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不对劲？”
他皱眉看向女魃。
重明也查探了一遍，摊手道：“我看没事啊，女魃，你是不是眼花了？”
女魃真仙境，修为最低。
金仙和太乙都没发现问题，她一个真仙能看出鬼？
女魃没说话，飘下云端，悬于三万丈高空。
鼻尖轻嗅，目光如电，扫视四方。
“错不了，这里有异。”
墨楚与重明随后落下。
四下空空，唯有海水茫茫。
有什么不同？
女魃伸出手指，直指脚下虚空。
“这里，没有水。”
墨楚瞳孔微缩，神识再探。
果然。
方圆之内，水汽全无，干涸得像块沙漠。
这一瞬，空气仿佛凝固。
东海深处，万里皆水。
寻常海域，水汽氤氲，遮天蔽日。
可这方寸之地，竟干爽得诡异。
连一丝潮气都寻不见。
女魃对湿气最为敏感。
方圆千里，唯有此处反常。
墨楚神识如网，细细铺开。
片刻后，眉头紧锁。
“先天大阵。”
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阵法威能外溢，硬生生挤干了周遭水汽。
重明闻言，眼中精光暴涨。
“发财了！”
它扑腾着翅膀，兴奋不已。
凡有先天大阵，内里必藏灵宝或灵根。
这等机缘，千年难遇。
墨楚自幼随高歌修行。
千万年寒暑，道法丹器，无一不精。
阵法一道，更是他的拿手好戏。
然而此刻，他却陷入了僵局。
神识探入阵中，如泥牛入海。
许久，只留下一声叹息。
“解得开吗？”
重明凑上前。
墨楚盯着海面，目光幽深。
“太缠人。”
“想彻底破开，至少耗去你千载光阴。”
重明不甘示弱。
它指尖轻点眉心封印。
双眸瞬间 ** ，生出四瞳。
毫光乍现，直刺虚空。
原本平静的海面，骤然扭曲。
混沌气流翻涌而来。
灰蒙蒙一片，辨不清南北西东。
“嘶——”
重明猛地后退，双手捂住双眼。
泪水顺着指缝滑落。
剧痛钻心，神魂震颤。
女魃连忙扶住它。
“别逞强。”
她语气严厉，“强行窥探，小心反噬。”
重明深吸一口气。
取出一瓶丹药，滴入眼中。
眨眼间，光芒重现。
它咧嘴一笑，满不在乎：
“小意思，不过越境用了回破妄眼。”
“猜猜看，里头有什么？”
墨楚收回探查的神识，饶有兴致。
“神通果然厉害。”
“到底看见了什么宝贝？”
话未出口，女魃一把拉住重明。
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低调点。”
她压低声音，“当心隔墙有耳。”
墨楚指尖飞舞。
几道符文没入海中。
屏蔽阵法成型，天机迷雾笼罩。
“安全了。”
他淡淡说道，“除非老爷级的大能亲临，否则无人能窥。”
重明这才开口：
“一座仙山。”
“一闪而过，看不真切。”
墨楚怔住。
随即皱眉摇头：
“只是山？”
“没有异宝？”
重明直摇头，眼底一片茫然。
“瞧着像座仙家山阙，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墨楚略一沉吟，眼中精光一闪。
“先藏起来。
回头禀报主上，看大爷愿不愿亲自出手？”
两人点头附和。
那位爷的阵法造诣深不可测，这等先天级别的困局，在他手里不过随手可破的小事。
墨楚指尖翻飞，几道灵光没入虚空。
一座隐匿阵迅速成型。
周遭水汽疯狂涌动，将大阵最后那一丝泄露的痕迹彻底填补。
他双手一拍，嘴角噙笑。
“妥了。
此地秘密烂在肚子里。
撤！”
祥云腾空，三人化作流光，直奔东南海域而去。
海面重归死寂。
只有细碎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
不到一盏茶功夫。
海面骤然沸腾。
五颗如山岳般的黑色蛇头，接连冲破波涛，直插云霄，高达万丈。
其中一颗稍小的蛇头左右摆动，鳞片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它张开血盆大口，声音低沉浑浊：
“邪门！气息怎会凭空消失？”
最大那颗巨首缓缓攀升至三万里高空。
猩红信子极速吞吐，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味道。
片刻后，它悠悠开口：
“小五，别费劲了。
方才有修士路过。”
其余四颗蛇头也随之拔高。
小五深吸一口海风，脸色瞬间阴沉，怒吼出声：
“乌林老祖！有三个贼人偷了咱们的宝物！”
三人毕竟年轻，只顾着遮掩大阵形迹，却忘了收敛自身修为波动。
乌林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
“慌什么？宝贝还在原地，并未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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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威压散去，巨首虚化，竟化作一名瘦削道人。
他挥手示意众蛇退后，目光灼灼盯着海面：
“靠近些，这里头有文章。”
几条黑蛇随之拟人化，好奇地围观。
一旁，皮肤黝黑的壮汉挠挠头，问向身旁同伴：
“短牙叔，老祖这是在布阵？”
短牙摇摇头，一脸凝重：
“不是布阵。
是那先天大阵被人用更高级的手法覆盖封锁了。
老祖正在推演 ** 之法。”
旁边一个矮胖汉子嗤之以鼻，满脸不屑：
“费那劲干嘛？一尾巴抽下去，管他什么阵，全给我拆散架！”
一个面色白皙、身形修长的青年忍不住笑了：
“大嘴懂个屁。
老祖这是要无声无息摸进去，把宝贝拿走。
等那几个蠢货回来，发现阵破宝失，气得跳脚的样子，多有意思？”
大嘴咧开夸张的大嘴，露出满口尖牙：
“怕个鸟！东西是我们先看见的。
敢来抢，老子直接吞了他，省得啰嗦。
就你白鳞鬼主意多。”
乌林并未理会手下争执。
他眉头紧锁，手指在空中虚点。
那隐形阵实在太精妙。
想要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难度极大。
看来，只能强攻了。
乌林那张老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实在听腻了这后辈那张利嘴的胡咧咧，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如刀锋般刮过大嘴。
没废话，右拳猛地攥紧。
轰！
虚空震颤，一圈圈肉眼难辨的气浪呈放射状炸开。
方圆千里的海平面被强行压出一层涟漪。
大嘴在一旁看得眉飞色舞，冲白鳞挤眉弄眼：“瞧见没？祖爷就喜欢简单粗暴，我这眼光，绝！”
白鳞把头别向一边，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
蠢货。
得罪了这位太乙金仙的老祖宗还沾沾自喜，真当自己命硬？哪天暴毙了都说不定。
乌林懒得理会旁人的心思，拳头再次抡起。
第一拳落下，波纹未散，第二拳紧随其后。
紧接着是第三、第四……直至第九拳接连轰出！
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声。
墨楚布下的隐匿阵，本就是为了掩盖行踪，防御配置根本不高。
面对太乙金仙全力出手的拳劲，那点可怜的阵法屏障脆得像张薄纸。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原本流转的流光骤然停滞，随后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崩解，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风中。
阵破。
乌林收拳而立，神色平淡。
这种级别的隐形阵，一旦触发警报，布阵者立刻就能感知到。
不过看这阵法的坚固程度，对方修为顶多也就是个金仙，运气好点的太乙初期罢了。
这点威胁，还没资格让他放在心上。
他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开，迅速扫过海面。
果然，在海面之下深处，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波动正在缓缓脉动。
那是一处先天大阵。
“祖爷！”
小五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味儿没错，就是这儿！里头肯定有大宝贝！”
乌林微微颔首。
洪荒铁律：先天大阵之内，必孕先天灵宝。
阵法越庞大，威能越强，里面的东西就越极品。
但他神识探入片刻后，便收回了念头。
太难了。
这阵法奥妙无穷，绝非他现在这个境界能参透的。
想拿东西，只有一个办法——砸碎它。
乌林目光转向身后，语气不容置疑：“各守一方，全力进攻。”
话音刚落。
四条黑蛇同时现出原形。
庞大的身躯遮蔽天日，粗壮如柱的尾巴高高扬起，带着毁 ** 地的气势，狠狠砸向海面。
噗通！
巨响震耳欲聋。
海水倒卷，巨浪滔天。
原本平静的海域瞬间沸腾，一个灰蒙蒙的巨大半球体凭空浮现，遮天蔽日。
乌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威势，比想象中还要强横几分。
看来里面的宝贝，品相不错。
他刚要下令继续猛攻。
一道怒喝声，犹如惊雷般在半空中炸响：
“狂妄贼子！好大的胆子，竟敢毁坏老夫阵法！”
乌林早有防备。
暴力破阵必然暴露位置，所以他一直绷着神经。
听到声音，他顺势停手，转身望去。
四条巨型黑蛇也收了攻势，粗长的脖颈扭转，八只如灯笼般的竖瞳死死盯着空中飞来的人影。
凶光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