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沉闷的机关摩擦声打破了夜的寂静，断龙石缓缓升起，扬起一片呛鼻的尘埃。
令狐冲踉跄着跨出门槛，脚步虚浮得像刚在急诊科连轴转了三天三夜。
他此时脸色惨白，鬓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衣领上——
这不是装的，刚才那套全套的“泰式马杀鸡”加内力震颤，确实把他这具身体透支得够呛。
“冲儿！”
岳不群那张原本阴晴不定的脸，在石门开启的瞬间，无缝切换成了慈父般的焦急。
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令狐冲的肩膀，甚至还不忘渡过来一丝“精纯”的紫霞真气。
“你师娘如何了？”
这真气入体，阴冷刺骨，哪还有半点当年紫霞神功的浩然正气？
分明就是一股子下水道味儿。
令狐冲强忍着经脉的不适，顺势瘫软在岳不群怀里，气若游丝：
“幸不辱命……毒血已逼出大半，师娘……睡下了。”
岳不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随即目光越过令狐冲的肩膀，向那漆黑的洞内探了探。
听得里面呼吸绵长平稳，这才彻底收回视线，脸上挂起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
“苦了你了。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山脚那还在升腾的黄色狼烟，眉头紧锁：
“嵩山派陆柏师弟突发恶疾，为师本该亲自前去救治，奈何这洞口封印需我以内力维持，以防寒气外泄……”
老狐狸。
令狐冲心里明镜似的。
岳不群这是既想要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他想要陆柏身上的《辟邪剑谱》（虽然是假的），又怕那是嵩山派的圈套。
更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对剑谱的觊觎。
让徒弟去当炮灰，自然是最佳选择。
“师父，”令狐冲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直身子。
眼中闪烁着“医者仁心”的光辉。
“徒儿虽力竭，但身为医者，见死不救乃是大忌。况且……”
他压低声音，凑近岳不群耳边：
“陆师叔此时病危，若徒儿能将其救回，便有了恩情。
届时以‘报恩’为名，逼他交出从林家强夺之物，归还林师弟，岂不也是为我华山博个‘仗义执言’的美名？”
这番话，一半是道德绑架，一半是利益诱惑，精准踩在了岳不群的G点上。
岳不群那双狭长的凤眼里精光一闪。
他也想要那剑谱，但他更在乎“君子剑”的人设。
若是令狐冲能把东西拿回来，不管是还给林平之（哪怕只是做做样子），还是私下截留，主动权都在华山手里。
“难为你一片赤诚之心。”
岳不群感动得眼眶微红，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一颗色泽猩红、异香扑鼻的丹药。
“此去凶险，你内力耗损过巨，这颗‘华山保命丹’乃历代掌门秘传，关键时刻服下，可激发潜能，护住心脉。”
令狐冲双手颤抖着接过丹药，感激涕零：“谢师父赐药！”
视线聚焦在那颗丹药上的瞬间，系统面板弹出一行血红的小字。
【物品：特制大补丸（加料版）】
【成分：人参、鹿茸、高纯度鹤顶红（三氧化二砷）】
【备注：药效猛烈，服之可瞬间回光返照，半炷香后七窍流血暴毙。
这是一张通往地府的单程票，师父的爱，沉重得让你窒息。】
好家伙，这是怕我看了剑谱，准备让我做个死人守口如瓶啊。
令狐冲不动声色地将毒丸收入袖袋（实则丢进系统空间）；
抱拳一礼，转身施展轻功，像只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晃晃地朝山下掠去。
山脚营地，一片狼藉。
嵩山派的弟子们乱作一团，举着火把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空气中弥漫着呕吐物的酸臭和濒死之人特有的失禁气味。
担架上，陆柏肿得像个充气过度的皮球。
原本还算威猛的“仙鹤手”，此刻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双眼翻白，瞳孔已经扩散到了边缘——在现代医学判定里，这叫临床死亡。
“让开！华山神医在此！”
令狐冲一声暴喝，落地时虽然踉跄了一下，但气势十足。
周围的嵩山弟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间让开一条道。
令狐冲冲到担架前，二话不说，并指如刀，直接撕开了陆柏的上衣。
没有呼吸，没有颈动脉搏动。
“拿酒来！最烈的酒！”
令狐冲一边吼，一边从怀里摸出那套银针。
虽然他手里有肾上腺素，但在这种场合直接拿出来太过惊世骇俗，必须用“针灸”做掩护。
右手捏着一根加长型毫针，看似扎向陆柏的心口“膻中穴”，实则指缝间夹着的一支微型注射器已经精准刺入了心肌层。
一毫克肾上腺素，推注！
紧接着，是足以让古人看傻眼的暴力抢救。
令狐冲双手交叠，按在陆柏胸骨下段，开始疯狂按压。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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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下就干断了两根肋骨。
没办法，这就是高质量CPR的代价，要命还是要肋骨，陆师叔您别挑。
“这……这是在鞭尸吗？！”旁边的一名嵩山弟子吓得面如土色。
“闭嘴！这是‘雷音震心法’！”
令狐冲头也不回，满头大汗地持续按压。
“借外力强行起搏心跳，不想让他死就滚远点！”
一下，两下，三下……
三十次按压，一次人工呼吸（当然是借着竹管吹气，他可不想跟陆柏这油腻胖子嘴对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柏彻底凉透的时候，那个肿胀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咳——！！！”
陆柏猛地挺起胸膛，一口黑紫色的淤血喷出三尺高，那双已经涣散的眼睛里竟然奇迹般地聚起了一丝光。
诈尸了？！
周围一片哗然。
陆柏醒来的第一个动作，不是摸头，也不是摸腿，而是死死捂住了自己左胸口的衣襟——
那里鼓囊囊的，显然塞着什么东西。
那是人的本能。
濒死之际，最在意的往往不是命，而是让他丢了命的贪念。
“陆师叔，气血逆行，千万别动！”
令狐冲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陆柏的手腕，嘴上全是关切，手里却像变魔术一样滑出一把医用直钳。
由于陆柏全身高度水肿，衣服被撑得极紧。
令狐冲假意去检查他胸口的“伤势”，身体巧妙地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在陆柏那双惊恐却又无力反抗的注视下，令狐冲的手指灵活得像是在跳舞。
医用剪极快地划开内衬，两根手指夹住那本染着毒血的《辟邪剑谱》，瞬间收入系统空间。
同时另一只手将一张折叠好的、厚度手感完全一致的白纸塞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到0.5秒。
“这……这是……”陆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指着自己的胸口，想要大喊。
“毒气攻心！快按住他！”
令狐冲大吼一声，反手“啪”地一掌拍在陆柏胸口（刚塞进去的白纸位置），真气一震。
这一掌看似是在救人，实则是为了震碎那张白纸的纤维结构，同时掩盖“换物”的触感。
“陆师叔，您怀里这东西被毒血浸泡，正在腐蚀您的皮肤！必须取出来！”
令狐冲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不等陆柏反应，直接伸手进去，一把扯出了那张已经被震得皱皱巴巴的白纸。
就在这一瞬间，他指尖微动，一点系统兑换的“强酸粉末”洒在了纸上。
嗤——！
众目睽睽之下，那张白纸冒出一股白烟，瞬间变得焦黄、酥脆，仿佛真的被某种剧毒腐蚀了一般。
“这毒……竟霸道如斯！”
令狐冲惊恐地松手，那张“伪装成剑谱的白纸”在落地前就化作了片片飞灰，只剩下几个残缺的边角随风飘散。
陆柏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
他想说那不是纸，那是袈裟，那是剑谱！
但那股回光返照的劲头在刚才的激动中已经耗尽，声带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我的……我的……”
陆柏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两下，最终无力地垂下，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这一回，是真的凉了。
连系统面板上的生命体征都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陆师叔！”令狐冲悲痛欲绝地吼了一嗓子，演技直逼奥斯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破风声从身后传来。
一袭青衫的岳不群终于赶到了。
他看着地上已经凉透的陆柏，又看了看令狐冲手中那残留的一点点灰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错愕，有惋惜，还有一丝深深的怀疑。
“冲儿，这……”岳不群指着地上的灰烬，声音发紧。
“师父！”令狐冲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一脸惭愧。
“徒儿无能，虽以此法暂唤回陆师叔神智，但他体内毒性太过猛烈，连贴身藏匿的……书册都被毒血腐蚀殆尽。
陆师叔刚才拼死指着胸口，想必是要交代这遗物的去向，可惜……”
岳不群嘴角抽搐了一下。
腐蚀殆尽？什么毒能把袈裟或者秘籍瞬间化成灰？
但他看着周围嵩山弟子那一副“确实如此，太可怕了”的表情；
又看了看令狐冲那双“清澈愚蠢”的大眼睛，这口气硬生生憋在了胸口。
如果是令狐冲私吞，他绝不敢当众毁掉；
若是他想独占，陆柏临死前也不会是那种惊恐的表情。
难道……真是天意？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说几句场面话，令狐冲的视野里，那个熟悉的红色感叹号再次弹了出来。
【警告：此时此刻，密林三点钟方向，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里。】
【人物：林平之】
【状态：极度怀疑/仇恨值锁定】
【当前念头：岳不群到了，东西就毁了？
这真的是意外吗？
还是……他们师徒联手演的一出好戏？】
令狐冲心中一凛，余光不动声色地扫向那片漆黑的树林。
好小子，这都能把锅扣到老岳头上？
这逻辑闭环……甚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