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楚一身道袍猎猎作响，满脸怒火地悬停在半空。
他指着下方的乌林，厉声道：
“你是谁？为何要害我精心布置的阵法？”
乌林眯起眼，神识如网般铺开，试图兜住墨楚的底细。
可惜，徒劳无功。
那女人周身混沌缭绕，仿佛连天道都看不透她的根脚。
乌林心头猛地一跳，警惕值拉满。
旁边的小五憋不住气，抢先跳出来叫嚣。
“这先天大阵是我先瞧见的！待我回去请出祖爷，看你们怎么收场！”
墨楚眼皮都没抬。
对付这种真仙级别的蝼蚁，她连正眼都懒得给。
重明在一旁嗤笑出声，阴阳怪气道：“嘴皮子倒是利索。”
“说是叫人，怎么不见人影？”
“分明是咱们布下迷阵掩护，等我们走远了，才敢爬出来捡漏。”
小五脸涨得通红。
他不会布阵这事儿，说出来确实丢人现眼。
索性闭嘴，转头看向自家老祖乌林，指望老人家撑场面。
乌林虽然摸不透墨楚，但心里盘算着对方不过是个女修。
女子修道，罕有狠角色。
再看墨楚身边带着个金仙、一个真仙，即便她是太乙金仙，顶多是初期境界。
没什么好怕的。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语气缓和下来。
“道友误会了。”
“我家这晚辈性子急，并非说谎。”
“确实是先发现了大阵，本想报信后大家一起商量，没想到道友也到了此地。”
“不如联手破阵？”
“里面有什么宝贝，大家再平分如何？”
墨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随手画的一层隐形阵，你都解不开？”
“你还想暴力 ** ？”
“这先天大阵，给你几千上万年也未必能动摇分毫。”
“哼，还想拿我做枪使？”
“老东西，坏得很，我不傻。”
乌林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恼。
反而笑道：“那依道友之见，该当如何？”
墨楚眼神骤冷。
“打一架。”
“赢了，大阵归我。”
“输了，你滚回家哭去。”
乌林脸色沉了下来。
这女人咄咄逼人，半点面子不给。
怒火刚要窜起，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放肆！”
“竟敢对祖爷无礼！”
一道黑影从海中冲天而起。
大嘴双目圆睁，那条粗壮尾巴狠狠抽向墨楚。
乌林心中暗喜。
这畜生虽不会说话，倒挺懂事。
回去得好生赏赐一番。
然而下一秒，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墨楚甚至没正眼看过去。
只是瘪了瘪嘴，一脸嫌弃。
“一条臭长虫，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滚！”
话音未落，一柄人头大小的铁锤凭空显现。
迎风便长。
眨眼间化作万丈巨物，带着毁 ** 地的气势砸下。
“砰！”
巨响震彻海域。
大嘴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那条引以为傲的尾巴，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生生砸飞。
巨大的反作用力扯动着它的蛇身。
数十万丈长的身体，像根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甩出百万里之外。
轰隆一声，重重砸在海面上，激起千层浪。
其余三条黑蛇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
它们没想到，这女人恐怖如斯。
乌林彻底怒了。
“欺人太甚！”
“欺负一个小辈算什么本事？”
“大爷我来陪你玩玩！”
墨楚闻言，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狂暴。
她仰天长啸，声如雷霆。
“大胆狂徒！”
“竟敢在我面前自称大爷？”
“找死！”
对于拥有十八只麒麟血脉的她而言，“大爷”
二字，那是至高无上的尊称。
岂容这等蝼蚁随意 ** ？
轰！
半空的巨锤毫无征兆地溃散。
再凝聚时，已化作人头大小，带着令人窒息的劲风，狠狠砸向乌林面门。
“铛——”
一声闷响炸开。
乌林身前凭空浮现出一层漆黑鳞片。
那鳞甲黑得发亮，表面流转着幽冷光泽，硬生生扛下了这一记重击。
墨楚收回大锤。
她那只白皙细嫩的手随意甩动几下，仿佛刚才挥出的不是千钧之力。
看着眉头紧锁的乌林，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黑水玄蛇一族，力气确实不小。
听说跟蛟龙有的一拼？别藏着掖着，拿出点真本事来。”
话音未落。
乌林身形一晃，整个人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点乌芒刺破虚空，直逼墨楚双眼。
那是枪尖。
墨楚手腕翻转，铁锤横扫，将乌黑的长枪格开。
趁势一记反砸，气势更盛。
枪尖灵巧后撤，瞬息间，又出现在墨楚后颈处。
咄咄咄！
锤影重重叠加。
墨楚脚下步伐愈发急促，配合着手中大锤的高速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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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挥舞都加持了法力，发出沉闷恐怖的轰鸣声，宛如雷神降世。
乌林连挡两下，虎口震得酸麻欲裂。
他心头一沉：力量上，自己彻底落于下乘。
只能游斗。
他身形飘忽，不断闪避那些覆盖天地的锤影。
手中长枪如灵蛇出洞，专找空隙攒刺。
与此同时，漫天法术倾泻而下。
阴雷闪烁，毒液横飞，水带如龙缠绕半空，将战场搅得天昏地暗。
远处。
三条黑蛇已恢复道人模样，远远观战。
至于那头叫大嘴的黑蛇，还在角落里痛苦 ** ，显然没从之前的重创中缓过劲来。
重明盯着空中那些杂乱无章的法术，眼中满是轻蔑：
“在我面前卖弄道法？真是井底之蛙。”
太清仙法，乃洪荒道法魁首，包罗万象，威力无边。
哪怕是稍逊一筹的太清灵法，也足以碾压寻常手段。
重明修行多年，一眼便看出这黑水玄蛇法术中的破绽与虚浮。
在他眼中，胜负早已注定。
只见墨楚操控大锤，如旋风般搅碎一切来袭的道法。
数十万里方圆，尽是锤影残像。
乌林 ** 得狼狈不堪，毫无还手之力。
这柄大锤，乃是高歌亲自炼制。
虽不及给巫族打造的镇族神器那般霸道，却也相差无几。
沉重、坚固、全能。
虽仅属下品灵宝之列，但用料考究，工艺精湛，堪称同类中的佼佼者。
反观乌林手中的长枪与黑鳞盾，虽也是下品灵宝，却在这大锤面前被死死克制，根本施展不开。
另外三兄弟见状，脸色大变。
再不出手，祖爷就要吃大亏！
“一起上！”
三条黑蛇同时祭出本命灵宝，铺天盖地攻向墨楚。
“ ** ！”
重明勃然大怒。
一声暴喝响彻云霄。
一把巨型斧刃冲天而起，左右劈砍，气势如虹。
金仙级别的威压爆发，硬生生将白鳞和短牙拦在半途。
两人左冲右突，竟无法突破这道防线。
反而被重明随手劈出几道血痕，险些受伤。
吓得二人立刻收势，转而全力缠住重明，不敢再贸然上前。
另一边。
女魃一言不发。
她右手抽出一条长鞭，鞭身布满倒刺，褐紫色光芒流转，透着森寒杀意。
左手紧握两尺厚的背斩刀。
身形一闪，瞬间逼近小五。
寒光乍现，斩刀直劈而下，毫不留情。
女魃出手太快。
小五还没反应过来，后背的鳞片已经炸开，本能驱使下，他整个人向下猛扎。
噗！
一道无形的气劲擦着头皮掠过，如果慢半拍，脑袋就没了。
女魃连哼都没哼一声。
无形的羽翼轻轻震动，身影如鬼魅般紧随其后，刀锋再次锁定咽喉。
百万里高空之上，厮杀正烈。
下方的先天大阵被攻击了几次，防御法则闪烁，露出几分真容，见许久没动静，又慢慢收敛，重新隐匿起来。
那头大嘴拖着僵硬的尾巴，忍着剧痛游回这片海域时，海面早已空荡。
只剩雷鸣滚滚，鲜血如雨洒落长空。
大嘴巨大的信子剧烈伸缩，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天上掉下来的血，全是黑水玄蛇族的。
敌人却连根毛都没少。
想上去拼命？
想起刚才那记狠辣的一击，大嘴知道去了也是送死。
它把头一低，潜入深海，神识疯狂向外发送求救信号，朝着老巢方向狂奔。
尾巴的伤并不影响速度。
这是大嘴有史以来最快的一次游动。
片刻后，它回到了黑水玄蛇聚居的海底深渊。
黑暗中，无数颗巨大的蛇头探出水面，神识乱飞。
“大嘴！怎么了？”
“谁干的？”
“你的尾巴……”
大嘴快不行了。
它在元神空间里传讯，声音颤抖：
“别问！快去叫老祖！乌林祖爷要遭殃了！”
深渊瞬间死寂。
下一秒，炸锅了。
“祖爷出事？”
“找黑水老祖！”
“在哪？”
“敌人在哪？”
嘈杂的神识传音几乎要把大嘴的元神震碎。
它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虚弱地喘息。
“哼。”
一声冷哼响起。
一颗硕大无比的纯黑色蛇头，从深渊最底部缓缓升起。
周围的蛇头立刻噤声，自动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