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岛的港湾里,海浪拍打着礁石。
“哗啦——”
一艘通体焦黑、布满撞击凹痕的游艇,犹如一头负伤的濒死巨鲸,破开海面冲了出来。
它甚至没有减速,直接一头扎上了柔软的白沙滩。
游艇的舱门被一脚踹开。
李愔穿着残破的黑色作战服,跌跌撞撞地从里面滚了下来。
他的右手被厚厚的医用绷带死死缠住,挂在脖子上。
鲜血顺着绷带的边缘滴落,在沙滩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沙坑。
那些缠绕在皮肉下的银色金属神经,就像是活物一样,还在绷带底下不安分地蠕动着。
“李愔!”
正在农场里给西红柿搭架子的魏无双,听到动静回头一看。
手里的竹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连鞋都跑掉了一只,跌跌撞撞地冲过沙滩,一把扑进李愔怀里。
看着丈夫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还有那条像被野兽撕咬过一样、透着诡异银光的右臂。
魏无双的眼泪瞬间决堤了。
“你……你怎么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颤抖着双手,想要去碰李愔的胳膊,却又怕弄疼他。
“老墨呢?燕云呢?他们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们没事,留在长安帮承业镇场子了。”
李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拍了拍妻子的后背,声音嘶哑得厉害。
“老婆,别哭了,我这手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李愔推开魏无双,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与焦灼。
“明月呢?快叫她下来!”
“爹!我在这!”
李明月像个小炮弹一样,从别墅二楼的通讯室里冲了出来。
小丫头手里死死捏着一张长长的电报纸带,眼眶通红。
“爹,长安出大事了!”
李明月跑到李愔面前,举起那张电报,声音都在发抖。
“承业发来加急电报,地下基地的机甲军团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有几十个注射了血清的死士突然发疯了,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半机械怪物。”
小丫头咽了一口唾沫。
“承业没办法,下令用白磷燃烧弹把他们全烧了。”
“再不想办法弄出解药,剩下那三万人,全得变成史前AI的怪物傀儡!”
听到这个消息,李愔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己右手上那些还在蠕动的金属神经。
那些死士变异时的痛苦,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那是碳基生命在遭到硅基代码强行同化时,发出的绝望悲鸣。
“没时间了。”
李愔一把推开挡路的椅子,大步流星地朝着别墅后方的实验区走去。
“那头金背猴王关在哪?”
“在后院的铁笼子里。”魏无双赶紧跟了上去。
“自从被你打服了之后,它天天带着猴群去地里干活,听话得很。”
李愔走到那个用粗大的螺纹钢焊成的铁笼子前。
那只体型庞大、浑身肌肉虬结的变异猴王,正蹲在角落里啃西瓜。
看到李愔走过来,它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恐惧。
它赶紧丢掉手里的瓜皮,蜷缩着身子,向后退到了笼子边缘。
它虽然觉醒了智商。
但骨子里依然害怕这个曾经把它当破麻袋一样摔在沙滩上的恐怖人类。
“打开。”
李愔没有废话,直接下令。
铁笼大门刚一打开。
李愔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猴王粗壮的脖子。
硬生生地将这只重达三百斤的变异巨兽给拎了出来!
“爹,你要干嘛?”李明月吓了一跳。
“抽血!”
李愔把猴王死死按在解剖台上。
他转头看着女儿,眼底燃烧着疯狂的科研之火。
“这帮畜生当年吃了不少沾着凝胶的纱布,又在幽灵船的辐射下活了这么久。”
“它们的白细胞里,一定进化出了能够压制那种机械变异的稳态酶!”
猴王被按在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上,吓得浑身发抖。
它想要挣扎,但李愔那只左手传来的恐怖力量,让它根本动弹不得。
李明月深吸了一口气。
她迅速戴上橡胶手套,拿出一个足有胡萝卜粗细的兽用注射器。
对准猴王大腿上最粗的静脉,毫不留情地扎了下去。
“吱——!!!”
猴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满满三大管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血液,被迅速抽了出来。
“放它回去,赏个西瓜。”
李愔松开手,看都不看那只委屈巴巴的猴王一眼。
他一把抢过那些试管,直接扔进了旁边那台高速离心机里。
“嗡嗡嗡——”
离心机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十分钟后。
李明月拿着一滴经过分离的透明血清,小心翼翼地滴在显微镜的载玻片上。
小丫头把眼睛贴在目镜上,仔细观察着里面的细胞反应。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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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李愔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怎么样?”
李愔双手撑着实验台,死死盯着女儿。
“能中和吗?”
李明月抬起头,那张平时总是充满自信的小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煞白与绝望。
“爹……”
小丫头咬着嘴唇,声音干涩。
“猴王的血清里,确实含有那种能压制机械变异的稳态酶。”
“但是。”
她把一份刚才打印出来的数据分析报告,推到李愔面前。
“这种酶的活性太低了,而且脱离了活体之后,衰变速度极快。”
李明月看着李愔那条绑着绷带的右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如果想把它提纯成能够注射给三万名死士的完美解药。”
“我们还需要一个容器。”
“一个碳基细胞活性远超常人、且体内已经融合了高维金属神经的活人……”
小丫头越说声音越小。
“来作为这批抗体的超级培养皿。”
“只有在这个人的体内进行长达十二个时辰的自我复制和抗体反杀。”
“我们才能抽取出真正能用的终极稳态血清。”
魏无双站在门口,听完女儿的话。
整个人如坠冰窟。
碳基细胞远超常人?
体内融合了高维金属神经?
这桃花岛上。
符合这个变态条件的活人,除了眼前这个疯子,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