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窜向水面。
***
破水而出。
速度瞬间飙升。
在水里的游弋效率，竟然达到了陆地奔袭七八成的水平。
身后的压迫感，却呈几何级数增长。
回头一瞥。
湖面炸开一团赤红的水雾。
那是红鱼兽！
百米之外的距离，它化作一道流光，死死咬住不放。
难道刚才捡漏的那个宝贝，是它的？
没时间细想。
脚掌再次发力。
提速！
拼命往西逃。
脑子里疯狂转动：怎么甩掉这条疯狗？
转眼工夫。
红鱼兽拉近了距离。
数百丈外，它跃出水面。
尾巴横扫。
激起千层浪。
庞大的身躯借着这股反冲力，拔地而起。
直奔高歌而来。
那双硕大的眼球里，早就没了之前的懵懂好奇。
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
满口獠牙，森白刺眼。
目标明确：撕碎眼前的人类。
高歌咬牙，强行跃起。
向前猛窜两三百丈。
但这距离还不够。
按这个相对速度，不等落地，就会被一口吞下。
生死关头，神念狂闪。
瞬间传送回紫金宫。
随手扔掉手里的白牙法器。
抄起那根紫铜棒。
再传！
人已在半空。
正对着呼啸而来的巨兽。
没有退路。
只有战！
“给老子死！”
一声暴喝，震散水汽。
高歌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
腰腹发力，双臂抡圆。
紫铜棒划出一道残影。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红鱼兽的天灵盖上！
红鱼兽显然没料到对手能在空中瞬移变向。
它的惯性计算出现了致命偏差。
那张血盆大口已经冲过头。
坚硬的头壳前端，不受控制地撞向了空中的高歌。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紫铜棒结结实实砸在了红鱼兽头上。
原本通红的甲壳，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红鱼兽那双凶狠的大眼骤然定格。
像是死机了一般。
巨大的身体在空中歪斜，失去平衡。
背部鳍片借着余势，狠狠刮过高歌的身体。
咔嚓声中，高歌被这一撞，抛飞数千丈远。
红鱼兽如同断了线的风筝。
坠入湖中。
激起滔天巨浪。
随后，慢慢沉入水底。
不见了踪影。
高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剧痛。
不敢停留。
闪电般收回紫铜棒。
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那怪物死了没有。
咬着牙，忍着剧痛。
继续向西狂奔。
视线尽头，石壁如凝脂般洁白。
高歌心头狂喜。
只要踏上那块硬邦邦的地面，那畜生就只能干瞪眼。
身后水花炸裂声骤起。
回头一瞥，高歌头皮发麻。
红鱼兽竟又追至数十里外。
它贴着水面滑行，比在水里还快三分。
“滚！”
高歌怒喝，脚下爆发最后力气。
百十里水面被他在电光火石间掠过。
他整个人扑向岸边。
红鱼兽二次腾空，裹挟着腥风砸下。
脚尖刚触到岩石，高歌猛蹬。
速度恢复常态，身形如鬼魅般弹开。
数百丈高度瞬间拉升。
两千多丈长空被他甩在身后。
目标明确：石湖西岸的青山。
红鱼兽扑了个空。
坚硬的巨石上，赫然出现一个深坑。
碎石飞溅，几块尖石竟像标枪一样钉在岩壁上。
巨兽摆尾，巨大的头壳从窟窿里拔出。
它直立起身。
七八丈高的身躯稳稳立在石面上。
那双凶横的眼珠，死死锁定远方的高歌。
高歌没回头。
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上了岸，这里就是我的地盘。
你这宝贝疙瘩，以后姓高。
跑出一百多里，他才敢放慢脚步。
浑身肌肉像是被拆散重组，骨头架子都在 ** 。
他运转一段专门用于行走的三千锻体 ** 。
严格按照姿势迈步。
调整呼吸节奏。
边行边练，顺便疗伤。
效率自然大打折扣。
直到天黑，也才挪出一百多里地。
好在这石湖西侧不远处，就有山体矗立。
那些山看起来就像是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
高歌停下 ** 。
疼痛感减轻不少。
步伐再次加快。
那石湖里的怪物太邪乎，离得越远越好。
一刻钟后，抵达山脚。
山高不过两万多丈，算是小山包。
高歌绕过前面几座低矮山峰。
挑了一座四五万丈高的山爬上去。
山顶有棵大树，他坐下歇息。
想起紫金宫里还存着几千斤当康肉，实在舍不得吃。
强忍饥饿，掏出几十斤肉。
配上十几个果子、根茎和松子。
慢慢咀嚼吞咽。
吃完继续运功炼体，治疗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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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清楚，只要回紫金宫睡一觉，所有创伤都会痊愈。
但他决定，除非万不得已，绝不使用传送和自动疗伤功能。
这两项功能消耗的是紫金宫的能量。
他对自家宫殿的底细摸不清。
不知道存了多少能量，更不知道去哪补充。
要是哪天能量耗尽……
那他可就彻底失去这个唯一的避风港了。
为了保险起见，高歌把紫金宫当成了纯粹的仓库，外加最后的保命底牌。
没摸清底细前，绝不轻易动用那地方。
内息运转完毕。
他站起身，扯了扯筋骨。
撞伤的肌肉早已愈合如初，只剩骨架隐隐作痛。
许是裂了几道细纹，养上一两天便好。
这状态，他很满意。
虽然还做不到腾云驾雾、朝游北海暮苍梧的神仙日子，也没法一声令下飞剑取敌首级于千里之外。
但放眼普通武者圈子里，那些蒙面大侠、所谓的高手，在他面前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想起曾经那些眼红嫉妒的角色，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
如今虽仍是凡胎 ** ，却已截然不同。
可惜，这份强大无人知晓，只能自己独自傻乐。
思念旧世界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怀里抱着白牙，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弛。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意识模糊间，他沉沉睡去。
初出虎穴，睡眠极浅。
半夜时分，心头那股心悸再次袭来。
高歌猛地睁眼，心脏狂跳。
又是这种感觉！
难道又有和红鱼兽同级别的凶兽盯上了自己？
他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山下千丈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顺着声音方向，直指当前位置。
身体无声翻转，面朝东边山脚。
双目微眯成一条缝，静待猎物上门。
陆地之上，哪怕再来一头大当康级别的凶兽，他也不惧分毫。
脚步声愈发清晰。
对方明明极力收敛，但在常年混迹山林的高歌耳中，无异于明火执仗的挑衅。
心中生出疑虑。
这双足行走的家伙，似乎不太擅长在林间潜行。
是因为实力碾压，根本不屑于伪装吗？
随着距离拉近，一道人影闯入视线。
***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满脸惊骇之下，装睡突袭的打算瞬间抛诸脑后。
高歌霍然起身，盯着那人影厉喝出声：“谁？”
声音发颤，满是不可置信，却又夹杂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那人影脚步一顿，瞪圆双眼怒视而来。
喉咙里发出“呵呵”
的低笑声。
借着太阴星清冷的月光，看清了对方面容。
满腔喜悦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望。
来人并非人类。
而是一头拥有人类外形的凶兽。
光溜溜的大脑袋，无发无眉，耳廓缺失。
那双圆滚滚的眼睛没有眼皮，鼻孔只有两个小洞。
嘴巴呈圆形，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利齿。
听觉先于视觉捕捉到异样。
那是一种黏腻的拖拽声，伴随着骨骼摩擦的脆响。
高歌眼皮微抬，目光扫过眼前这坨东西。
皮肤白得瘆人，像是被福尔马林泡发了多年的死肉。
肩胛骨处突兀地生出两排角质化的鳍状骨刺，薄如蝉翼的肉膜在骨刺间拉扯，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活像某种未成型的蝙蝠翼。
视线再往下移。
双腿细长，几乎看不到肌肉线条，但骨架却大得离谱。
脚踝以下没有脚掌，取而代之的是三只分叉的蹄状利爪。
这造型，简直是对“人类”
二字的侮辱。
高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颜值不过八两金者，不配称人。
眼前这位？
哪怕是把评分系统砸了，也凑不够及格线。
既然不是人，那就没必要留手了。
愤怒并未涌上心头，取而代之的是被戏耍后的冰冷杀意。
浪费表情，是大忌。
他身形未动，手中的长刀已化作一道凄厉的寒芒。
怪物显然没料到对方出手如此干脆。
它眼中的红光刚亮起一丝错愕，头顶那道刀风便已至面门。
本能驱使下，它猛地抬起左侧鳍状臂挡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