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芬……你来了。”她的声音低哑，“进来吧，外面冷。”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墙角堆着一小堆劈柴，灶膛里的火奄奄一息。
靠里的木板床上蜷缩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裹着两床千疮百孔的薄被，正一动不动地躺着。
孙玉兰扫了一眼屋里，目光在墙角那一小堆劈柴上停了停。
“周姐，我是孙玉兰，住西头棚屋那边。”她在矮凳上坐下，语气随意得像唠家常，“听说你家里还有点存粮？”
周姐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就剩半袋子碎米了……你们要是来要那个的，我……”
“我不要你的米。”孙玉兰打断她，“我是来跟你说个事的。明天我们几个女人要去北坡挖野菜和山药，你要是能走得开，一起过来帮忙。
挖到的东西你分一份带回来，自己吃还是给你闺女补身子都行。”
周姐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像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北坡……还能挖到东西？”她问。
“能。昨天我们挖了小半袋荠菜和野蒜，前天挖了几十斤洋姜和山药。”孙玉兰说着，从布袋里掏出一截洗净的野山药递过去，“你尝尝，前天挖的，还脆着呢。”
周姐接过来，低头看着那截山药，手指微微发抖。
她把山药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嚼着嚼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我，我好久没吃过热乎的了……”她一边嚼一边抹眼泪，眼泪混着山药渣从嘴角淌下来，狼狈又心酸。
“明天来不来？”孙玉兰问。
“来。”周姐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来。”
钱芬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别过头去悄悄吸了一下鼻子。
回去的路上，钱芬走在孙玉兰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就这么直接问她去不去挖东西，她不会觉得你在施舍她吗？”
“她饿着肚子呢，顾不上想这些。再说了，我确实需要人手。北坡那片地不小，光靠我和苏缘两个人挖不过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分出去的东西也是她凭自己劳动换来的，不是施舍。”
钱芬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
下午，周姐果然来了。
她还带了一只洗得干干净净的空布袋，虽然人还是瘦得像纸片，但眼神比上午有神了一些。
她身后跟着她闺女，叫小棠，十五岁，比阿暖大一点点，同样瘦削苍白，但走得稳。
“我闺女非要跟来。”周姐有些不好意思，“我说她病还没好利索呢……”
“我好了！”小棠抢白了一句，声音虽然还虚，但语气挺倔，“妈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孙玉兰看着这对母女，笑了：“行了，那明天一起去。小棠你跟着苏缘姐姐，她比你大两岁，你们俩一起挖，有个伴儿。”
小棠看了看苏缘，苏缘冲她笑了一下，她抿着嘴点了点头。
第二天，去北坡的队伍扩大到了六个人。
孙玉兰、苏缘、周姐、小棠、钱芬、还有自告奋勇来帮忙的李二嫂。
赵婶留在家里带着妞妞和阿暖，负责晾晒和做饭，阿晴帮赵婶打下手。
北坡那片山坡被她们挖了三天，已经翻出了不少坑洞，但洋姜和山药玉兰顽强地分布在冻土深处。
这一天她们换了方向，往山坡更东边走了一段，果然又发现了一片新的野生姜丛，比之前那片更大，块茎也更粗。
“这里好像没被人挖过！”小棠惊喜地蹲下去，学着苏缘的手法开始刨土。
“轻点挖，别把主根弄断了。”苏缘在旁边指导她，“顺着这根茎往下掏，对，就是这样……”
周姐蹲在另一边，埋头挖得很认真，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嘴角一直带着一道浅浅的弧度。
钱芬和李二嫂一边挖一边斗嘴，一个说自己挖的个头更大，另一个说自己挖的品相更好。
孙玉兰负责在周围勘探新区域，时不时叫她们换位置。
忙到中午，几个人的布袋都装得鼓鼓囊囊的。
李二嫂直起腰锤了锤后背，看着满地的洋姜和山药，感叹了一声：“照这么挖下去，咱们能撑到开春了吧？”
“挖野菜只是第一步。”孙玉兰把最后一袋东西扎好口，“光靠这些还不够撑一个冬天。还得想办法解决燃料、水、药品这些。慢慢来，一步一步走。”
“燃料倒还好说。”钱芬说，“镇上塌了不少旧房子，木料砖瓦遍地都是，就是得花力气去搬。”
“那就花力气。”孙玉兰扛起布袋，“咱们现在人多了，力气也多了。”
晚上，一屋子人围在灶台前吃饭。
周姐端着碗，低头看着碗里稠厚的山药粥和拌了蒜末的荠菜，忽然说了一句：“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多东西了。”
小棠在旁边埋头喝粥，闻言抬起头来，小声接了一句：“我也是。”
“以后天天都有。”苏缘往小棠碗里夹了一筷子荠菜，“你多吃点，长得壮一些，明年春天跟我一起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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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棠用力点了点头，埋头继续喝粥。
饭后，女人们围坐在一起，把今天挖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处理。
赵婶负责择菜和切片，林秀负责熬煮和晾晒，阿晴负责清点和计数，李二嫂负责腌渍。
周姐和小棠坐在角落里缝补旧衣裳，两个人头挨着头，有说有笑。
孙玉兰坐在灶台边烤火，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系统。
“暖烬积分还有多少？”
【当前余额：9200点。】
“兑换一批耐寒菜种子：小白菜、菠菜、韭菜、萝卜、小葱各一小包。”
【叮！耐寒菜种子包，消耗暖烬积分800点。已传送至棚屋东侧墙角。】
孙玉兰趁众人不注意，起身去墙角把那只巴掌大的种子布袋拿了进来，放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
“等雪小一些，咱们在屋后那片空地上开一小块菜地。”她说，“我有几包菜种子，到时候种下去，开春就能吃了。”
“菜种子？”苏缘眼睛一亮，“什么菜？”
“小白菜、菠菜、韭菜、萝卜、小葱。”孙玉兰一一数给她听，“都是耐寒的，雪化了就能下种。”
苏缘兴奋得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太好了！我地都划好了！明天我去把地再翻一遍！”
屋里几个人都被她雀跃的样子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