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歌边走边说，将妖族建制细细道来。
最后停下脚步，侧目看向二牛。
语气随意，却透着深意：
“你觉得，这妖族如何？”
“你自己……认自己是妖吗？”
二牛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大爷你这话说的，我哪是妖？我是首阳山正经编制。”
提起这事，他腰杆挺得更直了。
能被那位高高在上的大爷看中，收进首阳山，简直是这辈子修来的造化。
至于什么乱七八糟的妖族，在他眼里连尘埃都不如，怎么配跟首阳山相提并论？
毕竟，那是首阳山啊！
盘古大神开辟天地后的清净道场，太清圣人老子亲自主持。
那可是未来圣人的根基所在，洪荒世间，还有哪个地界能比这儿更尊贵、更正统？
二牛偷偷瞄了高歌一眼，语气变得谨慎起来：“大爷，我不清楚那帮家伙到底有多少人，深浅如何。
但对我们这种没根没基的散修来说，他们那些大族生灵，跟其他洪荒巨头没什么两样。”
“亿万种族各自为政，谁把咱们这些散户当回事了？”
“欺压、排挤，全是常态。
我们打心底里讨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家伙。”
听到这儿，高歌脑子里那根弦突然松了一下。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边这四个护山神兽，出身都不好。
没有一个是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洪荒顶级血脉，全都在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闲散之辈。
放眼整个洪荒大陆，像二牛这样的存在才是大多数。
他们散落天涯，不被任何大势力接纳，只能在夹缝中艰难求生。
而帝俊统领下的妖族，显然也没正眼瞧过这群人。
高歌暗自松了口气。
师父老子讲究无为而治，只要妖族不一家独大垄断天道气运，他根本懒得管。
但他不同，他对妖族有着深入骨髓的警惕。
虽然知道后世妖族注定衰败，但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
眼下，他只祈祷这帮毛孩子的实力别涨得太疯。
听二牛这么一分析，得知妖族目前还没把那些边缘散修划入版图，高歌心里的石头落地了不少。
要是洪荒所有生灵都被强行归为妖族，或者成为妖族的附庸，那巫族往后还怎么发展？想跟妖族掰手腕，难度简直是地狱级。
幸好，现在的妖族只吸纳那些有名有姓的大种族。
这意味着，广阔的荒野和无数散修依然拥有自由发展的空间。
这就给巫族留出了巨大的喘息机会。
不过，高歌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
后世传说中，非我族类皆视为妖，仿佛整个洪荒都染上了妖气。
可现在看来，现实跟传说差距巨大。
如果按后世的定义，如今活着的非人族确实都算妖。
但这显然是不对的。
妖族从未囊括全部生灵，洪荒天道和鸿钧道祖也不会允许帝俊搞这种大一统的物种清洗。
想通这一点，高歌不再纠结。
他挥挥手让二牛退下，转头看向旁边的火汉。
“去，联系黑羽。”
高歌眼神微冷，指令清晰：“我要你建立一个专门针对洪荒散修的档案库。”
火汉立刻复述确认：“建立新资料库，重点收录金仙阶位以上的散修信息？”
高歌暗自点头。
这帮散修虽不认妖族的身份，想让他们倒戈，还得费一番脑筋。
直到真正踏入妖族天界，他才明白什么叫困难重重。
简直丧心病狂！
帝俊这帮人，是把洪荒的宝贝都搬空了吧？
高歌咽了口唾沫，心里酸得不行。
师父和大罗道尊们在凌霄宝殿高谈阔论，他闲得发慌，便出来溜达。
结果一看，好家伙。
全是山寨版！
凌霄、太阳、太阴、通明、宝光……每一座宫殿，都有玉虚宫和碧游宫的影子。
最气人的是，用料比正版还讲究。
歌德越看脸越烫。
自己堂堂正主，竟然被这些盗版压了一头。
难怪人家敢自称妖族。
他心里把妖族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脸上却笑得春风得意。
跟着太乙金仙越灵，他在天界主岛转悠。
亿万里方圆的主岛，被打扮得花团锦簇。
真的，太艳丽了。
洪荒其他地方可没见过这种阵仗。
仿佛世间所有颜色，都被堆到了天上。
单凭这点铺张，帝俊百万年的筹备就甩了蓬莱紫府几条街。
岛上灵兽奇花无数，但最吸引高歌目光的，是外围那一圈悬浮岛屿。
数百座浮岛静默排列。
岛上坐满了妖族修士，似乎在等待某个时刻。
阵法虽然遮掩了气息，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还是让高歌后背发凉。
刚才在凌霄宝殿，两千大罗金仙汇聚，一个个看着 ** 无奇，让他毫无波澜。
但这群浮岛上的修士不同。
他们气势张扬，锋芒毕露，显然是经过刻意训练，借阵法烘托威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需一眼，高歌大致摸清了妖族的底牌。
十大妖神还没露面，但这几百座浮岛上，就有数十个大罗，近千太乙，近十万金仙。
这等底蕴，足以跟蓬莱紫府掰手腕。
“高歌道君，这边请。”
见高歌盯着浮岛出神，越灵心头一傲，面上却依旧恭敬。
典礼尚未开场，帝俊的警告言犹在耳。
三清这般的大能，乃道祖嫡传，谁碰谁死。
而眼前这位，更是道祖钦定的玄门三代首座，哪怕境界卡在太乙，位格也凌驾于绝大多数大罗之上。
高歌微微颔首，侧目扫向身侧。
越灵指尖轻点，指向周遭恢弘的建筑群：“此处便是诸位道尊闭关养晦之所。”
“那处气派非凡的是弥罗宫，族长居所。”
“旁边那座金辉璀璨的，乃是太阳宫……”
妖族天界格局严谨，殿宇分离。
两人沿着界限漫步，绕了一大圈，直至宫殿群深处。
“前方是勤政殿与庶务殿……”
话音未落，越灵面色骤变，嘴角抽搐了一下，竟没再说下去。
高歌并未察觉异样。
东边待客，西边内务，这布局再正常不过。
只是此时路上往来的妖修，修为普遍不高。
大多是天仙或真仙级别，身边还跟着侍奉的童子，手托果盘灵液，脚踏流云，匆匆忙忙地涌向凌霄宝殿方向。
看来这里负责后勤补给，物资皆由此处转运至主殿。
高歌心底虽好奇妖族底细，但深知此刻不宜多事，只能压住念头，随越灵继续前行。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一道清亮嗓音穿透围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若有半点差池，去阴风窟吹万年冷风，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高歌脚步一顿，抬头望向那高耸的院墙。
这声音……
怎么听着这么熟稔？
似曾相识，却又抓不住头绪。
越灵瞥了一眼庶务殿的方向，眼神愈发古怪，甚至多了几分探究意味。
高歌不再犹豫，转头发问：“越灵道君，里面是何人在训话？”
越灵挤出一丝笑容：“那是庶务殿库房所在。
说话之人，想必是殿主高松。”
高松？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狠狠炸响在高歌脑海。
海量记忆碎片翻涌而至，最终定格在一片幽静的山谷盆地。
画面中，一只身披黑色甲壳战甲的小兽，正带着一只体型硕大的松鼠，在山林间穿梭嬉戏。
那时的高歌，指着胸口自报家门。
“我名高歌。”
随即指向那只松鼠：“你便叫高松。”
松鼠圆溜溜的眼眸里满是笑意，递来一颗饱满的松子作为回应。
真的是它？
那个曾经生死相依的大兄弟？
他真的熬过了凶兽时代的残酷厮杀，渡劫化形，活到了现在？
高歌强行压下胸腔内剧烈的心跳，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越灵：“不知能否借机，与高松殿主见上一面？”
越灵眼底精光一闪，心底那团好奇火苗蹭地窜高。
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存在，竟能生出这般重叠的皮囊？若真碰上了，这画面该有多荒诞又精彩？
他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神色：“道君稍候，我去跟高松殿主打个招呼。”
说罢，身影一闪，已如鬼魅般掠出前门。
片刻后，他领着一名青年修士折返。
高歌神识扫过，心头微凛。
对方气息内敛，却是实打实的金仙修为。
在这妖族势力盘踞之地，一个金仙能坐稳一殿之主的位置？这其中的水分与算计，恐怕深不可测。
目光触及那张脸庞时，高歌呼吸骤然停滞。
那张脸，哪怕放在洪荒万千生灵中，也足以让人惊呼“三分相似”
。
更何况，这里是妖兽横行、人族式微的时代，这种相似度更显得诡异而刺眼。
但对高歌而言，这张面孔熟悉得令人心悸，每一个轮廓都刻在灵魂深处。
那是他穿越至此最初时的模样！
高歌僵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喉头干涩，竟发不出半点声响。
高松随越灵走近，见老友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微蹙。
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尘封已久的记忆壁垒。
他绕着高歌转了一圈，神色变幻莫测，时而恍然一笑，时而疑云密布。
高歌只是木然伫立，任他打量。
突然，高松心中一动， ** 灵吩咐道：“这里交给我，你带其他人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