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腐叶的酸臭味钻进鼻腔，令狐冲皱了皱眉，扯了一下身上这件略显紧绷的夜行衣。
这大概是外科医生最讨厌的环节——穿别人的二手衣物，而且还要忽视领口那圈陈年的汗渍。
“为了这台‘手术’，牺牲太大了。”
他屏住呼吸，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层，像一只正在靠近病灶的幽门螺杆菌，悄无声息地滑向那座废弃的山神庙。
这里是野猪林，视野开阔地带的死角，非常适合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透过破败的窗棂，能看到庙里立着一个魁梧的身影。
那人背对门口，正在烦躁地踱步，脚下的靴子把地上的枯草碾得粉碎。
令狐冲眸光微凝，视网膜上立刻弹出了淡蓝色的数据框。
【目标：沈刚】
【身份：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九曲剑”】
【状态：焦躁（多巴胺分泌异常，急于获取情报）】
【弱点分析：右臂腋下“天池穴”曾受旧伤，大范围挥剑时会有0.3秒的气血凝滞；极度自负，对“下级”毫无防备。】
“典型的术前焦虑症。”
令狐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调整了一下呼吸，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沈刚猛地转身。
借着从屋顶漏下来的月光，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怎么才来？莫九，你的轻功是师娘教的吗？”
令狐冲没有说话，只是压低了嗓音，含混地咕哝了一句，随后按照记忆中的频率，在门框上敲出了“三长两短”的暗号。
“东方出。”沈刚冷哼一声，对上了半句切口。
“日落西。”令狐冲沙哑着回应，脚步不停，向着沈刚走去。
两人距离迅速拉近。十步，五步，三步。
沈刚根本没把眼前这个“探子”放在眼里，他不耐烦地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掌心向上：
“东西呢？拿来。”
就在这一瞬间。
令狐冲眼中的世界仿佛变成了灰白色的CT影像，唯有沈刚右腋下那一处红点，亮得如同急诊室门口的报警灯。
那是生命的开关。
“东西在这儿。”
令狐冲的手伸入怀中，掏出的却不是情报，而是一道凄厉的寒芒。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只有极致的快。
长剑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空气的阻力，顺着沈刚抬手时露出的破绽，直刺腋下天池穴！
沈刚毕竟是十三太保，反应极快。
“找死！”
他怒吼一声，反手拔出背后的阔剑。
那是一柄重达四十几斤的玄铁剑，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试图以力破巧，直接将令狐冲连人带剑拍成肉泥。
如果是原版的令狐冲，这一剑只能退。
但此刻的令狐冲，脑海中早已预演了千万遍。
【预判：目标右臂发力，旧伤牵引，剑锋将在行程中段下沉三寸。】
令狐冲不退反进，身形诡异地一扭，就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堪堪避开了那沉重的锋刃。
紧接着，手腕抖动。
剑尖并非直刺，而是像柳叶刀划过皮肤一般，贴着阔剑粗糙的边缘，精准地挑向沈刚的手腕内侧。
“嗤——”
细微却清晰的纤维断裂声。
那是屈指肌腱被切断的声音。
沈刚眼中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错愕。
他感觉右手一凉，紧接着那柄平日里如臂使指的重剑，突然变得重若千钧。
“当啷！”
重剑脱手，砸在青石砖上，火星四溅。
“你……”
沈刚大骇，张嘴就要运足内力发出长啸示警。
“嘘，ICU禁止喧哗。”
令狐冲左手一晃，那只挂在腰间从不离身的酒壶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精准地塞进了沈刚张大的嘴里。
硬质的瓷壶嘴卡住了喉咙，所有的咆哮都被堵回了嗓子眼，变成了几声可笑的“呜呜”声。
下一秒，令狐冲的长剑归鞘，双掌却泛起一层诡异的青黑之气——
这是他利用系统模拟出的内劲运行路线，模仿的正是魔教长老的“摧心掌”。
“砰！”
双掌重重印在沈刚的胸口。
这不是为了击飞，而是为了震碎。
沈刚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像是一连串爆竹炸响。
他双眼暴突，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最后不甘地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系统提示：击杀精英反派“沈刚”。】
【评价：完美的医疗事故。】
令狐冲没空理会系统的调侃，迅速蹲下身，从怀里摸出几枚泛着蓝光的毒针——
那是刚才从莫九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属于黑木崖特有的暗器。
他毫不犹豫地将毒针刺入沈刚的几处大穴，制造出一种“杀人灭口”的假象。
刚做完这一切，庙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冲儿！”
宁中则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她带着仪琳冲进庙里，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沈刚，以及半跪在一旁、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的令狐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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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娘……”令狐冲此时已经扯掉了脸上的面巾，脸色苍白（憋气憋的），指着地上的尸体。
“弟子一路追踪那探子到此，没想到……撞见他们在接头。”
“这是……嵩山的沈刚？”宁中则借着月光看清了尸体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正是。”令狐冲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指了指尸体上的毒针。
“那探子警觉性极高，发现这沈刚想要独吞情报，竟突下杀手，用了魔教的‘黑血神针’杀人灭口，随后便逃窜而去。
弟子拼死阻拦，还是让他跑了，只来得及……咳咳……”
他说着，身子晃了晃，像是受了内伤。
“令狐大哥！”
仪琳吓得小脸煞白，连忙跑过来扶住他。
看着令狐冲身上那件染血的夜行衣（那是莫九的血，不是他的）；
小尼姑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天香断续胶，就要往他衣服上抹。
“别……那是别人的血。”令狐冲苦笑着按住她的小手。
指尖触碰的瞬间，那柔若无骨的触感让他心头微微一荡。
【系统提示：目标“仪琳”好感度+10。】
【当前状态：芳心暗许（这就叫吊桥效应）。】
宁中则此时正在检查沈刚的尸体。
看着那塌陷的胸骨和泛黑的针孔，她眉头紧锁：
“下手如此狠毒，确实是魔教妖人的手段。看来嵩山派勾结魔教确有其事，只是分赃不均引发了内讧。”
令狐冲在心里给师娘的逻辑推理能力点了个赞。
完美的闭环。
正当他准备站起来，再给这出戏收个尾时，脑海中的系统警报突然变成了刺耳的蜂鸣声。
【警告！警告！】
【检测到极度危险源！】
【能量反应呈指数级上升！】
令狐冲心脏猛地一缩，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无菌室里突然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越过破败的庙顶，看向不远处的断崖。
夜色如墨。
但在那最高的崖顶松枝之上，似乎有一抹红影一闪而逝。
那红色极其耀眼，不像是衣服的颜色，倒像是一团在黑夜中静静燃烧的业火。
明明隔着数百米，令狐冲却感觉有一道实质般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了这座小庙，如同神只俯瞰蝼蚁。
就连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在这一瞬间骤降至冰点。
“师娘……”
令狐冲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甚至顾不得伪装伤势，肌肉本能地紧绷起来。
“我们好像……被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