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活着，但他已经是一袋行走的血浆了。”
令狐冲站在华山脚下的“仁心医馆”内，看着躺在病榻上那个几乎透明的人形物体，脑海里只有这句冷冰冰的诊断。
这是四师弟施戴子，那个平日里最喜欢偷喝他半瓶劣酒，然后憨笑着帮他洗白大褂的老实孩子。
此刻，施戴子像是一只被抽干了汁水的甘蔗渣。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得仿佛要刺破那层灰败的皮肤，原本壮实的胸廓随着微弱的呼吸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宁中则捂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满是灰尘的柜台上。
她不敢碰施戴子，生怕稍一用力，这个脆弱的师侄就会在他面前碎成一地骨粉。
令狐冲没有哭，他的情绪早在穿越后的无数台手术中被“专业素养”这把刀剔除干净了。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施戴子的寸关尺上。
脉象细若游丝，而且是一种诡异的“空”。
不是失血过多的虚空，而是造血干细胞彻底罢工的死寂。
就像是一口井，不仅水被抽干了，连地下的水脉都被人用混凝土封死。
【系统扫描开启：
目标：施戴子（濒危）
病理溯源：极重度再生障碍性贫血 / 气血枯竭。
致病因：颈动脉处存在两枚微型穿刺孔（直径0.5mm），呈现长期、规律性导流痕迹。
隐藏备注：检测到特异性生物酶残留。】
该血液并非自然流失，而是被某种高阶功法强行抽取，用于滋养另一具由于生理缺陷而急需阳气填充的躯壳。
令狐冲的目光落在施戴子衣领掩盖下的颈部侧面。
那里有两个极小的红点，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蚊虫叮咬。
但在系统的微观视野下，那里的血管壁早已角质化，那是反复穿刺留下的“老茧”。
这哪里是练功，这是在搞透析。
只不过，正常的透析是排毒，岳不群这老鬼搞的是“吸血”。
为了维持他那所谓的“神功大成”和“黑须复生”的假象，他把整个华山派的弟子，都变成了他的移动血库。
“冲儿……是谁？”宁中则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是谁把戴子害成这样？
“还能是谁。”
令狐冲从怀里掏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那是用当归、阿胶配合高浓度EPO（促红细胞生成素）炼制的“生血丹”；
毫不犹豫地塞进施戴子嘴里。
“除了那个急着证明自己是个男人的伪君子，谁还需要这么多年轻人的热血来壮阳？”
药丸入口即化，施戴子惨白的脸上勉强浮现出一丝回光返照般的红晕，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就在这时，医馆外原本寂静的街道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是制式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脆响，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肃杀气。
“奉掌门法旨！”
一道尖锐中透着疯狂的声音穿透门板，像是生锈的锯条在挫玻璃。
“叛徒令狐冲，勾结魔教，挟持师娘。全镇封锁，凡遇抵抗，格杀勿论！”
这声音有点耳熟，但声线里的那股阴柔的邪气，却又陌生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令狐冲示意宁中则留在原地照顾施戴子，自己转身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深秋的阳光有些刺眼，但照在街面上那群身穿华山校服的弟子身上，却泛不起一丝暖意。
为首那人，一身锦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提着一把镶金嵌玉的长剑。
正是林平之。
只是现在的林平之，早已没了当初那个富家公子的模样。
他眼窝青黑，眼珠子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亢奋过度的焦躁感。
那是肾上腺素长期超标分泌导致的神经毒性反应。
看到令狐冲走出来，林平之那张扭曲的脸上闪过一丝嫉恨，随即化作狂笑：
“大师兄，好久不见啊。怎么，那一身酒气还没散？可惜了，掌门有令，今日取你首级者，赏紫霞神功第一层心法！”
周围的几十名华山弟子，眼中同时亮起了贪婪的绿光。
在岳不群的洗脑和药物控制下，他们早就不再是那个名门正派的弟子，而是一群为了“力量”可以撕咬一切的饿狼。
令狐冲站在台阶上，连手都没抬，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寒光闪闪的剑锋。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
独孤九剑的剑意混合着易筋经的内劲，以一种并不猛烈但极具压迫感的频率，向四周辐射开来。
【广域威压：宗师级气场
“嗡——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原本叫嚣着要冲上来的弟子们，突然觉得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大石头，心脏狂跳，呼吸困难，本能地向后退去。
站在最前面的林平之首当其冲，他只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懒散的大师兄，突然变成了一座巍峨的高山；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恐惧，让他膝盖一软，硬生生退了三步，直到脚后跟磕在石阶上才勉强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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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之，”令狐冲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的左肾区是不是每到子时就隐隐作痛？你的听力是不是开始出现幻听？
还有，你那所谓的辟邪剑法练得越勤，是不是越觉得尿频尿急？
林平之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这些症状，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也是他为了复仇付出的惨痛代价。
“住口！妖言惑众！”
被戳中痛处的林平之恼羞成怒，右手猛地探向腰间，想要拔剑出鞘，来个先下手为强。
但他快，令狐冲更快！
或者说，令狐冲根本没动，动的是他的手指。
一道银光如流星般划过空气，那是令狐冲常年夹在指缝间用来切割腐肉的手术刀片。
“嗤。”
一声轻响。
林平之那只刚握住剑柄的手还没来得及发力，腰间的牛皮剑带就应声而断。
沉重的长剑连带着剑鞘，“咣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正好砸在林平之的脚面上。
“嗷——！”
林平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抱着脚在地上跳了起来，那副宗师风范瞬间荡然无存，活像个在大街上撒泼的小丑。
“连括约肌都控制不住的人，就别玩剑了。”
令狐冲收回目光，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医生看晚期病人的怜悯。
“你的精气神都在被透支，现在的你，连做电池的资格都没有，顶多算个药渣。”
林平之疼得冷汗直流，正要破口大骂，山顶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宏大的钟鸣。
“当——！”
这钟声浑厚、低沉，带着一股仿佛能震碎云层的阳刚之气，在群山之间回荡不休。
这绝不是普通道观的晨钟暮鼓。
令狐冲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钟声里蕴含的内力震荡频率。
那是极为霸道、极为雄浑的真气外放，听起来充满了男子汉的阳刚气概，甚至比左冷禅当年的寒冰真气还要“硬”上三分。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光听这钟声，绝对会以为发功者是一位顶天立地的伟丈夫。
“听到了吗？”林平之忍着剧痛，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狂热。
“这是掌门神功大成的天音！令狐冲，你完了！师娘也完了！整个江湖都要臣服在华山脚下！”
令狐冲抬头，望向那云雾缭绕的华山极顶。
在系统的视野中，那里的气运光柱已经红得发紫，紫得发黑。
那所谓的“阳刚钟声”，不过是岳不群用无数弟子的鲜血和生机，强行堆砌出来的虚假繁荣。
就像是给一个太监注射了过量的雄性激素，除了让他声音变粗、胡子乱长之外，只会让他彻底疯魔。
“神功大成？”
令狐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伸手整了整衣领，像是准备走进手术室的主刀医生，。
“我看是回光返照吧。”
他迈过地上打滚的林平之，脚步坚定地踏上了通往山顶的石阶。
“师娘，抱好师弟。咱们上山，去给这位‘真男人’做个了断。”
有些脓包，必须挑破了，才能见光。
有些伪装，必须撕碎了，才能看清下面爬满了多少蛆虫。
风，更大了。
卷着山顶那虚假的钟声，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手术，奏响了最后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