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孙玉兰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哭声吵醒了。
她推开木门，看见林秀站在她门口，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那卷塑料布，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孙玉兰！小孙姑娘！”
林秀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我家妞妞，她昨晚发烧了，我给她裹了好几层被子，还是烫得不行，我没办法了，镇上的卫生所早就没人了，我怎么办啊……”
“别急。”孙玉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屋里，“孩子在哪儿？我去看看。”
林秀的家就在街角第二间，比孙玉兰那间稍微大一些，但同样四面漏风。
靠墙的木板床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体，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盖着两床薄得透光的旧棉被，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得起皮，呼吸又急又浅。
孙玉兰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滚烫。
“烧了多久了？”她问。
“昨晚上半夜开始的，我给她喂了温水，用凉毛巾敷了敷，可一点用都没有……”林秀站在床边，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孙玉兰没有废话，立刻在心里唤出系统。
“兑换退烧药品和冻疮药膏。”
【叮！消耗暖烬积分300点，兑换儿童退烧药一盒（6粒）、成人及儿童通用冻疮药膏一支、保暖毛毯一条。已传送至屋外杂物堆后。】
孙玉兰转身走到门外，从杂物堆后面拿出那只系统传送过来的防水布袋，打开看了看，又快步走回屋里。
她把退烧药拆开，取了半粒碾碎，混在温水里，用小勺子一点点喂进小女孩嘴里。
然后掀开那两床薄被，把保暖毛毯严严实实地裹在孩子身上，又拿冻疮药膏在林秀长满冻疮的手背上厚厚涂了一层。
“药等会儿才会起效，你先别急。毛毯盖着保暖，退烧了就不会反复。”
孙玉兰拉过一张断腿的凳子坐下，语气平稳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有点冷”这么简单的事情。
林秀站在旁边，看着女儿裹在厚实的新毛毯里，嘴唇轻轻动了动，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把那床保暖毛毯的边角往女儿下巴底下掖了掖，手指抚过毛毯厚实柔软的绒面，那触感是她这半年来再没碰过的温暖。
“孙玉兰，我……”
“叫我玉兰就行。”孙玉兰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退烧还得一会儿，你先别哭，趁孩子睡着去烧点热水，回头让她多喝水。你昨晚是不是也没吃什么东西？”
林秀低下头，没说话。
孙玉兰叹了口气，站起身：“你看着孩子，我去找找有没有能吃的。”
她走出门，站在灰蒙蒙的街巷里，扫视了一圈四周。
积雪覆盖的废墟里，偶尔能看到一两棵枯黑的树桩歪歪斜斜地立着，枝桠上挂满了冰凌。
她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拨开树根附近的雪，看到几簇干枯的褐色植物贴着地面，叶片卷曲枯黄，但根部还保留着一点点湿润的韧性。
她挖出来闻了闻，确认是某种可食用的野菜根茎，虽然干瘪得厉害，但煮成汤好歹能填填肚子。
她又翻了几处墙角，在倒塌的院墙底下找到几只被冻僵的野生木耳，黑乎乎地贴在砖缝里，掰下来揣进兜里。
等她拎着半袋野菜根和木耳回到林秀家时，小女孩已经退了一些烧，呼吸平稳了些，小脸上那层灼人的红潮退了大半。
林秀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只退烧药的药盒，眼圈红红的，但眼神里那种濒临崩溃的绝望消退了一些。
孙玉兰把野菜根洗了洗，用林秀家那口还能用的破锅煮了一锅清汤。
汤里只放了盐和那几根木耳，清汤寡水的，但在寒风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汁喝下去，整个人从胃里到指尖都暖和了起来。
林秀端着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碗，喝了两口汤，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碗里。
“玉兰，我丈夫……喷发那天在矿上，没回来。”她低着头，声音沙哑，“他走了之后，家里的粮食被邻居几个男人上门抢光了，他们说反正我一个女人也守不住，不如让他们拿去给‘有用的人’吃。”
她攥着碗沿的手紧了：
“我抱着妞妞蹲在屋里，听着外面翻箱倒柜的声音，连屁都不敢放。后来我报了警，电话打不通，去镇上的值班室找，人家说现在这种情况警察也管不了了，让我自己想办法。”
“我有什么办法呢？我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认识的几个能帮上忙的人全都跑了，剩下的要么跟我一样自身难保，要么就是那些抢我粮食的人。
我带着妞妞缩在这间破屋里，三天吃了半块干馒头，水都是化雪水烧开的……”
她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放下了碗，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起来。
孙玉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把手覆在她的背上，安静地抚了抚。
过了好一会儿，林秀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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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孙玉兰，声音虽然还哑着，但比刚才稳了一些：“可你还是帮了我。你刚来，自己也没什么东西，你分给我的那些……”
“那是因为我只有一个，你还有一个孩子。”孙玉兰笑了笑，“再说了，我又不是只帮你这一次。今天先让孩子好好休息，明天我再去附近转转，看看还能找到什么能用的东西。咱们两个一起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扛着强。”
林秀怔怔地看着她，过了好半天，才慢慢点了点头。
“嗯。”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像一粒小小的火星落在雪地上，噼啪一响，没有被风吹灭。
晚上，孙玉兰回到自己的破屋里。
小女孩已经退了烧，安静地睡在厚毛毯里，呼吸绵长平稳。
林秀坐在床边守着，手里攥着那支冻疮药膏，不时低头看看自己涂了药膏的手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孙玉兰躺在林秀家的地板上，盖着从自己那边搬来的稻草和一件旧棉袄，听着窗外呼呼的北风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叮！宿主成功救治本位面首位帮扶对象林秀之女，林秀信任度显着提升。
初级「微光共生」buff已解锁：当宿主与至少两名帮扶对象建立稳定羁绊后，被帮扶对象体质、抗寒能力小幅提升。当前暖烬积分余额：9700点。】
孙玉兰松了口气。
一个了。还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