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小了些，夜空里露出几颗模糊的星星，在高高的天上，一闪一闪的，像是也在看着这间亮着灯的小棚屋。
夜深了，孩子们先撑不住，一个接一个地睡着了。
大人们把铺位重新排了排，让小的睡中间，大的睡外围。
灶膛里的火压成了暗红色的炭火，暖意均匀地散布在狭小的空间里，不冷不燥，刚刚好。
孙玉兰最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系统。”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在。】
“春节快乐。”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
【叮！暖烬系统祝满级者春节快乐。今天起每日积分兑换上限临时提升至，持续三天。愿你与她们的烟火，岁岁年年，不灭不息。】
大年初一的清晨，孙玉兰是被炭团踩醒的。
那只灰扑扑的小奶猫不知何时跳上了她的铺位，在她胸口踩了几圈，最后团成一个毛球窝在她下巴底下，呼噜呼噜地打着小鼾。
孙玉兰睁开眼，看到棚顶缝隙里漏下来的一线白光，比前些天亮了不少，还带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轻轻把炭团挪开，起身披上棉袄，推开了棚屋的门。
门外的世界让她愣了一下。
雪停了。天居然放晴了。
薄薄的云层散了大半，露出一片干净得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天空。
太阳挂在天上，虽然还是冬天的太阳，没什么温度，但它的光落下来，把积雪覆盖的街巷照得一片明晃晃的白。
孙玉兰站在门口，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那片久违的蓝天，深深吸了一口冷冽而清新的空气。
“玉兰姐，你起得好早。”苏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也披着棉袄跑了出来，一抬头看见天，整个人都定住了。“天……天晴了！”
她喊完这一声，转身就往屋后跑。
孙玉兰知道她去看菜地了，没拦她，只是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远处传来的鸟叫声。
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几只麻雀，落在枯树枝上啾啾地叫着，像是也在庆祝这难得的好天气。
“天晴了？”屋里陆续有人醒了，赵婶探出头来看了看天，眼圈一热，“老天爷开眼了，总算放晴了。”
“快出来看！太阳出来了！”钱芬把门板推开，招呼着屋里的人。孩子们裹着棉被跑出来，站在雪地里仰头看天，被日光晃得直眯眼。
妞妞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忽然大喊一声：“是太阳！妈妈！太阳出来了！”
林秀蹲下身把她抱起来：“嗯，太阳出来了。咱们的好日子也要开始了。”
大年初一，棚屋里没有一个人闲坐着。
所有人都自发地动了起来。
有人把压在屋檐上的积雪铲下来，有人把塑料布掀开晾一晾潮气，有人把晒了好些天还没干透的旧衣裳和被褥搬到外面通风。
苏缘蹲在菜地边上，把塑料布整个掀开让菜苗见光：
那几排嫩绿色的小芽已经长到一寸高了，齐刷刷地立在褐色的土里，像是谁用尺子量过一样整齐。
“长得好快！”小棠蹲在旁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一片小叶子，“昨天还没有这么大呢。”
“太阳出来了就不一样了。”苏缘小心翼翼地把塑料布重新盖上，只在中午太阳最足的时候掀开透气，“再过半个月，就能间苗吃了。”
阿兰坐在门口，膝盖上摊着刚编好的草垫子，手里换了细藤条在编一只小巧的篮子。
她身边围了几个孩子，看她手指翻飞地把一根根藤条变成篮子的形状，眼睛瞪得圆圆的。
“阿兰姐姐，你教教我吧。”阿暖央求道。
阿兰看了看她那双细瘦的小手，笑了笑：“行，我先教你编最简单的绳结，等你练熟了再编筐子。”
她从藤条里挑了几根软的递过去，手把手地教阿暖怎么起头，怎么收尾。
孙玉兰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转身走到棚屋外面。
她用系统兑换了两只铁桶和一卷软管，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放在了棚屋东侧那面墙根底下。然后她把苏缘和钱芬叫过来。
“这两只桶，一只装雪水，一只存雨水。以后每天把干净的雪收进来化了，沉淀之后烧开了喝。软管接到屋檐下面，下雨的时候可以引水。”孙玉兰把桶和软管的用法演示了一遍。
钱芬拍了拍桶壁：“铁桶？好东西！比咱之前用豁口锅接水强多了。”
“雪水要烧开了再喝，烧开之前必须沉淀。”孙玉兰叮嘱了一句，“镇上土壤里的火山灰没完全清干净，直接化雪喝不行。”
“记住了。”钱芬点头，“我每天负责换水，保证让大家喝上干净的。”
中午的时候，孙玉兰把昨天剩下的一点面粉和陈素用野蒜、雪里蕻做的一罐腌菜合并了，做了一锅杂粮疙瘩汤。
汤里放了野萝卜丝和几段野蒜，出锅的时候每碗上面滴了几滴猪油，油花在汤面上金灿灿地漂着，看得人食欲大开。
“大年初一喝疙瘩汤，来年顺顺当当。”赵婶端着碗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真暖和。”
“比昨晚上那顿饺子还暖和。”李二嫂接了一句，惹得大家又是一阵笑。
饭后，林秀把孙玉兰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一个事。
“玉兰，我今早出门倒水的时候，看到镇北那家以前开小卖部的平房门口有动静。好像有人住进去了，但那人一直没出来过。我拍了两次门，没人应。”
“住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不知道，窗帘拉得死死的，也看不清。”林秀说，“但如果有人，咱们要不要去看看？万一是需要帮忙的呢？”
孙玉兰想了想：“我明天去看看。今天大年初一，让人家歇一天。”
第二天一早，孙玉兰带着阿晴一起去了镇北。
镇北那片她之前去得少，路比镇西窄一些，积雪化了大半，露出一层灰褐色的火山灰混着泥浆的路面，踩上去黏黏的。
那间平房缩在两栋半塌的楼中间，门脸很小，门口扫得很干净，台阶上没有雪也没有碎砖，明显是有人日常打理过的。
孙玉兰上前敲了敲门。
“叩叩。”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