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学校公告栏贴出了一张醒目的红色海报——“航天科技月·演讲比赛”
下面一行小字写着：全校仅此一家，市级特色活动，机会难得，欢迎报名。
课间的时候，公告栏前围满了人。思瑞挤进去看了一眼，又挤出来，回到座位上坐下，盯着黑板发呆。
“想参加？”旁边传来思琪的声音。
思瑞扭头，看见她正托着下巴看他，眼睛亮亮的。“有点。”他说，“但一个人讲有点尴尬。”
思琪眨眨眼：“那两个人呢？”思瑞愣了一下。思琪从桌洞里掏出一张报名表，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刚刚去教务处拿的。双人组，正好。”思瑞看着那张报名表，又看看思琪，忽然笑了：“你早就想好了？”思琪歪歪头，嘴角弯起来：“怎么，不想跟我一起？”“想。”思瑞脱口而出，说完才发觉自己答得太快，耳朵有点热。思琪笑了笑，把报名表往他面前一推：“那填吧。”
接下来的两周，两个人开启了疯狂准备模式。每天放学后，他们都会留在教室讨论演讲稿。思琪负责查资料，思瑞负责写初稿，然后两个人一起改。从“东方红一号”到“嫦娥工程”，从“神舟五号”到“天宫空间站”，他们查遍了能找到的所有资料。
“这里要加一个数据。”思琪指着稿子上的某处，“2003年10月15日，杨利伟乘坐神舟五号升空，绕地球飞行14圈。”思瑞在笔记本上记下来，抬头看她：“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思琪眨眨眼：“因为我查过啊。”思瑞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
周末的时候，他们约在图书馆排练。思琪站在阅览室的角落，对着空气比划手势，声音压得低低的。思瑞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稿子，时不时抬头看她。“你这里要停顿一下。”他说，“给观众反应的时间。”
思琪点点头，重新来了一遍。这次她停顿的位置刚刚好，语气也更自然了。“怎么样？”她问。思瑞竖起大拇指：“完美。”思琪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淡金色。
思瑞看着，忽然忘了下一句要说什么。
比赛那天是四月的最后一个周五，学校礼堂坐满了人。
思瑞和思琪抽到第六个出场。两个人坐在后台的角落里，谁都没说话。思琪的手指绞着校服衣角，思瑞则一遍遍在心里默念稿子。
“思瑞。”思琪忽然开口。
“嗯？”
“我有点紧张。”
思瑞扭头看她，发现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手指攥得紧紧的。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我也紧张。”他说，“但没事，我们一起。”
思琪看着他，眨眨眼，忽然伸手：“那，加油？”
思瑞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他握住她的手，很轻地握了一下：“加油。”
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两个人的心都安定了不少。
“第六组选手，初一七班，思瑞、思琪。”
主持人报出他们的名字，礼堂里响起掌声。思瑞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向思琪伸出手。
“走吧。”
思琪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两个人一起走上台。
灯光很亮，照得人有点睁不开眼。思瑞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心跳砰砰砰的。但他没慌，因为身边站着思琪。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思琪的声音响起来，清清亮亮的，“今天我们演讲的题目是——星辰大海，我们的征途。”
稿子是他们一起写的，练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烂熟于心。思瑞接上她的话，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讲到中国航天史的时候，思琪的声音微微发颤，但依然稳稳地继续着。讲到未来展望的时候，思瑞的语速加快了一点，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热血。
台下很安静，所有人都被他们吸引了。
讲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停顿了一下，对视一眼，然后齐声说：“星辰大海，我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掌声如雷。
思瑞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鼓掌的人群，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扭头看思琪，发现她也在看他，眼眶微微有点红。
他们牵着手走下台，走到后台才松开。
“我们讲得好吗？”思琪问，声音还有点抖。
思瑞点点头：“特别好。”
思琪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更红了。
最后宣布结果的时候，两个人坐在座位上，手心里全是汗。
“第一名——初一七班，思瑞、思琪！”
思瑞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思琪坐在座位上，仰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伸手拉她起来，两个人一起往台上走。
领奖的时候，思琪接过奖状，转身对着台下鞠了一躬。思瑞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忽然觉得这一刻值得记住很久很久。
走出礼堂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校园里的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下一圈圈光晕。
“思瑞。”思琪忽然停住脚步。
“嗯？”
思琪转过身，把手里的奖状举起来，对着路灯的光照了照。金色的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们拿了第一。”她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思瑞点点头：“嗯，第一。”
思琪放下奖状，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谢谢你陪我。”
思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什么，是我要谢谢你才对。”
思琪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几秒，她忽然伸出手，把奖状往他手里一塞。
“给你保管。”
思瑞低头看着手里的奖状，又抬头看她。
思琪已经转身往校门口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歪着头问：“不走吗？”
思瑞笑了，快步跟上去。
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左一右，像两道弧线。
思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奖状，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思琪，忽然觉得——
这个四月，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