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的季风穿透了桃花岛海景别墅那厚重的防爆玻璃缝隙,吹得通讯室里散落的纸带沙沙作响。
李愔斜靠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
他那条布满了银色金属神经纹路的右臂,此刻正随意地搭在黑色的金属扶手上。
虽然刚刚经历了生化危机的反噬,脸色还有些苍白,甚至能看到脖颈处暴起的青筋还在微微跳动。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文明掌舵人的从容,却比之前在欧洲战场上还要强烈百倍。
“滴滴滴……滴答滴。”
工作台中央,那台被重金属包裹的小型收报机上,代表着最高绝密频段的红色指示灯正疯狂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摩擦声。
李明月跪在椅子上,胖乎乎的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将那段来自长安的加密电码实时转译在屏幕上。
“爹……是承业发来的最高绝密电报。”
小丫头看着屏幕上逐渐显现出来的文字,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劈叉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哭腔。
“天庭一号卫星……拍到了月球背面的照片。”
“有一艘……比咱们见过的史前要塞还要大上无数倍的星际战舰,停泊在环形山里!”
李明月猛地转过头,看着李愔。
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极客狂热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惊悚。
“爹!他们……他们一直在监视我们!”
“我们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
李愔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桌上那杯冰镇的柠檬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体内因为金属神经活跃而产生的一丝燥热。
“咔哒。”
他将玻璃杯稳稳地放在桌面上。
“果然如此。”
李愔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冷笑。
那绝对不是恐惧的笑容。
而是一种“悬在头顶的靴子终于落地”的释然,甚至还带着一种嗜血的期待。
“爹,您……您早就猜到了?”
李明月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老爹这副云淡风轻、甚至有点想笑的模样。
“在史前要塞的主控室里,那帮地心老鼠被我格式化之前,曾向深空发出了一道求救信号。”
李愔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地球仪前。
他那只变异的右手轻轻拂过太平洋和月球的虚拟模型。
指尖甚至带起了一丝幽蓝色的静电火花。
“我当时就在想,能让一个已经掌握了地核能量的高维文明,甘愿潜伏在地下当千万年缩头乌龟的,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气候灾变。”
李愔眼底闪烁着洞穿历史迷雾的幽光。
“这地球,不过是个被圈养的实验农场。”
“地下的那些史前文明,说到底,也只是给上面那帮真正的大佬看家护院的狗罢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抬起头,透过玻璃看向那浩瀚无垠、繁星点点的夜空。
“现在,看门狗被我们打死了。”
“农场的主人,自然要亲自下场来看看,到底是哪只不听话的虫子,咬断了狗的脖子。”
画面瞬间跨越万里。
大唐,长安,太极殿偏殿的暗房内。
空气中弥漫着的定影液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
四岁的李承业死死盯着面前那台不断吐出纸带的电报机。
他虽然靠着一腔血勇镇压了朝堂,组建了让百官胆寒的机甲军团。
但毕竟,他只是个四岁的孩子。
当真正看到那张粗糙的黑白照片上,那艘停泊在月背、足以碾碎人类所有骄傲的外星战舰时。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还是像冰冷的海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建立起来的全部自信。
“太孙殿下……”
张铁柱跪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咱们的机甲再厉害,火炮口径再大,也飞不到月亮上去啊。”
“大唐……大唐是不是真的要完了?咱们费尽心思搞的大基建,在那等神明面前,有什么用啊!”
就在老匠人绝望崩溃的时候。
“滴!”
电报机发出一声清脆的蜂鸣。
回电来了。
李承业一把推开张铁柱,亲手扯下那段还带着温度的纸带。
纸带上的文字,没有安慰,没有恐慌。
只有属于李愔那种粗暴到不讲理的统帅指令。
“承业。”
“既然看清了敌人的老巢在哪,那就省得我们到处瞎找了。”
李承业看着这第一句话。
原本有些发抖的小手,奇迹般地稳住了。
那股仿佛天塌下来也有老爹顶着的安全感,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
“传我的军令。”
纸带上的电码翻译过来,透着一股要将天地掀翻的狂野霸气。
“大唐即日起,停止所有针对地心通道的扩张和防御计划。”
“地下那群失去主脑的老鼠,不值得我们再浪费一颗子弹和一块钢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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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所有的钢铁、铜矿、橡胶,甚至天机阁刚提炼出来的铀矿!”
“全部集中起来!”
“大唐现在的唯一目标。”
李愔的指令在纸带上显得斩钉截铁。
“是把大炮,直接给老子对准天上的月亮!”
李承业看着这段电报。
胸腔里那股快要熄灭的火焰,被老爹这几句话,像浇了高纯度航空煤油一样,瞬间轰燃。
是啊!
既然躲不掉,既然打不过。
那就干脆把天捅个窟窿!
大唐的男儿,什么时候怂过!就算是外星人,也得崩下他几颗牙来!
他挺直了小小的身板,将那张带着月背照片的绝密文件,凑到旁边的烛火上。
看着它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爹,儿子明白了。”
李承业看着电报机,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冷酷而又野心勃勃的帝王之光。
视线切回桃花岛通讯室。
李愔站在发报台前。
他没有用手指去敲击键盘。
而是直接将那只布满金属神经的右手,按在了发报机的接驳端口上。
不需要任何物理按键,他的意识直接化作狂暴的电磁波,穿透大气层,连接到了长安。
“告诉天机阁。”
李愔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科研狂热。
那是比当年造出第一把火枪、造出第一艘铁甲舰时,还要炽烈百倍的光芒。
“把当年造火炮的那股疯劲儿给老子拿出来。”
“三年内。”
他通过意念,强行将这股带着精神压迫的电波轰入大唐的网络。
“我要看到大唐的运载火箭,带着零点能源的核弹头。”
“给老子升空!”
“咱们得去月亮上。”
“给这帮偷窥狂,一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