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僵住了。
卢枰镜推他,推不动,很不耐烦,手指在颈间又碰了碰,指腹贴着淤痕,千雪看过这个淤痕,没法再看卢枰镜尖锐刻薄的眼睛,他吸了口气,道:“他一直这幺对你?”
这是何等无知的人才说这些,卢枰镜干笑了一声,他笑不出来,过了一会儿说:“床笫之事,说了你也不明白。”
千雪道:“你让我明白。”他说的恼怒,一把抓住卢枰镜的肩膀,却不是把他衣服剥开来,而是搂在怀里。卢枰镜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一动不动的僵硬在另一人怀抱里,一只手不足,千雪两只手都环过来,在后背交错摁紧。
“你不是见过幺。”卢枰镜残忍的说:“听也听过了。听过就跑了。”
“小卢。”千雪无言以对。
卢枰镜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这时候眼睛还会涩痛,浮起雾水,他低下头,恰好是个抵在千雪肩膀上的姿势,哑哑的笑,笑了一会儿道:“你想明白?我是婊子,也不是谁都陪吧。”
“你乱说什幺,”千雪一怔,道:“谁叫你这幺想。”
“你啊。”卢枰镜笑了,推开他:“你还想知道?试一试爱不爱男人,不爱躲几年,爱,跟我偷情,还是玩一玩再走?”卢枰镜一把扯开了前襟,低下头,道:“你运气好。好,好,我很好玩,在这里还是换个地方?”
“小卢!”千雪很快明白过来,是药效发了,空气浮动的药草的味道,那种会把人麻醉之后放松的东西,他还没反应过来,卢枰镜靠在他怀里,手抚上了后背,上下蹭一会儿,声音沙哑:“那就这里?”
千雪粗暴的揪住他后背,扯下来,卢枰镜深深喘息,他眼底浮起蒙昧的光影,看不明切,千雪忽然反应过来,伸手解开他腰带,拆了外衫,里衣难剥,卢枰镜回过神来就不愿意,挣扎推开他,下衫半遮半掩扯下来,凉嗖嗖的空气,凉飕飕的发冷,千雪一眼看过去就是腿间一块血肉模糊的伤疤。
他一个停下来不动,卢枰镜合拢腿推开了他,狼狈的拉上衣服,越想要遮掩越不成,千雪掰开他的膝盖探手一模,卢枰镜咬住唇咬不住那疼痛,痛得长长吸气一声,千雪脸上的表情像是要爆炸,掀翻了他在地板上,剥开衣服——卢枰镜无措的被压着一只手,仰面着地,背脊按在地上,像一场情事的开始,他骨头酥软的不知道要不要顺势躺下,千雪一口气没上来。
上下蜿蜒的吻痕连成一片,昨夜看得出多幺激烈。没有更多虐待的痕迹了,要是常常这幺干,别的地方也应该有,千雪痛苦的闷出一声颤动的鼻息,卢枰镜冷静下来了,飘飘然躺在地上,放弃抵抗,手臂摊开,他看着手指动了动,蛊虫和血都被扔得很远。
腿间那点伤被手指刺痛,千雪很小心的掰开了腿,看了一会儿——竞日孤鸣。那个家伙居然用印章烧红了烙印,千雪又看了卢枰镜一眼,卢枰镜空空荡荡,全无所谓的躺着,敞开身体,那不是卢枰镜,只是个未死的空壳。
“他虐待你,”千雪干涩的说:“竞日孤鸣……他强迫你的。”
卢枰镜转过脸,很冷静:“没有,是我想要。”
千雪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他,脑袋都要炸了,他低下头,抵在卢枰镜膝盖上:“我受不了。”
那就不要受。卢枰镜无声地说,没人逼你受。
“你讨好他。”千雪擡起头,额头撞在他膝盖上,一下,又一下:“你喜欢他。你不肯离开他……我受不了你这幺……叫……叫他要你。”
卢枰镜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身体蹿起一股异样的热流,五脏六腑胡乱扭动,变得疼痛,疼痛得难以忍受:“你受不了我是个……”他想说的委婉一点来着,找不到话,只好直说:“贱货。”
“不。”千雪痛苦的撞他膝盖一下:“你别说了。”
“千雪,”卢枰镜说:“我就是。”
“你不是。”千雪掰开了他的腿,从中间攀爬过来,覆盖他身上,啃他的嘴唇,胡乱的啃,卢枰镜眼底浮现水光,晃晃荡荡,落了下去,落在地上。
千雪不会亲固执闭拢的嘴唇,他一遍遍舔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又擡起头,看了看潮湿的眼睛,一笑,卢枰镜看着他的笑就发抖,撑着身体的手没力气了,他笑不出来了。
在竞日孤鸣身边他哭不出来,在千雪身边他笑不出来。他怎幺这幺贱。
千雪倒在他身边,躺着,一会儿没说话。
他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是难受的厉害,卢枰镜拢了拢散开的衣衫,摇摇晃晃站起来,推开了窗。污浊的气息散开了,深秋浓烈的寒冷闯进屋子里,卢枰镜拢起散开的头发,发绳束紧了。
“你和我在一起就不快活,”卢枰镜沙沙的说:“我和你在一起也不快活,一时快活了,之后都没好日子。”
他说的是实话,假话骗不了人。千雪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爬起来:“跟我走。”
“不跟了。”卢枰镜道:“你自己走吧。”
“不行,我说要了。”千雪声音沉下去:“我不想说不好听的话,就算要我抢了你跑路,我做的出来。”
“哈哈,”卢枰镜笑了:“你跟你叔叔说啊。”
“我们说过了,你愿意走就走。”千雪勾起嘴角:“抢了干女儿走,你追不追过来。”
“别拿珠珠开玩笑!”卢枰镜沉下脸冷冷道。
千雪露出一个笑容,拍了拍刀鞘,仿佛问他,你猜我做不做得出来——卢枰镜气得发抖。
就算他知道这个人只是开玩笑,他也不能容忍那种可能性,拿珠珠冒险。他转身就要出去,千雪低下头摸摸下颔,心想只有这个藏起来的坏脾气还是老样子啊。
“我说的是真的,你早做准备。”千雪看着窗外,说下去:“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我带你走也好,抢了你跑也好——你等着吧。”
卢枰镜回了王府,才知道竞日孤鸣出去了。
这种天气出去,他想不到理由,到了书房,冰心在外面等着他。“王爷说有个棋馆挂了残局,带珊瑚姐姐一起去看看热闹。”冰心说完,卢枰镜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冰心又说:“王爷说库房的钥匙交给先生。”
他接过了钥匙,不明所以,索性去看一看。
金银珠宝珊瑚明珠还是药材食材,都是老样子堆着。王府长吏新收了一批药材,拿着单子看着药材入库,旁边是一群正在清点装箱的下人,卢枰镜走过去看了看。
“是今年的年礼。”长吏说:“说也奇怪,送了千雪王爷的节礼都是药材。”
卢枰镜说:“我来看看。”接过礼单看了一眼,怔了一怔,道:“就按这个吧,王爷亲自拟的。”
“也是,王爷今年特别拟了。”长吏没再说什幺。
卢枰镜知道,他当然知道,上面的药材都是珠珠惯用的那些,送给千雪,是迫不及待暗示他走。
他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但他去了白蝉馆。
鬼使神差还是去了白蝉馆,跟珠珠讲了半天的闲话才走。走之前答应珠珠给她做银耳莲子桂花羹,这是什幺搭配,卢枰镜心里古怪的钻了虫子进去,他难得心平气和的离开了白蝉馆,走了一会儿路,回了清溪院。
黄昏。秋天。每一处好事儿。
但当他发现院子里泥土动过,好似挖走了女儿红一坛,他惊呆了。
“千雪孤鸣——”他咬牙道。
连女孩儿的酒也不放过。怎幺总是这样——可恶。
卢枰镜摇了摇头,压下这股子火气,这火气肺腑里烧起来,疼的他没法子轻易散了怒气。他在院子里转了一会儿,打了冷水一桶,拿勺子舀了浇下去。
他浇了一桶,还不够冷,还要打水,被眼疾手快的抢了水桶的千雪一巴掌压在脑袋上。
“干嘛!”
千雪把他推进屋子里,去角落点了炭盆,天气还冷,卢枰镜身上湿湿嗒嗒的落着水,好像和很多年前很相似,他坐在旁边床板上,这里,他很久没回来了。
空旷又寒冷,书积了灰,墨干涸了。
“小卢。”千雪找了衣服:“你换吗。”
“你还想说什幺,”卢枰镜埋在手中,压出一声无力叹息:“放过我行不行。”
“不了。”千雪在他旁边坐下:“我们来做吧。”
“你有完没完,外面那幺多人,随便去找个人——”卢枰镜忽然停下来,迟疑了一下,放下手,千雪抓紧肩膀迫使他转过来,面对现实,他蓝色的眼睛兴致勃勃,很有说服力,很有冲劲:“我学过了,怎幺和你做——在下面也学过了。”
“……”卢枰镜要疯了。
“你学过了?”卢枰镜重复了一遍:“下面也……学过了。你怎幺学的?”他傻了。
千雪心虚的咳嗽了一下:“看过了。”
卢枰镜两眼发直,整个人都不太好,千雪过了一会儿,又强调了一下:“我看了半年!有感觉了!没试过总不能就说我不行吧。”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卢枰镜无话可说,他但凡还是当年十分之一的脾气,这个时候就要跳起来了。事实上现在也差不多,一旦要想起这个人跑过来说看了半年春宫看的有感觉,证明他学过了,努力过了,就差一根裤带拴个圈圈把卢枰镜吊死算了。
“这事不用学,”卢枰镜说:“有感觉就有感觉,不要半年。”
千雪转过来,又要捏他肩膀,卢枰镜打掉他的手:“你要试试吗。做完我不保证你会不会吐。”
“不会。”千雪说,然而他心里打了一声鼓。
“别说的太满,我第一次就吐了。”卢枰镜转过来,淡淡说:“我尽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