条。
旁边是陆军后勤处长加藤少佐,还有铁道调度官中村三郎,个个眼神狐疑。
陆军和海军向来势同水火,平时在街上碰见都要互相啐两口唾沫。
今天居然破天荒坐在了同一张榻榻米上,气氛难免透着股诡异的紧绷。
“加藤君,顾桑把咱们两头的人都叫来,到底是要唱哪出戏?”
山本大佐喝了一口清酒,斜着眼打量着对面的陆军军官。
加藤少佐摸着唇边的小胡子,肥脸上的横肉颤了颤。
“管他哪出戏,顾桑出手向来阔绰,咱们跟着发财就是了。”
正嘀咕着,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顾藏锋踩着干净的白袜子大步走入,貂皮大衣随意披在肩头。
雷战和老油条跟在身后,各自手里提着两个蒙着大红锦缎的沉重铁皮箱。
屋里的十几个日军军官齐刷刷收声,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两个铁箱上。
“各位长官久等了,津门路滑,车开得慢了点。”
顾藏锋大笑两声,径直走到正中央的主位上盘腿坐下。
他随手把嘴里的雪茄摁灭在青瓷烟灰缸里,双手撑在膝盖上。
“今天请各位来,不谈圣战,不谈军务,就谈点实实在在的俗物。”
顾藏锋打了个响指,雷战和老油条立刻上前,将铁箱重重放在矮桌中央。
咔哒一声脆响!
红锦缎被一把扯下,箱盖弹开,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整整两箱码放得严严实实的小黄鱼,旁边还塞满了整捆的花旗银行崭新美钞!
宴会厅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喉结滚动的咕咚声此起彼伏。
山本大佐的眼睛直了,加藤少佐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榻榻米上。
“顾桑……这……这是……”加藤少佐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顾藏锋靠在软垫上,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霸气冷笑。
“这是樱花商社本月的‘特别治安分红’,见者有份。”
他指了指那两箱黄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分发几块不值钱的烤红薯。
“大日本皇军在前线浴血奋战,后方的各位长官拿点微薄军饷,太委屈了。”
顾藏锋身子前倾,两手撑在桌上,目光在每个日本军官脸上扫过。
“从今天起,只要各位在铁路、码头、军需仓库上给我的商队行个方便。”
他竖起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字字千钧。
“这箱子里的硬通货,每月中旬,雷打不动,按官阶奉上三倍!”
山本大佐猛地咽了口唾沫,眼底最后一丝军人的矜持被贪婪彻底撕碎。
在华北这种穷乡僻壤,海军本来就吃不上肉,能捞到这种巨款简直是祖坟冒烟!
“顾局长!你这个朋友,我山本认定了!”
山本一把抓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信封,里面厚厚一叠美钞让他心花怒放。
对面的加藤少佐更是不甘落后,连滚带爬地扑上前抓起分给陆军的金条。
“哟西!顾桑才是真正懂帝国军人疾苦的青天大老爷啊!”
铁道调度官中村三郎捧着金条,激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连连鞠躬。
“顾爷放心!平津所有的货车车皮,以后全凭您的手条调派!”
在闪闪发光的黄金和绿油油的美钞面前,什么陆海军世仇,全成了狗屁。
山本甚至主动端起酒壶,给身边的陆军军官斟满了酒。
十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日军高官,此刻像饿狼扑食一样,把金砖往怀里塞。
制服口袋被塞得鼓鼓囊囊,沉重得连腰带都快勒不住了。
宴会厅里的气氛瞬间从紧绷变成了狂热与谄媚。
顾藏锋端起一杯温热的清酒,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金钱是这世上最好的腐蚀剂,能把最凶狠的野兽变成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只要用金条把这些关卡头目彻底喂饱,平津两地的交通线就等于彻底姓了顾!
“各位长官,这酒喝得可还痛快?”顾藏锋微笑着问道。
加藤少佐抹了一把满嘴的油光,兴奋得满脸通红,猛地站起身来。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白瓷酒杯,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痛快!跟着顾局长,天天都有金条拿!”
加藤少佐扯开军服衣领,彻底抛弃了皇军的威严,如同一个疯狂的赌徒。
“为了大日本帝国与樱花商社的繁荣!诸君,随我共饮此杯!”
他转过身,对着坐在主位上笑而不语的顾藏锋,深深鞠躬,狂热高呼。
“顾桑万岁!板载!”
山本大佐也喝红了眼,拍着桌子跟着跳了起来,嗓门震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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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载!大日本海军高呼顾局长万岁!”
十几个日军佐官齐刷刷起立,举着酒杯,面朝顾藏锋疯狂咆哮。
“顾局长万岁!板载!板载!”
狂乱的呼喊声在宴会厅里回荡,震得窗棱上的碎雪簌簌掉落。
雷战站在顾藏锋身后,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肚子都在抽筋。
这帮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日本侵略者,竟然对着一个深海卧底高呼万岁!
顾藏锋微微仰起头,微笑着举起酒杯与这群醉鬼凌空虚碰。
他的眼神透过酒杯微晃的水面,冷得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喊吧,叫吧,今天拿了老子的金条,明天就把你们的命连本带利全收回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这群揣满金条美钞的日军军官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被警卫小心搀扶着下楼。
原本喧闹的大和俱乐部顶层,渐渐恢复了深夜的清冷。
顾藏锋站在开着的窗户前,任由刺骨的夜风吹散身上的酒气。
老油条拿着算盘凑上来,脸上的肉笑成了一朵菊花。
“局长,刚才这一桌酒席,咱们扔出去整整二十万美金啊。”
“二十万美金买断了平津两地的水陆关卡,这买卖赚翻了。”
顾藏锋吐出一口浊气,头也不回地冷笑了一声。
苏梦薇悄无声息地推开侧门,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密电。
“局长,前门大街的秘密信箱有动静了。”
苏梦薇反手关上房门,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
“是军统北平站发来的最高加急密电,顾雨菲亲自送过来的。”
顾藏锋转过身,接过那张薄如蝉翼的密码纸。
“老郑那边出什么事了?刚买回去的军火不够用?”
苏梦薇摇了摇头,秀眉紧紧拧在了一起,压低了声音。
“密电里说,军统华北挺进纵队在房山山区遭遇了日军重兵围剿,弹药即将打光。”
她指了指电报末尾那一串猩红的紧急呼救代码。
“他们急需至少五万发驳壳枪与步枪子弹,还有两卡车的轻伤急救药品,否则整整一个纵队今晚就要全军覆没!”
雷战神色一凛,沉声问道:“局长,城门早就关死了,咱们手里有弹药,但怎么送?”
顾藏锋嘴角勾起一抹从容不迫的弧度,直接将密电扔在炭盆里烧成了灰烬。
他弹了弹指甲,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去菜市场提两只老母鸡。
“怎么送?刚才那帮拿了分红的日本太君,是用来当摆设的吗?”
顾藏锋在走廊尽头停住脚步,侧过头,对着身后的雷战森然下令。
“传我的话,把警局扣押的防暴弹药车拉出来,老子亲自带队,大摇大摆给出城的卡车鸣锣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