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铮猛地抽回锤柄,沉腰又砸下一锤。
顾长夜向侧面让开,锤头几乎擦着他的肩膀落下,将旁边的木架砸得拦腰折断。几只空匣连同半截架板翻倒过来,原本就狭窄的地方顿时又被堵住一块。
最后一只货箱就在顾长夜身后。
鲁铮往前踏步,重锤拖过碎木,再次抬起。他不怕把棚砸塌,只要顾长夜被倒架挤开,身后的货箱便再没人守。
顾长夜的右臂仍在发麻。
方才几次碰撞的力道还没缓过来,握刀时,虎口隐隐作痛。他没有再去硬接锤头,趁鲁铮抡锤之际,踏过脚边的碎木,直接逼到对方身前。
战刀斩向胸腹,鲁铮却迅速将右手向前挪,握短锤柄,横着兵器挡住刀锋。
金铁相撞,刀身被截在两人之间。
鲁铮显然不是只会远远抡锤的莽汉。顾长夜刚靠近,他便将锤头收在肩侧,既护住胸腹,也随时能够从近处砸下。
顾长夜手腕顺着阻力转动,刀锋从锤柄旁绕回,没有再追着胸口砍,而是斜取鲁铮露在外面的手臂。
鲁铮立即收臂,刀尖擦过袖口,割下一片衣料。
他被逼得向后挪了一点,随即恼怒地挥锤反击。顾长夜却已让开半步,沉重的锤头砸在地上,将两块垫木一并打裂。
棚里还有两根立柱撑着横梁,顾长夜这一让,恰好退到柱间的另一侧。
鲁铮盯着他身后的货箱,提锤挤了进来。
棚外,韩峥也没有让折返的搬货者得手。
那人几次试着绕过长枪,都被枪锋逼了回去。他手里的短刀适合近身,却始终够不到韩峥,反倒被迫离开箱边,退到了翻倒的器材架旁。
乔岚已经将先送出的两箱材料交给岸上人员,回身守住棚后。裴骁拉着空下来的搬运车退回棚内,重盾仍朝着外侧,招呼那名还能行动的驻点学生过来。
“最后这箱弄上车,你往后拉,我跟着你!”
两人刚将货箱挪上去,原本沿着棚侧找路的另一名同伙便绕到了后坡。他看见上面有人接走货物,转而拔刀,朝刚拉出棚的搬运车冲来。
乔岚迎着他举起短枪。
枪尖逼近面门,那人急忙偏头格挡,脚步随之一顿。乔岚没有追下坡,站在能够看清车后的位置,再次递出短枪,把他逼回石坡下方。
“老师,棚后还有一个抢货的!”
她的喊声传到岸上,也传进了鲁铮耳中。
鲁铮转头看见最后的货箱正在离开,脸色一下变了。他不再追着顾长夜,反手抡起重锤,直接砸向拉车学生的后背。
顾长夜比他更快。
刀锋直奔持锤的右手,鲁铮若继续将这一锤送出去,手臂便要先挨上一刀。他不得不收回兵器,挡开顾长夜的斩击,眼里的凶意彻底涌了出来。
“你找死!”
重锤随着他转身横扫,直取顾长夜腰腹。
可鲁铮已经挤进两根棚柱之间,锤柄横过来时,猛地撞上侧面的立柱。木皮当场崩裂,沉重的锤势却也被拦得一滞。
顾长夜立刻上前,鲁铮的反应同样不慢。
他来不及再将锤头抡回,索性双手握住兵器,将锤柄尾端狠狠捅向顾长夜小腹,试图先把人逼退,再从柱间脱身。
顾长夜侧身让过正面,用刀身将锤柄拨向一旁。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鲁铮刚想把兵器抽回来,顾长夜已经跟到他的右手旁,受阻的刀锋顺势转回,从锤柄下方划过。
鲜血骤然溅出。
鲁铮的右腕被切开,握着兵器的手猛地一松,锤头顿时向下坠去。他痛吼一声,左手急忙前移,想将锤柄重新抓稳。
顾长夜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极速】骤然爆发,他从下坠的锤头旁抢进,战刀随着前踏的脚步斩出。
断流!
刀光掠过鲁铮颈侧,截断了他尚未出口的怒吼。
鲁铮双眼陡然睁大,左手仍下意识抓着锤柄,身体却已经站不住了。他踉跄着撞上棚柱,沿着染血的木头滑倒下去,重锤脱手落地,砸出一声闷响。
顾长夜收住脚步,刀锋仍对着他。
直到鲁铮彻底不动,眼前才浮现出系统提示。
【击杀二阶武者:鲁铮。】
【获得气血精华:6.2卡。】
【当前气血:384.5卡。】
【获得D级天赋碎片:力量强化×1。】
热流融入身体,右臂的酸麻却仍然留着。
力量强化早已完整获得,原先留下的两枚同源碎片,加上这次得到的一枚,余量变成了三枚。
顾长夜扫过这一项,随即展开详情。
【已有D级天赋进阶至C级,需消耗对应同源碎片10枚。】
【力量强化进阶进度:3/10。】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原来这些已经获得的天赋,还能靠继续积累同源碎片往上提升。眼下三枚尚不足以进阶,但以后的目标,已经清楚地摆了出来。
顾长夜没有在原地继续查看,收起提示,将刀收回身前,转向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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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脚下却没有停。
岸上赶来的教习已经到了坡口。乔岚拦住的那名同伙察觉不对,转身想跑,才迈出两步,兵器便被教习击落,整个人被按倒在地。
巡查队也赶到了棚边。
被韩峥逼在器材架旁的搬货者还想反抗,短刀刚抬起来,便被长枪挡开。巡查人员从另一侧上前,将他制住,连同落在地上的短刀一并收起。
四名袭击者,一人死在棚内,两人被抓。
最先扛着货箱离开的那人,却已经借着外沟的遮挡逃了出去。
低处的兽吼仍在继续,但先前失控的局面已经稳住。两名教习与赶来接应的武者截住侧沟,将海兽挡在驻点之外,受伤的学生陆续被送上学院车辆,连误入封闭滩地的外来猎队也被带回了岸上。
顾长夜来到高处时,裴骁刚刚停下搬运车。
最后一只货箱还好好地放在上面,封带没有断。裴骁把盾靠在腿边,喘着气看向他,视线在刀上的血迹停了一下。
“那个拿锤的呢?”
“死了。”
顾长夜看过车上的箱子,又看向刚才帮忙的学生。
“人有没有伤着?”
那名学生连忙摇头,抓着车把的手却仍在抖。刚才那柄重锤抡向他时,他甚至没敢回头,直到现在才真正缓过神来。
许望潮从车辆旁走了回来。
被支座砸伤的学生已经有人照看,他得知棚里的情况,立即赶来与顾长夜核对材料。
先送出的两箱仍放在岸边,最后这一箱也保住了,合起来一共三箱。箱内的骨材经过垫护,没有因搬运损坏,只有外壳沾了泥水和木屑。
顾长夜看着空出来的那个位置,脸色没有因为保住三箱就缓和下来。
那四箱东西,是两组人轮值、采集,一点点攒出来的。
现在有人打伤学生、砸毁待运棚,还扛走了一箱。
乔岚正在向教习说明自己看见的路线。她站到高处,指向外沟转角,没有把看不见的地方也编进经过。
“他扛着箱子从那块斜石下去,绕过低礁以后就被岩壁挡住了。我只看到那里,没看见他是不是上了车。”
教习将她指的位置记下,又让巡查人员沿岸核实。
裴骁去收拾散落在棚边的器材,刚走到浅沟旁,便看见石根下有几块碎罐片。裂开的罐底还残着一点浑浊液体,旁边的石面上也留着未干的痕迹。
他没有伸手去捡,停在近处叫人。
“老师,这边有个打碎的罐子,里面还有东西!”
教习过来看过,先让附近的人绕开,再取来工具,将碎罐与残留物分别收存,封好容器,留下发现位置的记录。
顾长夜站在上方,闻到的刺激气味已经比兽群刚冲来时淡了不少。他看着那只被装好的容器,没有凭这一点就说出其中究竟是什么。
这些东西,得交给能查清它的人。
武盟接报到场后,接手了两名俘虏和现场物证。鲁铮的尸体、重锤,以及待运棚里的交战痕迹,也由他们留存核验。
学校暂停了这个点位当天的作业,不再让学生留在棚边。顾长夜与许望潮一起将三箱材料送上车,其他人收齐能够安全取回的器材,依次登车。
许望潮站在车尾,把缺失的箱号对过一遍,脸色同样难看。
“丢的那箱也有我们组的份额,有几块是上午刚从内口取出来的。”
顾长夜拉紧固定绳,转身看向他。
“那就一起拿回来。查到东西被送去了哪里,你也跟老师说一声,别少了我们组。”
“我正有这个打算。”
两人说话间,带队教习已经走到车旁。
“先回去检查伤势。人已经抓到了,武盟会查他们把东西往哪里送,你们等行动通知,别自己追出去。”
顾长夜点头,没有争着在此时离队。
外沟后面通着不止一条旧路,单凭乔岚看见的那一段,他们现在追过去,很可能连运货的人都碰不到。留在车上的同伴还累得喘气,也有人需要处理伤处,不能因为急着追回一只箱子,就把已经救出来的人重新丢在身后。
学院车辆离开废港时,残破的待运棚渐渐被岩坡挡住。
顾长夜坐在车里,缓缓活动右手,虎口仍有阵阵发紧的感觉。裴骁把盾放稳,低头检查护臂上的刮痕;韩峥擦去枪杆上沾着的泥,乔岚则将刚才告诉教习的几处位置补进现场记录。
四个人都没有再说笑。
回校以后,三箱材料送入学校保管,受伤学生转由医疗人员接手。顾长夜处理了右臂的震痛,又留下本次交战经过,直到这些事情办完,才与三人在兵武楼碰面。
武盟那边的核查也没有停。
俘虏交代出的收货地点,与沿岸通行记录逐渐对上。一处中转场进入核查范围,前去确认的人员发现,那里仍有货车停靠,里面的人正在卸货。
消息很快传回学校。
顾长夜看完教习发来的通知,抬头便对韩峥说道:“地方找到了,我去申请参加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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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峥将手机收起,直接站了起来。
“我们一起去。今天拦住的那个人,我认得。”
裴骁提起脚边的盾,没有落下。
“算我一个。刚才只能看着第一箱被抬走,这回有地方找了,我也想去。”
乔岚已经打开小组申请页,将自己的名字填了进去。
“那就第一组一起报。需要辨认货箱和路线,我都能认。”
顾长夜看过三人,接下手机,没有再问一遍是否愿意。
他们来到办公室时,带队教习正在与武盟确认后续安排。顾长夜等他放下通讯器,便走到桌前。
“老师,中转场那边的行动,我们组申请参加。”
教习看向他递来的名单,又望了一眼站在后面的韩峥三人。
“这次不是课程实践,到了那里也不一定只是搬回一只箱子。”
“我们知道。”
顾长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能安排我们做的,我们随队去做。今天他们在棚里抢货,还下了杀手,我们既然挡住了一次,就不想只等别人把东西送回来。”
门口又响起脚步声。
许望潮带着原组的队员赶到,手里同样拿着整理好的名单。他先看了一眼顾长夜,随后走到桌旁。
“老师,还有我们。那箱材料有我们采的,受伤的人也是从我们身边抬走的,这一趟不能少了我们。”
顾长夜将第一组的申请递了过去,许望潮也把自己的名单放到一起。
教习看过两份申请,伸手一并接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