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清军踏着包衣用血肉填出来的道路往前冲，而此举也利于汉军防守。
只见数十汉军辅兵聚集在一条通道前，手举火铳排成三列。
“砰砰砰！”十几支火铳开火，刚踏上通道的几个清军顿时被打成了筛子，惨叫着倒向两边尚未填埋的壕沟中。
一排开完火，退后，紧接着下一排继续。
连绵的铅子封锁了狭窄的通道，踏上的清军几乎必死。
不过清军顶在前面的全是一身双层重甲的死兵，这帮人眼睛通红，根本不在乎伤亡，前面的人倒下后方的人继续往上冲。
有的死兵眼看距离太近盾牌挡不住汉军火铳，直接扔了手上的盾牌和武器，然后从地上拎起一具清军尸体挡在身前。
靠着死兵玩命，终于有清军冲到了壕墙前，迎接他们的是长枪、镗钯还有狼筅。
双方隔着壕墙开始交锋，你一枪、我一刀，时不时还有冷箭，更有火铳声不时响起。
清军攻得很猛，其中攻击最激烈的地方乃是放置奴儿哈赤等人罐子的地方。
其余地方基本都是绿营当主力，但这里却是八旗亲自上场，就连奴儿哈赤的巴牙喇护军都派出来不少。
那些巴牙喇护军确实挺猛，靠着死兵以性命掩护冲到壕墙前就猛冲猛打，将汉军辅兵打得节节败退，有的勇猛的护军甚至直接翻越壕墙杀到了后面。
那个方向的防线瞬间大乱，要不是当作督战队的汉军正兵及时顶上去挡住那些发疯的巴牙喇护军，搞不好防线就被他们冲破了。
只是督战的汉军正兵人数少，抵挡得很勉强。
好在负责这段壕墙指挥的把总趁着汉军正兵争取的时机，快速组织了数十个辅兵手持火铳顶了上去，辅兵们不要命般将铳管顶到八旗兵脑袋上放铳，这才将八旗兵打了回去。
后方，刘炤面无表情地看着。
“大王，看来多尔衮也发狠了！”白远山感慨道。
之前那些凶猛的八旗兵一看就是八旗中的精锐，结果在第一轮攻击中就派了上来，目的不言而喻。
刘炤点点头，“只要那些罐子摆在那里，多尔衮不管干什么都束手束脚，他自然想将其抢回去。”
“大王，靠那些辅兵恐怕挡不住建奴精锐，刚才如果不是督战队帮忙第一道防线就完了，要不要多派点人上去？”
“不用。”
刘炤从未指望靠这一道防线就能挡住清军，他不会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填在上面。
刘炤否决后又问道：“让你做的安排没忘吧？”
“您放心，绝对没问题。”白远山拍着胸脯道。
“那就好，现在就尽情看吧。”
第一道壕墙前，双方的厮杀异常激烈。
虽然清军攻得很猛，但大部分地方汉军依然占据优势，普通的绿营兵面对汉军可占不到多少便宜，更别说汉军占据地利。
也就老奴罐子前八旗亲自上比较凶猛，但黄叶及时调集了大量援军，目前双方僵持住了。
清军足足猛攻了差不多半刻钟，却丝毫没有要打下汉军防线的迹象，就连那些罐子都好好地摆在那里。
多尔衮看得气闷不已，却也无可奈何的挥手收兵。
“呜呜呜！”
清军在汉军铅弹、炮弹欢送下犹如潮水般退去。
汉军阵前的地面几乎被鲜血染红，大量清军的尸体倒在地上或壕沟中，还有未死的伤员在哀嚎，壕沟底部几乎被铺满。
汉军立刻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不过很快又有大量呼啸声传来。
“炮击，快躲避！”
汉军士兵熟练地缩到坑道中。
双方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清军集结所有炮火猛轰汉军的第一道防线，而汉军火炮则对准清军的炮阵。
十四日一整天，清军猛攻了七八次，却始终没能冲破汉军的女儿河防线。
其中有好几次都将汉军的第一道防线攻破，但却又被汉军的第二道防线打了回去，最终不得不再次将第一道防线拱手送给汉军。
奴儿哈赤、皇太极等人的骨灰依然在汉军手中，黄叶眼看情况不好就让人将它们转移到第二道防线去了。
差点没把多尔衮气死。
接下来数日，女儿河周边战火轰鸣，汉、清两方在这杀得血流成河，伏尸无数。
多尔衮为了攻破汉军这道防线想了无数办法，强攻、夜袭甚至连水淹他都考虑了，但防线还是被汉军牢牢掌握。
十一月十九日晚，清军退去后刘炤召集众将。
“传令，全军拔营后撤至乳峰山防线。”
孙印一惊，连忙问道：“大王，为何要撤？”
刘炤倒是没有不耐烦，而是细心给众人解释道：“经过建奴数日炮轰，几道壕墙破损的不成样子，虽然咱们做了修复，但防御力远远比不上前几日，想必你们也能感觉到这两日的伤亡比前两日多了不少。”
黄叶身处最前线指挥作战，最是明白这种变化，连忙道：“正如大王所说，这两日伤亡相比前两日上浮了两成。壕墙被毁的厉害，就连坑道也在长期炮击中受损严重，许多防炮洞都塌了。”
黄叶的功劳积攒也够了，刘炤已经将其复升为参将，只是当前还未有空缺的营，因此他这个参将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被刘炤勒令暂时统帅辅兵作战。
自然其也有入帐商议的资格。
“大王，即便如此建奴的伤亡依然在咱们之上，何况咱们伤亡的只是辅兵，怎么算都是咱们划算。既然这样不如继续再留在这里耗着，多消耗一些建奴兵力。”马阑建议道。
刘炤摇摇头：“不妥，再打下去孤担心多尔衮带人跑了。”
他不在乎一时得失，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最终计划。
“行了，你们听令即可，速速撤退。”
“是。”
“对了，派人通知傅山，告诉他水师可以动了。”
“末将马上派人去。”白远山应道。
众人从军帐中离开后立刻组织撤退，首先是将那些沉重的火炮拖回去，其次是那些轻炮以及另外一些辎重。
等东西都运走后汉军才分批次后撤，孙印带上千汉军正兵守住第一道防线前断后。
等到下半夜，女儿河防线已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