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金石交击之声刺耳欲聋。
高歌虎口发麻，手中白牙竟被那看似脆弱的骨鳍硬生生弹开。
不对劲。
这东西的防御力，远超预估。
但他没有丝毫停顿，手腕翻转，刀锋顺着圆弧轨迹顺势而下，直取怪物腹部软肋。
怪物似乎根本不在乎防守，反而借着反震之力高高跃起。
背脊上的骨刺骤然竖起，带着惨白的幽光，如同十根淬毒的冰锥，呈品字形朝高歌天灵盖扎来。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高歌瞳孔骤缩，脚下猛蹬地面，整个人向后滑出三步。
刀光再起，试图截断那些致命的骨刺。
再次被弹开。
怪物落地无声，四肢着地，姿态猥琐却诡异。
左右两侧的骨刺如狂风暴雨般连绵刺出，每一击都直奔要害——眼睛、咽喉、心口。
毫无章法，不讲武德。
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高歌左支右绌，心中暗骂一句脏话。
这家伙哪里有什么高手风范？
纯粹就是仗着皮糙肉厚，拿命换命。
想拼消耗？
老子陪你玩！
他不再硬接，而是凭借身法在狭小的空间内穿梭游走，引诱着怪物不断转身、变向。
机会来了。
怪物的三爪蹄显然不适应这种崎岖地形。
前蹄踩中一块湿滑的青苔石，重心瞬间失衡。
庞大的身躯向左歪斜，右侧骨刺不得不强行上扬以保持平衡。
那一瞬，它的右侧腰腹完全暴露在高歌视野中。
没有犹豫。
高歌伏低身体，如离弦之箭窜出。
长刀横挥，带起一阵腥风。
这一刀，用了十成力。
刀刃切入 flesh 的声音，本该沉闷湿润。
但传来的触感，却坚硬如铁。
怪物借着惯性翻滚一圈，迅速重新站起。
那双圆滚滚的眼睛里，红光更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嘲笑刚才的攻击无异于挠痒。
高歌低头看向自己的刀。
雪亮的刃面上，干干净净。
连一丝血痕都没有留下。
他抬起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皮甲？
不，比皮甲更厚。
这玩意儿，刀枪不入。
既破不了防，还打个屁。
短暂的交手，已经足够让他摸清对方的底细。
接下来，该换个思路了。
脚程跟我差不多，但这玩意儿有个致命短板。
在泥地里踩得欢实，可一旦踏上岩石路面，那三根爪子根本挂不住地，打滑是常事，速度立马就得缩水。
论蛮力，它比我弱三分；论身法，它也僵直不少。
唯一让人头疼的，就是它那身软骨头。
刚才我就是栽在这上面。
肩、肘、胯，这些关节仿佛没长骨头似的，想折就折。
整条躯干前后界限模糊，我闪到它背后以为安全了，结果被一根骨刺划开道子。
后背 ** 辣地疼，那道豁口深可见骨。
这还打个屁？
人家刀枪不入，自带无敌挂。
咱们凡人拿什么跟怪物拼？
溜！
我连劈数刀，逼退那怪物几步，随即转身狂奔。
山顶地势开阔，我刚站定，回头瞥见那怪物发出令人牙酸的“呵呵”
声，正紧追不舍。
冷笑一声，我纵身跳下悬崖。
下方林木茂密，光线昏暗。
我只能死死盯着落脚点，借着参天大树的树冠，如飞燕般掠向山底。
突然，身后风声骤变。
不对劲！
猛地回首，只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尖锐骨刺直取咽喉。
我吓得缩脖子，顺势从树顶滚落，双脚刚沾地，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货居然比我还快？
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原来那怪物骨刺旁生着皮膜翅膀。
它在空中展开双翼，借着气流滑翔，绕了几个圈，再次锁定半山腰的我。
意图很明显：俯冲，秒杀。
我心凉了半截。
再往下跑就是送死，这是人家占着制空权，把我当靶子打。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上爬。
见我又往高处走，那怪物不得不收起翅膀，落地后发出“笃笃”
的脚步声，继续在地面追击。
我看它一步步逼近，火气蹭地冒上来。
真当老子是软柿子？
有完没完？
我怒极反笑，猛然转身，挥刀猛攻。
那怪物显然没料到我会反击，一时慌乱，连连后退，脚下不稳，让出了山道。
我趁机冲出包围，在林间疯狂逃窜。
怪物发出愤怒的嘶吼，拼命追赶。
但它很快发现，地面速度根本追不上我。
于是它再次跃起，在空中滑翔，瞬间超过我，重重落地，再次缠了上来。
我被它耍得团团转，暴跳如雷。
且战且退，一次次冲破拦截，又一次次被它从空中截杀。
这一路打下来，动静极大。
百丈巨木被撞断无数，栖息在山里的野兽被吓得四处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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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始终甩不掉它。
想起白天还觉得自己海陆两栖挺 ** ，这会儿就被人家陆空两栖按在地上摩擦。
做人不能飘，一飘就挨打，这道理太残酷了。
幸好这是洪荒时代，没人看见我这狼狈样。
整整一夜纠缠。
我的心情越来越沉。
这哪里是野兽，分明是个成精的家伙！
最让我胆寒的不是它的力气，而是它的高智商。
那悟性，简直离谱！
那畜生的招式越发刁钻。
骨刺交错，划、扎、挡，行云流水，竟似通晓武学一般。
连那三蹄带爪的利刃，都学会了主动踢击。
太邪门了！
拼命时还能进化？
再缠斗下去，这玩意儿怕是能成精。
高歌扫了一眼四周，山脚近在咫尺。
不过千丈距离。
只需再冲杀几次，就能脱离险境。
一旦落地，没了高空滑行的优势，那怪物便只能干瞪眼。
这种祸害，惹不起，躲得起。
抬头望天。
太阴星正缓缓隐去。
黎明前的至暗时刻。
东方天际即将泛白。
光线一亮，更有利于他遁走。
念头未落。
手中骤然一轻。
那怪物竟松开了攻势，连连后退。
喉咙里发出几声浑浊的低吼。
满是怨毒与不甘。
它死死盯着高歌，眼神幽怨。
随即转身，撒腿就跑。
高歌一脸懵逼。
搞什么鬼？
刚才上门挑衅的是你。
现在装怂溜号的也是你。
那眼神什么意思？
怪我咯？
难道要我伸长了脖子让你捅一刀才满意？
你爽了，把我扔在这荒野怎么办？
有没有点基本法！
越想越憋屈。
高歌给这种行为定性：
跟野兽讲道理，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既然没道理，那就物理说服。
自我调侃一番，高歌调转方向，向西狂奔。
先甩掉这个不讲理的疯子再说。
脚下生风，千里路程转瞬即逝。
直到肺部不再灼烧，才放缓速度。
漫山遍野搜寻野果充饥。
顺手宰了一只看起来顺眼的妖兽，饱餐一顿。
消化完毕，继续赶路。
一边运转 ** 淬炼肉身，一边琢磨对策。
洪荒世界无奇不有。
下次若再碰上个刀枪不入的，并非不可能。
必须提前准备手段。
回想刚才的战斗。
白牙劈在它身上、四肢，甚至脖颈。
除了让它晃了一下，毫发无损。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疑似弱点。
但防备严密，根本近不了身。
未曾试过，不敢妄断。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法子？
刺穿？不行，皮糙肉厚。
切割？无效，铜头铁臂。
焚烧？洪荒初开，无火可用。
坠落？人家陆空两栖，摔不死。
砸扁……
高歌脚步一顿。
砸扁！
这个思路可行！
具有极高的建设性！
他脑中灵光一闪。
折返紫金宫。
将今日采摘的果实种子收纳妥当。
取出那根紫铜巨棒。
随手挥舞。
三十万斤重物，竟如羽毛般轻盈。
接下来。
是为那只蠢货挑选葬身之地的时候了。
泥地太软。
那怪物在淤泥里扎根极稳，紫铜棒砸下去，力道全被松软的土层卸了大半。
除非一击必杀，否则根本破不了防。
换个地方。
石湖岸边是硬岩。
石头滑，怪物站不稳。
把它砸倒，地面就是砧板，正好趁势锤爆它的内脏。
哪怕石头硬度不够，震不动表皮。
只要力道透进去，五脏六腑照样得碎成一团烂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高歌脚下一蹬，转身就往回撤。
抬头一瞥。
太阳已经偏西，天色渐暗。
再折返？
等到找到那头畜生，天都黑透了。
夜里视线模糊，万一冒出什么阴险的玩意儿偷袭，这亏本买卖做得不划算。
不如养精蓄锐，明早再去。
他在附近找了座六七万丈高的险峰。
四周搜刮一圈，没见着值钱物件。
倒是向北望去，百十里外有条大河横贯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