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把通往正气堂的石阶冲刷得滑腻不堪，令狐冲脚下的步履却并没有因为泥泞而减速。
长时间的无氧冲刺让肺泡像是在燃烧，但他顾不上调整呼吸节奏。
太安静了。
除了雨声，整个华山派驻地死寂得像是一座刚刚完成甲醛消杀的停尸房。
冲进山门的那一刻，令狐冲的瞳孔猛地收缩。
没有尸横遍野，没有血流成河。
负责守夜的六名师弟保持着拔剑出鞘的姿势僵立在雨廊下，连脸上的惊恐表情都被完美定格。
他并没有停步，只是在掠过一名师弟身侧时，指尖极快地在那人颈侧动脉处搭了一下。
还有搏动。
而在那师弟的“哑门穴”上，一枚细如牛毛的绣花针正随着微弱的脉搏极其轻微地颤动。
这一针扎得极刁钻，精准地阻断了脊髓神经的传导信号，既不致命，又能让人瞬间变成植物人。
“高位截瘫式点穴，这是要把华山当标本馆？”
令狐冲心中冷笑，脚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正气堂。
大堂内烛火通明。
原本属于岳不群的那把太师椅上空荡荡的，但整个空间的压迫感却比岳不群在时强出百倍。
岳灵珊站在大堂中央，小脸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一根极细的红线缠绕在她修长的脖颈上，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红线的另一端，轻飘飘地搭在一个背对着门口的身影指尖。
那人一身红衣，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妖冶而诡异。
听见身后的动静，红衣人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很难用性别来界定的脸，美得锋利，却又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冷漠。
就在这一瞬间，令狐冲感觉自己像是被推上了手术台，而在对方眼中，自己不过是一块待切割的病变组织。
宁中则跟在令狐冲身后冲进大堂，看到女儿脖子上的红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珊儿！”
她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令狐冲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师娘的脉门，用巧劲将她硬生生拽到身后。
“别动！那是‘天蚕丝’，锋利度堪比手术刀，你往前一步，师妹的气管就会被切开。”
令狐冲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不仅喝住了宁中则，也让对面的红衣人微微挑眉。
东方不败的目光越过宁中则，落在这个并没有多少惊慌之色的华山大弟子身上。
奇怪。
就在刚才，她竟然在这个蝼蚁般的年轻人身上，感应到了一丝同源的气息。
那是《葵花宝典》独有的阴阳生克之意，虽然极淡，却纯正得令人心惊。
“岳不群呢？”
东方不败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磁性，却像是直接在人脑子里炸响。
“让他滚出来。本座的耐性，不多。”
令狐冲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正死死盯着视野中疯狂弹出的系统面板。
【目标锁定：东方不败】
【综合战力：绝顶（？？？）】
【当前状态：天人合一瓶颈期 / 激素水平极度紊乱】
【病灶扫描：强行逆转阴阳导致内分泌系统崩溃，心肺经络长期受寒热真气交替侵蚀。】
【隐藏词条：求医若渴】
原来如此。
天下第一又如何？在病理学面前，众生平等。
令狐冲轻轻拍了拍宁中则抓着他衣袖颤抖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迎着那足以让人窒息的杀气，往前迈了一步。
“家师目前处于精神分裂后的紧张性木僵状态，也就是俗话说的——疯了。”
令狐冲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家属交代病情。
“至于东方教主，您找家师如果是为了切磋武艺，恐怕要失望了。但如果您是为了治病……”
他特意拉长了尾音，目光直刺东方不败的眉心：
“每逢子时，丹田处如坠冰窟，膻中穴却似烈火烹油。这种冷热交替的滋味，应该折磨您至少三年了吧？”
大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缠在岳灵珊脖子上的红线微微一松。
东方不败眼中的漫不经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危险”的光芒。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红芒吞吐：“你怎么知道？岳不群教你的？”
“这是望闻问切的‘望’。”
令狐冲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基于系统数据的精准打击）：
“看您印堂隐现青黑，这是长期睡眠障碍导致的神经衰弱；
再看您指尖微颤，是神经末梢受损的典型表现。
这叫‘阴阳逆乱综合征’，如果不及时调理，轻则半身不遂，重则……经脉寸断而亡。”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东方不败早就一针把他嘴缝上了。
但这小子刚才那句“子时冰火交替”，精准得让她心惊肉跳。
这个秘密，连杨莲亭都不知道。
“你会治？”东方不败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审视。
“我是医生，只看病，不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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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不卑不亢地笑了笑。
“刚好，我现在要去给家师做个开颅手术，取出血栓，试试能不能治好他的疯病。
东方教主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去看看？顺便做个临床观察。”
“开颅？”东方不败眯起眼睛，这个词很新鲜，也很血腥，倒是挺对她的胃口。
她手腕一抖，红线如灵蛇般收回袖中。
岳灵珊身子一软，瘫倒在地，被宁中则一把抱住，哭得浑身发抖。
“带路。”东方不败冷冷吐出两个字，“若你敢耍花样，这华山上下，鸡犬不留。”
令狐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转身走向后院。
背对东方不败的瞬间，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这简直是在手术台上拆炸弹。
岳不群的卧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
床榻上，曾经的君子剑此刻正被几根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双眼翻白，嘴角流涎；
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紫霞……神功……天下第一……”
这副尊容，连东方不败看了都忍不住皱眉嫌弃。
“这就是所谓的‘疯了’？”
东方不败站在床边，目光嫌恶地扫过岳不群那张扭曲的脸，“废物。”
令狐冲刚从柜子里拿出那套特制的手术刀具，准备演一出“开颅大戏”来拖延时间。
却见东方不败并没有看岳不群，而是突然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张看似普通的紫檀木架子床上。
“不对。”
东方不败低喃一声。
不好！
令狐冲心头一跳。
岳不群这老阴货在床板里藏东西了？
连系统扫描都没扫出来？
还没等他出声阻拦，东方不败已经动了。
她根本不需要寻找机关，那是弱者的行为。
只见她右手虚空一抓，几缕红线瞬间刺入床沿的缝隙；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厚实的床板竟被硬生生掀开一角。
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铁盒被红线卷了出来，悬在半空。
铁盒表面锈迹斑斑，但在盒盖正中央，赫然印着一个暗金色的图案——那是日月神教早已废弃不用的古老图腾！
“这是任我行当年失踪的……”
东方不败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接那铁盒。
“别碰！”
令狐冲猛地大喝一声。
他的视野中，那个铁盒周围正疯狂闪烁着代表剧毒的骷髅头警报。
而就在铁盒离开床板震动的瞬间，几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绿色粉末，正顺着盒盖的缝隙缓缓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