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人抬起头，露出一个局促的笑：“装水的。家里没有像样的锅了，我习惯带个罐子出门，方便。”
苏缘沉默了一下，把自己布袋里那截洗净的野山药掰了一半递过去：“您拿着，路上饿了可以垫垫。”
中年妇人看着手里那半截山药，眼眶微微泛了红，张了张嘴，小声说了句：“谢谢。”
苏缘快步走回孙玉兰旁边，低声问：“那个阿姨看着好可怜，她怎么不说话？”
“有些人不是不想说话，是没人跟她说话太久了，忘了怎么开口。”孙玉兰踩实了面前的雪，“等挖完东西回去的路上，你多跟她聊两句，慢慢就好了。”
到了北坡，孙玉兰领着她们找到了那片洋姜丛生的斜坡。
几个女人蹲下身开始挖，一开始手法还生疏，挖断了好几根，但很快找到了诀窍，顺着根茎走向往下掏，一串一串的洋姜连着须根被从冻土里扒出来。
“真的有！好多！”钱芬挖到一串足有七八个块茎的洋姜，举起来在晨光里晃了晃，笑得像个捡到宝的孩子。
李二嫂也不甘示弱，在旁边挖出一窝野山药，粗得像手腕，虽然表皮冻得发硬，但掰开里面还是好好的。
“带回去煮汤，我婆婆肯定爱吃。”她把山药小心地装进布袋，拍了拍上面的土。
那个中年妇人一开始只在外围蹲着，看别人挖。
后来苏缘把她拉到一丛长势不错的洋姜旁边，手把手教她怎么顺着根茎往下掏。
她试了几次，挖出一串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忙活了一整个上午，几个人的布袋都装得沉甸甸的。
回程的路上，队伍的气氛明显比来时松弛了很多。
钱芬和李二嫂走在前面，边走边斗嘴，一个说“你挖的那根还没我挖的粗”，另一个回呛“你少吹牛了，你那一串都是小疙瘩”，吵得热热闹闹的。
苏缘走在中年妇人旁边，轻声问：“阿姨，您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我闺女，嫁到隔壁镇去了，喷发之后一直没联系上。”中年妇人攥着布袋的带子，“我女婿家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天天担心，又不知道能找谁问。”
“等信号恢复了就能联系上了。”苏缘安慰她，“先撑过这个冬天再说。”
中年妇人点了点头，沉默了几步，又开口说了一句：“我姓赵，你们叫我赵婶就行。”
“赵婶，以后每天都可以来北坡挖东西吗？会不会挖完啊？”李二嫂从前面探过头来问。
“不会。”孙玉兰走在最前面，头也没回，“洋姜和山药的根茎只要不把主根全挖断，过段时间还能再长。而且山坡另一面我还没看，估计也有东西。”
“那敢情好！”钱芬拍了拍布袋，“有了这些，好歹能撑一阵子了。”
回到西头棚屋的时候，已经过了午。
林秀把灶台烧得旺旺的，锅里煮了一锅山药粥，里面放了野葱和干薄荷，香气飘出老远。
几个人在棚屋门口的水盆里搓了搓手上的泥，围着灶台各自坐了，一人捧一碗热粥，吸溜吸溜地喝着。
赵婶端着碗，坐在最靠外的矮凳上，喝了两口粥，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我好久没有跟这么多人一起吃过饭了。”
旁边李二嫂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多的是机会。你看咱们这群人，别的不说，吃饭肯定热热闹闹的。”
赵婶没接话，但她低头喝粥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
孙玉兰靠着墙坐在灶台旁边，喝完了碗里的粥，把碗放下，在心里唤了一声系统。
“兑换基础保暖物资：棉被三床、加厚棉袜十双、手套五副、防寒耳罩五副。”
【叮！基础保暖物资包，消耗暖烬积分1800点。已传送至棚屋北侧枯树根部。】
她不动声色地站起来，走到枯树根旁把那只大号防水袋拎了进来。
“林秀，把这几床被子分一下。赵婶、钱芬、李二嫂各一床。剩下的是手套耳罩和棉袜，每人都有。”
屋里几个人齐齐看向那只鼓鼓囊囊的防水袋，一时间都愣住了。
李二嫂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放下碗快步走过去，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果然是厚实崭新的棉被，还有码得整整齐齐的手套棉袜和耳罩。
她愣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向孙玉兰：“你……你这些东西都是哪儿来的？”
“存的。”孙玉兰还是那两个字，语气平淡，“以前就备着过冬用的。放我那儿也是放着，你们用得上的就拿去。”
没有人追问了。
她们心里有数，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女人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可此时此刻，那些秘密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床厚实暖和的棉被攥在手里时，从指尖一直热到心口的温度。
赵婶抱着棉被，把脸埋进崭新的被面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眼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滑下来，嘴角却抖出一个笑。
“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棚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紧接着大家都笑了。
笑声穿过铁皮棚顶的缝隙，飘散在落灰镇灰蒙蒙的冷风里。
孙玉兰坐在灶台边，伸手烤着火，看着眼前这群冻得鼻尖通红却眼含笑意、抱成一团的女人们，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系统，兑换暖烬积分，明天继续。”
兑换完积分之后，孙玉兰看了一眼余额。
点。
加上前两天兑换的保暖物资和药品花出去的，净剩九千出头。够再撑一轮，但也不能大手大脚了。
她靠在灶台边的墙上，听着屋里的说笑声渐渐低下去，几个女人各自抱着新棉被找地方铺床。棚屋和大屋都挤得满满当当的，但没人抱怨挤，反而觉得挨着睡更暖和。
赵婶抱着被子在墙角铺好，又起身把自己的旧棉袄叠了叠，塞到枕头底下当枕芯。
李二嫂把新棉被铺在稻草上，用手掌按了按被面的厚度，满意地“嗯”了一声，躺进去试了试，舒服得叹了口气。
钱芬倒是没急着铺床，她把被子放在一边，凑到灶台前帮林秀添柴，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明天的安排。
“明天还去北坡吗？”钱芬问。
“去。”孙玉兰从墙边坐起来，“不过明天不去挖洋姜了，换一片地方，山坡背面那片灌木丛底下还有东西。”
“那明天谁去？”林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