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在。”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定心丸。
人族族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尽管心里还揣着兔子，尽管对未知的黑夜充满忌惮，但他们还是闭上了眼睛。
带着感激，带着不安，熬过了漫长的一夜。
高歌长吐出一口浊气。
看来，想要彻底消除这些原始人的恐惧，还得靠他们自己的双手。
靠别人给的光，终究是短暂的慰藉。
……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洞口的苔藓。
人们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发现天色大亮。
光明回来了。
恐惧随之消散，洞里重新充满了活力。
各部落首领爬起来，大声吆喝着叫醒族人。
今天的任务很明确——找吃的。
赵天脑子转得快。
他分出几个女人，让她们把昨天割好的草叶摊开晾晒，顺便再割一批新的备用。
剩下的男人，跟着他去摘果子。
刚迈出洞口没几步。
脑海里突然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
“赵天，过来。”
赵天脚步一顿。
他对身后的族人大喊一声：“老祖有事找我，你们先去干活，别偷懒！”
众人应了一声，目送赵天向着那座小山跑去。
赵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赶到小山脚下时，看见高歌正弯腰捡拾着什么。
“老祖，我到了。”
高歌没回头，手里摆弄着一截枯死的藤蔓。
他随手扯断几根粗藤，又拿起一块锋利的石片，熟练地削去表面的树皮。
“看着。”
“把这些干枯的老藤剥皮，晒干了，能编东西。”
不多时，一个巴掌大的藤圈雏形出现在他手中。
他将细细的藤条交叉编织，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两尺见方的圆筐便成型了。
他又接上两条宽厚的背带，试了试手感，满意地点点头。
“背起来试试。”
赵天依言背上。
重量适中，分布均匀。
“以后摘果子，就用这个装。”
“一次能顶以前跑好几趟的量。”
“省力气。”
赵天兴奋地拍了拍藤筐，嘴角咧到了耳根：“好！这玩意儿真神！”
高歌目光扫过旁边手腕粗的树枝。
这些人现在出门都是空着手，遇到野兽连个防身的家伙都没有。
他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刃，对着树枝开始打磨。
木屑纷飞间，一根四尺长的木棍渐渐成形。
末端被削得坚硬如铁。
“每人准备一根。”
高歌将木棒递给赵天，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山上林子密，什么畜生都有。”
“遇见挡路的，或者想伤人的。”
“拿这个砸它。”
那蛇身粗得像儿臂，盘踞在路 ** 。
它昂起脑袋，信子嘶嘶作响，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高歌眼皮都没抬，随手抄起根木棍。
抡圆了胳膊，照着头顶就是一记闷响。
蛇头歪在一边，直接飞了出去。
他把棍子扔给赵天。
少年接住，试着挥了两下，笑得合不拢嘴。
回到部落，高歌把这两样东西的好处讲了一遍。
随即分工明确。
几个成年汉子带着后生去找藤条。
挑那种粗细均匀、韧性十足的。
另一边，青年领着人寻硬木和石片。
石头要薄而锋利，木头得结实耐用。
其他部落的首领脑海里，还残留着那段画面。
大家心照不宣，立刻照做。
这批人族脑子转得快，手脚也利索。
活儿一教就会，根本不用反复磨合。
午后，各部落的采摘队伍里，多了一种新工具。
藤编的筐子轻便又结实。
至于木棒，几乎人手一根。
制作门槛极低，看一遍就能上手。
高歌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住。
有个青年手里攥着根长树干。
他拿着石片打磨时，眉头微皱，似乎在琢磨什么。
旁人都是砍下一截四尺长的短棍。
这人却不同。
他没动刀斧，而是将整根树干从头到尾削磨光滑。
握在手中挥舞几下，眼神亮了。
第一根自制的长棍，就此诞生。
高歌心中大喜。
这说明人类开始懂得变通了。
这时，陈月急匆匆赶来。
她满脸惶恐，声音发颤：“老祖，黑夜太可怕了。”
“求您赐些光亮，让我们能安心入睡。”
高歌点头应允。
他收集了些腐烂开裂的树皮。
这些树皮纤维外露，极易引燃。
又找了块干透的硬木，两根细枯枝，以及一堆干柴。
他将树枝交叉搭成一个小穹顶。
底部留出拳头大的进气口。
用尖木棍在硬木中心钻出深孔。
把硬木架在两石之间，悬空留隙。
易燃的树皮塞进孔洞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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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仔细了。”
高歌沉声吩咐。
抓起较粗的那根细木棍。
插入硬木孔中，双手合拢，迅速搓动。
木棍高速旋转，摩擦生热。
孔洞边缘渐渐冒出青烟。
几点猩红的火星飘落，正好落在树皮纤维上。
见烟雾变浓，高歌屏住呼吸。
对着那点微弱的火苗轻轻吹气。
火星猛地一亮，橘红色的火舌舔舐上来。
他小心调整树皮位置，让火势蔓延。
随后将燃烧的树皮投入柴堆底部的孔洞。
添上细小的枯枝。
眨眼功夫，烈焰腾空。
篝火熊熊燃烧，驱散了四周的寒意。
高歌嘴角微扬。
这套钻木取火的法子，他在数千万年前就用过。
只不过那时候，天地规则尚未完善。
哪怕把木头钻穿，也蹦不出一丝火花。
那时他才明白，环境不允许，只能继续啃那些温热的灵肉。
陈月谢过老祖，转身便往回跑。
她动作利落，照着高歌之前的步骤，又生了一堆新火。
今夜，部落彻底告别了黑暗。
陈月难掩兴奋，随手拉过一个少女叮嘱：“盯着这火，记得添柴，千万别让它灭了。”
紧接着，部落多了一项固定工作。
四个少年被派出去，专门去捡枯树枝，只为保证族人的火源不断。
其他九个部落的首领也如法炮制。
那一晚，各个部落的大洞穴里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人们围坐一圈，谈笑风生，都在惊叹老祖赐予的神火有多神奇。
更有传言说，这火有着无穷威能，谁敢伸手乱摸，神火立刻就会降下惩罚，烫得那人嗷嗷叫。
既然有光，又有威能，这火焰就成了人类对抗黑夜的最强武器。
哪怕只有一个火堆，光线依旧昏暗。
但三百人在昏暗中自由活动、嬉闹，昨日的恐慌早已烟消云散。
陈月让人把白天晒干的草叶铺在地上。
少男少女们躺上去，不再觉得地面阴冷刺骨。
火光摇曳，人影晃动。
大家心里踏实，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大人们说话声渐渐压低。
没过多久，也都相拥入眠。
陈月靠在伙伴身边，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脑海中回放着这两日经历的所有画面。
她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对于现在的人族来说，没有过往记忆，只有当下和未来。
人族并非洪荒先天种族。
出生后，没有任何传承记忆。
万事万物，都要靠自己去看、去学、去模仿、去实践。
只有这样，能力才能掌握在手中。
不断学习，才能进步。
不断实践，才能进步。
不断思考，才能进步。
守护火焰的少女小火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陈月起身走过去，轻声开口：“小火，你去睡吧，我来守夜。”
白天刚取名为小火的少女，见首领亲自过来，实在撑不住，点头应道：“首领，我就眯一会儿，你待会儿叫我，我再换班。”
陈月微微一笑：“部落的火需要大家一起守，一个人守不住的。
只有齐心协力，部落才会越来越好。”
小火听得半懂不懂，挠了挠头。
她走到少男少女睡觉的地方，倒头便睡。
……
女娲成圣的消息传出。
洪荒界瞬间炸开了锅。
平静了两百万年的天地，祥和气氛荡然无存，变得微妙起来。
妖族一下子张扬了起来。
天上地下，妖族大肆庆祝。
遇到巫族时，眼神里没了凶狠和仇恨。
只剩下 ** 裸的蔑视。
洪荒之外的风云，高歌压根没往心里去。
道祖的旨意就在那儿摆着，像座大山压下来。
哪怕女娲刚证得圣位，帝俊那猴子也不敢造次。
他门儿清，女娲绝不会为了妖族那点面子，去忤逆自家师尊。
真要敢挑起战火，第一个收拾他的，就是那位圣人姐姐。
所以，战争打不起来。
高歌的心思，全在这方圆几百里内。
三千个人族怎么活，吃什么，穿什么，住哪儿，才是头等大事。
第三天，太阳升起来了。
金光洒满大地，亮堂得很。
人族从山洞里钻出来，一个个精神头十足。
跑跳叫喊，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