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捡了不少东西。”孙玉兰把布袋卸下来，抖了抖上面的雪，“还遇到一个人，明天搬过来跟咱们一起住。”
“什么人？”林秀正在灶台前忙活，闻言回过头来。
“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叫苏缘，一个人守着奶奶留下的房子，被人赶出来了。”
林秀沉默了一下，把锅盖扣上，走过来接过孙玉兰湿透了的外套搭在灶台边烤着。
“你捡的人越来越多了。”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气。”孙玉兰在灶台边蹲下来烤火，伸着冻僵的手指，“咱们三个一起，总比一个人扛着强。”
林秀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
锅里的野菜土豆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把小小的屋子蒸得暖融融的。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薄了一些，偶尔有一两缕淡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眯眼。
孙玉兰踩着半尺厚的积雪去接苏缘。
苏缘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一只旧皮箱，箱角磨得发白，里面装着她奶奶留下的一床棉被和几件衣裳，外加一小袋米。
说是米，其实大半是碎粒和谷壳混合的杂粮，是她在灶台后的瓦罐里翻出来的最后一丁点存粮。
她站在门口，锁好那扇破木门，把钥匙系在一根红绳上挂在脖子上，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住了十八年的矮屋。
“走吧。”孙玉兰站在几步外，没催她，也没说“别看了”这种话。
苏缘吸了吸鼻子，转回头，快步跟上了孙玉兰。
林秀家原本就不大，添了两个人之后显得更挤了。
挤有挤的好处：三个人凑在一起做饭，灶台前的热气聚得更拢。
晚上睡觉的时候把几床薄被和稻草并在一起，互相挨着躺，比一个人缩在墙角暖和得多。
“我睡最外面就行。”苏缘自告奋勇地把自己的铺盖卷推到靠门的位置，“我年轻，火力旺。”
林秀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却默默把苏缘那床薄被底下多垫了一层稻草。
苏缘注意到这个细节，抿了抿嘴，眼圈微微泛了红。
“你多大了？”林秀一边给锅里添水一边问。
“十八。”
“我闺女五岁。”林秀指了指窝在毛毯里玩布偶的妞妞，“你跟我闺女差不多大的时候，我还没嫁人呢。”
苏缘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我爸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屋里安静了一瞬。
孙玉兰正在把那捆旧布摊开来晾在灶台旁边烤干，闻言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他们不回来，你就替他们好好活着。等你把日子过好了，以后他们回来看到你，心里也踏实。”
苏缘没接话，但她把手里那把冻得硬邦邦的野菜根攥得更紧了一些，低头一根一根地摘去枯叶。
午饭是一锅杂粮野菜糊糊，配着昨天挖出来的烤萝卜。
三个人围着灶台坐在矮凳上，一人端着一只豁口的粗瓷碗，碗里的糊糊冒着热气，入口粗粝寡淡，但咽下去的时候，胃里暖洋洋的。
妞妞坐在林秀腿上，用小勺子舀着糊糊往嘴里送，吃得鼻尖上粘了一粒米。
苏缘看着这一幕，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我已经好久没有跟别人一起吃过饭了。”
林秀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碗里那根最大的烤萝卜拨到了苏缘碗边：“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
苏缘低头看着碗里那根烤得焦黑却热气腾腾的萝卜，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下午，孙玉兰把那几捆半干的木柴劈成了小段，整齐地码在墙角。
苏缘和林秀蹲在屋檐下，把昨天捡来的旧布裁开，准备缝几双厚实的鞋垫和几副护膝。
“你针线活儿不错。”林秀看着苏缘走得又密又匀的针脚，有些意外。
“我奶奶教的。”苏缘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她以前是裁缝，我小时候所有的衣裳都是她做的。她走了之后，我就自己给自己缝。”
林秀没再多问，低头继续缝手里的鞋垫。
屋外的雪地上，孙玉兰劈完柴，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她抬眼望向落灰镇北边的方向，那里有一片矮矮的山坡，积雪覆盖下隐约可见几道深色的沟壑，像被什么东西冲刷过的痕迹。
“系统，北边那片山坡是什么地方？”她在心里问了一句。
【检测中……该区域为灾前小镇的农田和果园集中带，火山喷发后被火山灰和积雪覆盖，大部分作物已冻死。但经扫描发现，部分耐寒作物残根玉兰存活，积雪底层有少量可食用根茎和菌类资源。】
“有没有办法把那些资源挖出来？”
【建议宿主兑换初级土壤探测技能与耐寒作物识别技能。两项合计消耗暖烬积分800点。是否兑换？】
孙玉兰看了眼自己的积分余额，还有9700点。她毫不犹豫地选了“是”。
一股温热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像有人在她脑皮层里轻轻地铺了一层地图。
她再看向那片山坡时，雪层之下的土壤结构、根茎分布、可能的菌群位置，像半透明的图样一样浮现在她意识里。
“明天去北边挖东西。”她转身走回屋里，把鞋上沾的雪在门槛上磕掉，“那边估计还能找到吃的。”
林秀抬起头：“北边？那边不是农田吗？我去过一次，全是火山灰，什么都长不出来。”
“雪底下可能还藏着东西。咱们去看看再说。”
苏缘放下针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下来帮林秀看妞妞。我带她过去就行。”孙玉兰看了看屋外渐暗的天色，“明天一早出发，天黑之前回来。你俩在家把门窗加固一下，今晚可能还要降温。”
苏缘点了点头，没有坚持。
夜里，气温果然又降了好几度。
三个女人挤在一起，被褥叠得厚厚的，互相靠着取暖。
妞妞睡在中间，小脸埋在毛毯里，呼吸均匀安稳。
孙玉兰躺在外侧，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房梁，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冰棱断裂的脆响，慢慢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刚亮，孙玉兰和林秀就出发了。
北坡离镇子不算远，走路大概半个钟头。
路面被积雪覆盖，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鞋底又薄，寒气直往脚心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