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雪种探照灯瞬间撕裂了港口的夜幕。
三艘挂着旭日旗的铁壳巡逻艇在海面上排开,艇载机枪的保险全部拉开。
岸上,上百名全副武装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端着刺刀,将三号仓库的大门围得严严实实。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举手走出来!”
一个身披黑色海军大氅的大佐军官拔出佩剑,趾高气昂地大吼。
“海军警备队奉命查抄非法军火走私!胆敢反抗者,当场格杀!”
仓库窗户后头,顾雨菲握着配枪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她透过缝隙死死盯着外头的包围圈,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三个卡车的军火和大洋,如果在这里被查获,军统在平津的精锐要被一网打尽。
然而,大铁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顾藏锋叼着雪茄,双手插在大衣兜里,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雷战带着几名面无表情的系统警卫散开两翼,眼神冰冷得像在看死人。
“山本大佐,大半夜的带这么多人来砸门,你挺闲啊。”
顾藏锋吐出一口烟圈,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领头的海军大佐山本一愣,显然没想到从里面走出来的竟然是这位大红人。
山本的眉毛狠狠拧在了一起,手中的佩剑没有放下,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顾局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山本眼神锐利如刀,指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木箱,厉声质问。
“这处保税仓库没有向海军通关报备,里面藏了大量违禁重武器!”
“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正在进行数额巨大的地下黑市交易!”
顾藏锋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摘下嘴里的雪茄,大步走到山本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日本军官。
“查抄走私?谁给你山本的权力,来查大本营直属的特别缉私行动?!”
顾藏锋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霸道到了极点。
山本被震得后退了半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顾藏锋!这里是天津港!海军的地盘!你少拿陆军那套来压我!”
“陆军压不住你,那这个呢?!”
顾藏锋猛地从大衣内衬里掏出一份镶着金边的红头公文,直接甩在山本脸上。
纸页抽在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山本刚想拔刀,目光扫过公文上的大印,整个人瞬间僵死在原地。
那上面赫然盖着东京陆军大本营的皇室钢印,落款是朝香宫正彦的亲笔签名!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顾藏锋冷笑着,又把那枚纯黑玄铁印章在手里颠了颠。
“这处三号仓库是樱花商社的特别物资中转站,我以城防总长的身份,亲自在此督办钓鱼行动!”
山本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军刀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
朝香宫正彦那是货真价实的日本皇室亲王、陆军少将!
别说是他一个海军陆战队大佐,就算是华北驻屯军司令官来了,也得立正敬礼!
“钓……钓鱼行动?!”山本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气势瞬间瘪了大半。
“废话!”顾藏锋指着仓库大厅正中央那三辆卡车,大言不惭地胡扯。
“军统和各路反日分子企图在黑市倒腾军火,老子设下这出连环套,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他一把拽住山本的衣领,将他拉到卡车车斗前,指着满箱白花花的银元。
“看见没有?!人赃俱获!这三卡车现大洋,全是老子刚才缴获的敌伪活动经费!”
躲在暗处的顾雨菲听到这番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拿了他们的银元,还当面把这笔巨款说成是“缴获的敌伪经费”?!
这死胖子的脸皮到底是用什么钢板做的,怎么能黑心黑肺到这种地步?!
山本看着满车厢白澄澄的袁大头,眼睛顿时直了,贪婪的本性瞬间暴露无遗。
日本海军在华北向来不受重视,经费紧缺,他何曾见过这么多现大洋?
顾藏锋察言观色,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松开了山本的衣领。
他伸手替山本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语气突然变得无比和气。
“山本大佐,大家都是为大日本帝国效力,何必分什么陆军海军呢?”
顾藏锋招了招手,老油条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几个青帮打手抬下两个沉重的铁皮箱。
箱盖当场被撬开,里面黄灿灿的金条在探照灯下爆发出炫目的光芒。
山本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周围的海军士兵更是狂咽口水。
“今晚的联合缉私行动,海军警备队封锁外围,功不可没。”
顾藏锋随手抓起两根金条,大咧咧地塞进山本宽大的军大衣口袋里。
“这两箱黄金,外加半卡车现大洋,是我顾某人赞助给海军兄弟们的‘油料补助’。”
两根金条沉甸甸地坠在口袋里,山本心头的火气和疑虑在半秒钟之内灰飞烟灭。
在这个乱世,什么大本营命令,什么军规法纪,都没有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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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脸上的横肉堆起谄媚的笑容,甚至主动向顾藏锋深深鞠了一躬。
“顾局长!真乃帝国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在下佩服!”
山本把佩剑收回鞘中,眼神热切地看着顾藏锋。
“只是……那些混进来的军统暴徒呢?跑哪儿去了?”
顾藏锋叹了口气,指着波涛汹涌的海面,满脸遗憾。
“那群暴徒狡猾得很,丢下银元,坐着快艇往公海逃窜了,水警没能截住。”
他转头看向仓库里那两辆装满德制军火的卡车,眼神一厉。
“但这批扣押的‘涉案武器’极其危险,我必须连夜押运回北平城防总部封存!”
山本连连点头,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顾桑放心!这批‘证物’由我们海军亲保护送出港!”
“谁敢查顾局长的车队,就是跟我海军陆战队过不去!”
顾藏锋大笑着拍打着山本的后背:“哟西!山本大佐果然是个痛快人!”
在山本的亲自指挥下,原本封锁码头的海军巡逻艇立刻鸣笛让开航道。
不仅没有搜查,海军士兵甚至主动帮忙,把两卡车军火伪装成“涉案物资”,挂上了海军特许通行证。
站在暗处的顾雨菲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彻底凌乱了。
她看着顾藏锋谈笑风生间就把鬼子海军收买得服服帖帖。
不仅把军统买的军火合法护送出城,甚至还反手坑了小鬼子两箱金条当人情!
这种黑白通吃、翻云覆雨的手段,简直超出了她对特工的所有认知!
顾藏锋走到后排车窗前,敲了敲玻璃,居高临下地看着呆若木鸡的顾雨菲。
他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嚣张跋扈的坏笑。
“顾小姐,老子这堂‘合法走私’的公开课,听得还过瘾吗?”
顾雨菲深吸了一口气,透过薄纱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的愤怒早已化作了深深的敬畏。
她收起配枪,咬着银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顾藏锋……你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顾藏锋哈哈大笑,随手将通行令扔进车窗。
“老子是个商人,也是这平津黑白两道的天。”
卡车发动机轰鸣着启动,在日军海军的列队护送下,堂而皇之地开出了三号仓库。
山本大佐站在码头边上,抚摸着口袋里的金条,满脸堆笑地凑到顾藏锋跟前。
“顾局长,以后要是再有这种‘缉私抓走私’的大买卖,能不能……多照顾照顾我们海军陆战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