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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 第 348 章

第348章 山后的灯

秦昭在画纸上添了一条路。

路从石场边缘绕过积水,通向照片里那片树影。她画得很轻,画到一半停了笔,把纸转向周砺。

后面是什么样?

还没走过去。

那我先留着。

她把笔放下,去看他袖口露出的擦伤。周砺已经处理过伤,胸口也在医院检查,医生让他继续观察休息。秦昭听完,伸手把他衣袖往下拉了一点。

你上次说伤好些就去看棚子,这次又说等伤处理好。

这次碰上了大兽。

我知道。她看着他,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想过一回去远一些的地方,不是每次都带着伤回来?

周砺坐在床边,半晌没说话。

他从前也想过去远处。岩壁后、溪的上游、石场山后,每次往前走一点,能看见的地方就多一些,可每次回来,身上也会多一道伤。他没有觉得走出去是错的,却没法拿一句没事,让秦昭不再担心。

我想过。他说,这次我先把身体养好。下一趟带足人手和东西,把路线走出来。要是走不通,我回来告诉你走到哪里,不拿一张旧图当答案。

秦昭盯着他看了片刻,把纸拿回去,在路的起点画了一只小羊。

这个先留在石场外。

为什么?

它腿还没好。

周砺笑了,笑时胸口仍有些疼,便收住了。他把药袋放到桌边,陪她把高叔发来的羊圈照片看完。羊已经能慢慢落脚,见到高叔拿草就挪过去,角差点撞翻水盆。

接下来一段时间,周砺照医嘱休息,等胸口活动不再明显疼痛,才逐步恢复训练。魏祁也让医生复查右腕,日常活动比先前顺畅,提重物和突然发力仍要留意。两人练习时,各自停在身体能承受的范围内。

老许那边却没有闲着。他和冯叔把旧石场的路线重新画了一遍,找到一张旧地图。地图上缺口后面通往一条废弃运料路,路的尽头接着一处旧仓库。地图年代久远,仓库是否还在,谁也不敢保证。

小梁在图上画了一圈:要是运料路还通着,能不能从那头绕过塌方?

有可能。冯叔说,也可能中间早断了。

周砺把地图和徐安的照片叠着看。缺口的位置大致对得上,方向却不能完全靠纸确定。他约了老许、魏祁和小梁,准备沿运石道进石场,从高处绕开积水,再走到缺口。老唐留在外面接应,与他们约好联系时间。

出发前,高叔送来一袋煮熟的鸡蛋,硬塞到小梁包里。

羊能走了,等你们回来,我把它牵给你们看。

小梁笑着接过:它要是又跑出去呢?

这回圈门修好了。

周砺向高叔道谢。高叔望着他的刀,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早点回来。

四人到石墩时,天刚亮。空气里有雨后的凉意,运石道上的碎石还保持着上回清理过的样子。周砺走在前面,魏祁跟着,老许和小梁隔一段距离。几人都带了足够的水和照明,绳子由老许背着。

到了高处,石场积水比上次涨了一点。水边那截塑料管仍在,另一侧多了一片落叶。周砺从岩石后观察,没有看到兽。他们沿高处绕行,经过上次战斗的宽路,继续朝山后缺口走。

缺口入口比远看窄,两旁的树根从泥里伸出来,旧路中间被水冲出一道沟。周砺试了试脚下,土是实的。他举手示意后面的人逐个过,自己先走到对面,站在能看见入口的位置。

魏祁过来后,回头接过老许递来的绳。绳没有系在谁身上,只在湿滑的一段拉着,供小梁扶稳。四人过完,老许解下绳,收回包里。

路向山后倾斜,几处石阶埋在草里。走到一处转弯,前面横着一棵倒树,树干下方有空隙。周砺蹲下查看,树皮上留着数道爪痕,边缘已经干了,无法判断是哪天留下的。

从旁边绕。他说。

旁边长着带刺的灌木。小梁拿出厚手套,和老许把挡路的枝条剪开,堆到一侧。周砺没有催,等路清出来,才带头过去。倒树后面,山道忽然变宽,地上出现一条断续的水泥边。

冯叔说的运料路,至少这一段还在。

周砺蹲下拨开草,水泥边下面露出锈蚀的铁钉。他沿边缘往前,十几步后,看见半埋在土里的旧路牌。牌上的字掉了大半,只剩一个模糊的字。

仓库就在前面?小梁问。

路牌指着前面,不代表还走得到。老许把牌子拍下来,先看路。

又走了一段,路被一片新塌的土挡住。塌方不高,却把水泥路压得看不见边。左边是陡坡,右边长着密林,一眼望不到里面。

周砺站在土堆前,想起地图上那条线。如果退回去,今天已经找到运料路和路牌,收获不小;可土堆另一头是什么,他仍然不知道。

他用杆子探了探土堆边缘,泥湿,踩上去会陷。魏祁走到右边,拨开灌木,发现里面有几块平石,石上压着枯叶。

这里像是旧时绕路的人踩出来的。

周砺过去看。平石之间距离不大,最远处一块被树根拱起,踩上去会晃。他们没有攀土堆,而是从林子边缘绕。老许先用杆探清落脚点,小梁把容易勾住衣服的藤蔓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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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塌方后,路面再次露出来。周砺刚迈上去,听见远处传来三声短促的敲击。

四人同时停住。

声音从前方传来,隔了一阵又响,像铁器敲在硬物上。魏祁看向周砺,周砺抬手示意众人留在树后,自己朝前走了几步。

路尽头出现一座低矮的水泥房,门前堆着木板,屋顶架着一根细杆。杆上挂着的铁片被风吹动,撞在旁边的旧水管上。

他们听见的是风声。

小梁吐出一口气:我还以为有人。

周砺没有立刻走近。水泥房一侧有一扇铁门,门缝里透出一点暗黄的光。他凝神看了一会儿,光没有随风晃动。

那边有灯。他说。

老许顺着他的视线看:可能有人在里面。

几人退到路边,先观察房子周围。门前有新扫过的痕迹,一只塑料桶放在墙根,桶里积着半桶水。墙边有几枚脚印,方向通向屋后的小路。

周砺没有绕到屋后。他站在对方能看见的位置,隔着一段距离喊:里面有人吗?我们从石场那边来的。

屋里响了一声,灯光随即熄了。

魏祁往侧面退了半步,把短杆放低。小梁紧张地握着剪枝钳,老许让他把钳口合上。

过了片刻,门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们是谁?

我叫周砺,这是魏祁、老许和小梁。我们从上游过来,沿旧运料路找出口。前面有塌方,我们从林边绕过来的。

门没有打开。女人问:石场那头的兽还在吗?

上回看到一头灰白色的,我们处理了。今天从高处看,没见到别的,但不敢说全清了。

门后安静了一会儿。接着,铁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女人从缝里看出来。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身后放着一盏充电灯。

我叫何婶。这里以前是仓库,我和丈夫住在山另一头。前几天他来收拾东西,我给他送饭,看见石场有兽,就没敢走原路。

他现在在哪儿?老许问。

回家了。今天他在修屋顶,我来拿灯和工具。

何婶没有放下木棍。她问周砺他们是不是要去山另一头,周砺说想看看路能不能走通,同时把石场见到的情况告诉那边的人。

这边有路。她指着屋后,不过前天雨大,坡上掉了树,车过不去,人能绕。你们真要过去,跟我走到路口,我把地方指给你们。

她看了眼他们身上的刀和杆:我先回去告诉丈夫,有人从石场过来了。你们别误会,他手里也有工具,见陌生人会防着。

周砺点头:你先说。我们就在门外等。

何婶拿起灯和一只布袋,从屋后离开。她走出一段,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才沿小路转过去。周砺没有追,让老许记下他们到仓库的时间和路上的塌方位置。

过了约一刻钟,何婶和一个男人一起回来。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柴刀,听完妻子讲述,把刀插回腰间。

我姓何。你们从上游过来,那边现在怎么样?

老许认出他:你是不是以前给石场送过木料?我跟我哥见过你一回。

男人看了他几眼,也认出来了。两人隔了许多年再见,一时叫不准对方的名字,最后由何婶打断:先别站门口认亲,领他们看看倒树。

何叔带路,几人从仓库后面穿过一片竹林。路上果然有倒树压住,树梢落在坡下,主干挡住路面。行人能从靠山的一侧绕过去,车却过不去。

我们想把它锯开。何叔说,可就我一个人,怕锯到一半滚下坡。

老许绕着树看了一圈,指向上坡的两棵树:先用绳固定,再从这边锯。锯下来的部分落到路内,不往坡下滚。

小梁已经把背包里的手套拿出来,问何叔有没有锯。何叔说仓库里有,转身去取。何婶也跟着回去,提来另一捆绳。

周砺看了看天色,距离约定回消息还有时间。他让魏祁先联系老唐,说明已经走到仓库、遇见何家夫妇,准备帮忙清路。信号时有时无,魏祁往高处走了几步,终于把消息发出去,收到老唐回复。

众人把绳系在上坡两棵树上,确认受力方向。周砺和何叔轮流锯,小梁站在一侧看树干是否移动;老许负责绳,魏祁用左手帮忙清走锯下的枝条,右腕不硬拽。

锯齿走到一半时,树干发出轻响。小梁立刻喊停。老许检查后发现绳子有一处松了,重新收紧,才让他们继续。

木头终于断开,较短的一截落在路内。几人合力将它滚到平地,留下足够行人通过的空间。剩余的树干太重,今天无法全部移开,但一辆小型推车已经能从旁边经过。

何叔推来仓库里的旧手推车试了一次,车轮越过树根,晃了几下,顺利到了另一侧。他回头冲妻子笑,何婶抬手把额前的汗擦掉,也笑了。

这条路你们什么时候走过?周砺问。

去年还走过车。后来塌了几处,我们就绕远。何叔指向前方,再往下是我们的屋,再走一段能到另一条公路。公路也有断处,但往镇上能通。

周砺请他在纸上画出路线。何叔画完,带他们走到能看见屋顶的坡上。坡下有两间房和一块菜地,房前停着一辆旧车;更远处,一段公路从树间露出来,路面上能看见一辆缓慢行驶的车。

他终于亲眼看见了山后的出口。

这条路还不能直接通车,石场和塌方处也有风险,但从石墩经仓库到坡下的步行路线已经走通。周砺拍下路口,把照片发给老唐,再给秦昭发去一张有屋顶和远处公路的照片。

秦昭过了一阵才回复:我把那条路画到这里。

周砺看着屏幕,回了个好。他没有把看不见的地方编给她听。何叔邀请他们到家里喝水,几人商量后应了,准备稍作休息,再沿来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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