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战话音刚落,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冻住了。
宴会厅里的推杯换盏声隔着雕花大门,听起来十分遥远。
顾藏锋盯着紧闭的房门,突然冷笑出声。
“暴露?老子在武田眼里比他亲爹还亲。”
他摸出一根香烟,在雷战面前晃了晃。
“特高课哪怕真有我的黑材料,武田也会第一时间亲手烧了它。”
雷战愣在原地,握着冲锋枪的手稍微松了点。
“那戴老板的意思是……”
“老戴这是在敲打我呢。”顾藏锋掏出火柴,咔哒一声划亮。
“津门这块肥肉太香,他怕我这只风筝飞得太远断了线。”
顾藏锋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眼神清明得很。
“故意拿莫须有的档案试探我,想让我赶紧撤回北平。”
雷战恍然大悟,暗骂军统这帮高层心眼真多。
前线的人拼死拼活,后方的大佬还天天玩心机。
“回电报。”顾藏锋把半截香烟掐灭在墙角的垃圾桶里。
“就说判官誓死效忠党国,但这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理了理名贵的貂皮大衣,眼神陡然变得冷厉。
“明晚的货,照送不误。中统那帮杂碎要是敢伸手,照杀!”
第二天深夜,天津港三号码头。
海风刮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海鸥穿着一件满是破洞的旧棉袄,指挥着几个码头工人装船。
一箱箱印着天津商会封条的木箱,被吃力地搬上破旧的货船。
里面装的全是根据地眼下最缺的消炎药和医用纱布。
“动作快点,巡逻队半小时后换岗,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海鸥搓着冻僵的手催促。
距离码头不到五百米,有一座废弃的渔货仓库。
中统天津行动队长孙旺趴在屋顶上,举着望远镜,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他是沈醉一手带出来的得意门生,向来心狠手辣。
“队长,看清楚了,全是商会的肥羊。”
手下的特工贪婪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听说里面全是紧俏的盘尼西林。”
孙旺冷哼一声,把望远镜扔给手下。
“红党那帮泥腿子也配用西药?今晚连船带货,全是咱们中统的战利品。”
他猛地站起身,一挥手。
三十多个中统特工纷纷拔出驳壳枪,像一群闻着血腥味的鬣狗,借着夜色摸向码头。
货船刚解开缆绳,柴油引擎还没来得及预热。
孙旺带着人直接从暗处冲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海鸥等人的脑袋。
“都别动!例行公事,这船货被党国征用了!”
孙旺嚣张地大喊,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个空木桶。
海鸥心头一沉,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配枪。
“中统的狗鼻子挺灵啊,连天津商会的货也敢劫?”海鸥咬牙切齿。
孙旺得意地晃着手里的枪管。
“少废话,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把你们当汉奸当场击毙,大洋照样是老子的。”
几个中统特工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跳上甲板抢东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狂躁的引擎轰鸣。
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水面都在剧烈发颤,连码头上的昏黄探照灯光都显得更暗了。
一艘涂着黑色伪装漆的钢铁巨兽,犹如深海幽灵般从浓雾中破浪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木制水警船。
这是系统商城出品的重装防暴巡逻艇!
船头那门双联装20毫米机关炮,在夜色中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宽阔的甲板上,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系统水警严阵以待。
孙旺彻底愣住了,使劲揉了揉眼睛。
“这是特高课的军舰?不对啊,船舷上挂的牌子是……”
他眯着眼睛,看清了船身上的大字。
“广安门水警分队?”
孙旺整个人傻在原地,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一个北平的警察分局,怎么跑到天津卫开起军舰来了?
巡逻艇上的大功率探照灯瞬间亮起。
刺眼的强光把中统这帮人照得无处遁形,纷纷抬手遮挡视线。
顾藏锋披着军大衣,大马金刀地坐在船头高处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拿着个铁皮大喇叭,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嗡嗡回荡。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码头上抢劫商会财产?你们当天津卫没王法了?”
孙旺被强光刺得眼泪直流,勉强扯着嗓子大喊。
“顾局长!误会啊!我们是奉命行事,大家都是党国……”
“党你奶奶个腿!”顾藏锋直接打断他的套近乎。
“老子是个尽职尽责的治安官,只认大洋不认人!”
他扔掉大喇叭,猛地站起身,右手狠狠劈下。
“水警队听令,前方发现不明武装海盗,给我狠狠地打!”
雷战早就憋足了劲,猛地拉动双联装机关炮的粗大枪栓。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瞬间撕裂了宁静的夜空。
砰砰砰砰!
成人大拇指粗的机关炮弹倾泻而出,在码头的青石板上砸出碗口大的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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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统特工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防线就被恐怖的火力当场撕碎。
残肢断臂伴随着碎石漫天飞舞。
孙旺吓得裤裆一热,直接扑倒在厚实的木箱后面,浑身抖成了筛子。
炮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把身后的废旧货棚炸得粉碎。
“顾局长!别开火了!自己人啊!真的是自己人!”
孙旺哭爹喊娘地尖叫,嗓子都劈叉了。
顾藏锋掏了掏耳朵,重新拿起喇叭:“自己人?自己人会断老子的财路?机枪扫射!”
甲板上的系统兵端起MG42通用机枪,开始无情地收割。
密集的交叉火力网下,三十多个中统特工不到一分钟就死伤大半。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孙旺连滚带爬地想往江里跳,企图借着水遁逃命。
雷战眼疾手快,端起冲锋枪就是一个点射。
孙旺小腿中弹,惨叫一声重重摔在烂泥里,再也爬不起来了。
枪声渐渐停歇,码头上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浓烈的血腥味。
海鸥和红党交通员们躲在船舷后,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狂吸冷气。
他们早就听说这位“火种”同志办事生猛。
但谁能想到,这哪是生猛,这简直是开着军舰来欺负人!
顾藏锋顺着舷梯跳下巡逻艇,踩着一地狼藉走到海鸥面前。
“受惊了,兄弟。”他大喇喇地拍了拍海鸥的肩膀。
海鸥看着满地中统特工的惨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顾局长,这……这麻烦惹得太大了吧。”
“麻烦个屁。”顾藏锋满不在乎地踹了地上的孙旺一脚。
“这帮水匪企图抢劫大日本帝国的重要战略物资。”
顾藏锋挑了挑眉毛,笑得十分欠揍。
“被我英勇无畏的水警队当场击毙,我还得找武田大佐要一块大大的奖章呢。”
孙旺疼得直抽抽,听到这种指鹿为马的话,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击溃敌对特务武装,获得功勋值五千点。”
顾藏锋满意地撇撇嘴,指了指漆黑的海面。
“行了,别愣着发呆。航道已经清理干净了。”
他转头看着海鸥,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这艘巡逻艇会一直护送你们驶入公海。我保证,连只日本海鸥都飞不过去。”
海鸥紧紧握住顾藏锋的手,眼眶一下子红了。
对于处在日伪重重封锁下的红党来说,这批药能救活几千个战士的命。
“顾局长,大恩不言谢。这条海上生命线,算是彻底打通了!”
顾藏锋嫌弃地甩开手,掏出帕子擦了擦。
“少套近乎,赶紧滚蛋,别耽误老子回去睡美容觉。”
货船终于拉响了沉闷的汽笛,在重装炮艇的贴身护卫下,缓缓驶向深海。
顾藏锋站在码头的冷风中,看着消失在夜幕里的船影,长长舒了一口气。
第二重身份的任务,总算是办得漂漂亮亮。
雷战拖着死狗一样的孙旺走过来,像扔垃圾一样扔在脚下。
“局长,这家伙怎么处理?直接绑块石头沉江?”
顾藏锋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沉江多浪费资源。明早给近藤沙织送过去。”
他摸着下巴,早就算计好了下一步棋。
“就说咱们端了军统在天津卫的秘密联络站,顺便再要一笔治安嘉奖经费。”
这招借花献佛,不仅洗清了今晚的动静,还能再坑小鬼子一笔钱。
雷战嘿嘿一笑,立刻让手下把孙旺捆成了粽子。
两人正准备收队回下榻的公馆。
一辆挂着警用牌照的吉普车突然开着远光灯,急刹在码头边上。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老油条连滚带爬地跳下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局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顾藏锋不满地皱起眉头:“天塌下来有武田顶着,你慌个球?”
老油条脸色煞白,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盖着特高课鲜红大印的加密文件。
“不是天塌了,是武田大佐派专车连夜送来的加急件!”
顾藏锋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抢过文件撕开封条。
借着手电筒昏暗的光芒,他只扫了最前面的一行字,脸色瞬间就变了。
雷战凑上前,声音有些发紧,以为真被戴笠说中了。
“长官,特高课发来的绝密档案……到底查到了咱们什么把柄?”
顾藏锋抬起头,眼神复杂得让人捉摸不透,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把柄个屁!”
他扬起手里的红头文件,咬着牙骂了一句脏话。
“武田这个老王八蛋,居然向大本营举荐,要把我调去南京当特别治安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