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那一丝甜腻的“神仙极乐烟”气味，在正气堂的门槛处打了个转。
没过多久，一阵沉闷的拖拽声打破了寂静。
林平之手里攥着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合金钢索，像拖死狗一样把一个人形物体拖了进来。
那是封不平，这位剑宗的一流高手此刻正蜷缩在一张泛着冷光的特制渔网里。
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剑伤，但眼神涣散，嘴角还在不住地流着口水——
那是神经毒素阻断了吞咽反射的征兆。
“这种高强度的钛合金丝网，越挣扎勒进肉里越深。”
令狐冲瞥了一眼封不平手腕处深可见骨的勒痕，职业病发作般摇了摇头。
“肌腱挫伤严重，这要是搁急诊科，得喊显微外科的主任来缝。”
他随手从旁边的手术盘里拿起一把柳叶刀，在酒精灯上晃了晃。
“把他架在那边的刑架……不，‘康复理疗架’上。”
封不平被粗暴地锁死在岳不群的琉璃药池正对面。
此时药劲稍退，这位剑宗高手勉强恢复了一丝神智，刚一睁眼，就看见了那个泡在绿水里、插满管子的岳不群。
“岳……岳师兄？”
封不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随即发出一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尖叫。
“令狐冲！你这就是欺师灭祖！你把你师父怎么了！”
“嘘——”令狐冲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切开了封不平右手手肘内侧的皮肤。
“病人需要静养，封师叔嗓门太大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气纵横，仅仅是冷酷精准的三刀。
第一刀，挑断尺神经。
第二刀，切断正中神经。
第三刀，剥离了丹田气海周围的传导经络。
封不平惊恐地发现，尽管他内力尚存，但双手却像两根挂在肩膀上的烂香肠，完全失去了知觉。
那种明明拥有力量却无法调动分毫的绝望感，比直接废掉武功还要恐怖百倍。
“你看，这就是解剖学的魅力。”
令狐冲慢条斯理地摘下带血的手套，对旁边脸色惨白的宁中则招了招手。
“师娘，该您了。这瓶是‘化功散’的改良版，能软化骨骼，防止他以后万一骨头硬了想不开。您来帮封师叔涂上。”
宁中则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冲儿，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也太……”
“师娘。”令狐冲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他指了指缸里那个正死死盯着这边的岳不群，又指了指像烂泥一样的封不平。
“华山派内耗了二十年，气宗剑宗死了多少人？
今日若不让封师叔彻底‘冷静’下来，明日死的可能就是咱们华山的普通弟子。您现在的仁慈，就是对那些孩子的残忍。”
这个逻辑闭环无懈可击，至少对于现在的宁中则来说是这样。
她咬着牙，颤抖着接过药瓶。
在岳不群绝望的注视下，他的妻子，那个曾经最守规矩的女侠，亲手将腐蚀性的药粉涂抹在他死敌的伤口上。
“啊——！！”封不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这声音透过琉璃壁传导进去，激起药池里一串疯狂的气泡。
【系统提示：监测对象封不平，绝望指数爆表（100%）。】
【监测对象岳不群，心理防线出现二次崩塌。】
令狐冲没理会这种惨叫交响乐，他拿出一根针管，快准狠地扎进封不平的颈动脉，抽取了满满一管暗红色的血液。
他在寻找一个答案：
普通的一流高手、练废了的岳不群、以及未来可能练成的林平之，这三者在造血干细胞层面上到底有什么区别？
《辟邪剑法》所谓的“自宫”，在生理学上是否仅仅是为了改变激素水平来适应某种真气频率？
“真是一场精彩的手术。”
一个慵懒而带着磁性的声音突然在梁上响起。
令狐冲手中的针管没有抖动分毫，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将血样注入试管：
“教主既然来了，何不下来坐坐？梁上灰多，不符合卫生标准。”
一道红影如鬼魅般闪过，东方不败已然斜倚在主位的虎皮交椅上。
她手里把玩着一枚绣花针。
目光在琉璃缸里的岳不群和瘫软的封不平之间流转，最后落在令狐冲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
“本座很好奇。”东方不败微微挑眉。
“你既已掌控全局，这岳不群留着也是祸害，为何不一刀宰了？这般折辱，倒像是小孩子发泄怨气的手段。”
“死？”令狐冲把试管封口，随手扔进冰鉴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教主，死亡在医学上意味着治疗失败，是无能的表现。
只有让他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边缘反复横跳；
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被一点点剥离、重组，那才是权力的最高艺术。”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而且，恐惧和绝望，有时候比内力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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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瓦片簌簌作响。
“好一个权力的艺术！杨莲亭那废物若有你一成心性，本座也不至于这般无趣。”
她眼波流转，看着令狐冲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赤裸裸的欣赏。
“令狐冲，你天生就是个魔种，若是入了神教，这副教主的位置，本座给你留着。”
“教主谬赞，我只是个医生。”
令狐冲不置可否，转身走到岳不群的药池边。
他从系统空间摸出一个类似扩音器的铜喇叭。
将收音的一端塞进隔壁暖阁的墙缝，扩音的一端则贴心地挂在了岳不群的耳边。
“师娘，咱们去隔壁商量一下怎么重组华山吧。
封师叔的剑宗产业不少，得好好盘算盘算，这笔钱，我想给您置办点新首饰。”
令狐冲拉着浑浑噩噩的宁中则走向隔壁，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封不平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而岳不群则被迫听着隔壁传来的、关于瓜分他基业和妻子“变心”的每一个字。
入夜，正气堂内只剩下诡异的绿光。
令狐冲坐在太师椅上，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目标：封不平】
【原词条：剑宗狂徒（灰色）】
【修改为：死忠药人（红色）】
【设定指令：守护药池，阻止岳不群一切自杀行为。
若岳不群心率下降，即刻强行喂食“大补汤”。】
随着一百点气运值的消耗，地上的封不平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双眼中的怨毒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机械的狂热。
他挣扎着爬起来，虽然手脚尽废，但他用牙齿咬住了一根软管；
像条忠诚的老狗一样趴在了琉璃缸旁，死死盯着里面的岳不群。
只要岳不群敢咬舌自尽，封不平就会第一时间冲上去，用任何方式让他活下去。
多么完美的闭环。
处理完这一切，令狐冲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一直坐在阴影里没有离开的东方不败。
“教主还不走？是想留下来吃夜宵？”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刚要起身，身上的气机却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紊乱。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但转瞬即逝。
就在这一刹那，令狐冲眼前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了一个金色的感叹号。
【扫描警告！发现极高能级生命体异常！】
【目标：东方不败】
【状态：天人合一（强行突破后遗症）】
【核心病灶：丹田处有一团即将失控的……】
令狐冲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并不是简单的走火入魔。
那个红色的高亮病灶显示，这位天下第一的身体里；
正孕育着某种足以毁灭半个江湖的恐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