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照常发。你原来怎么发的现在还怎么发。不要因为人多了就换风格，也不要因为人多了就不敢说话。”
孙子涵靠在走廊的墙上，“你拍的是你的日子，日子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来一百万人看也是那个日子。”
林溪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她轻轻笑了：“你说话怎么跟你爸一个调调。”
“那可能是我爸教的。”
“行，那我听你爸的：不对，听你的。”她顿了顿，“不过现在评论区有人问我和你的关系了。有人说我就是你那个山谷里的朋友，猜得八九不离十的。我该回吗？”
孙子涵想了想：“回。你就说朋友也是真的，山谷也是真的，别的暂时不解释。留点空间给他们自己猜，比什么都说满了好。”
林溪嗯了一声：“那你怎么跟外面说？”
“我明天发一条动态。”
第二天晚上，孙子涵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一段视频。
没有露脸，画面是他坐在录音棚里弹吉他的侧影，录了一小段新歌的片段。
是他最近刚写完的，名字还没定，但旋律里有明显的山歌元素，加了箱琴和竹笛的间奏。
他给视频配的文字只有一句：「最近写歌灵感很多，因为认识了一个很会过日子的人。」
这句话没有提名字，没有提关系，但底下评论区秒炸。
粉丝们扒出林溪的账号，发现她前一天更新的视频里，背景音正好放了一段类似的吉他旋律。
两边一对照，所有人都确定了，但谁也说不出“在一起”这三个字，因为两个人谁都没正面宣布。
这种“不承认也不否认”的状态，反而让热度维持在一个舒服的温度上。
林溪的账号涨粉速度慢了下来，评论区里的混战也渐渐变成了善意的调侃，“嫂子好”“姐夫好”之类的称呼开始出现，但两个人都没回应，各自继续发各自的日常。
孙玉岩在刷到那条动态的时候，正在书房里改一个剧本。
他看完之后，给孙子涵回了四个字：「分寸可以。」
孙子涵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饭，差点把汤喷出来。
他爸夸人的频率比一年下雪还低，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他清楚。
他截图存了下来，也没回，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喝汤。
与此同时，一件让孙子涵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新歌「山谷」的热度持续走高，平台主动给了一个首页推荐位，播放量在三天之内翻了四倍。
乐评人写长文说“这首歌把城市人的乡愁写透了”，评论区有人说“想去山里住”。
然后更让他意外的是，有一个乡村文旅项目的策划人辗转找到苏曼，说他们想跟孙子涵合作，把「山谷」这首歌作为某个山乡文旅宣传的主题曲。
孙子涵拿到合作意向书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他打电话问孙玉岩：“爸，这算不算一种……把音乐做到了实际的地方？”
孙玉岩说：“你唱了晒谷场，写了一首山里的歌，山里的文旅项目来找你。这不是巧合，是你做的事情有了回响。那个回响来自你之前一个一个脚印踩出来的地方。”
“那我接吗？”
“你自己决定。但你要是问我的建议：你写歌的初衷是什么？”
孙子涵想了想：“让人听见山里的日子。”
“那就接。用这首歌让更多人听见那个日子。但有一条：别让歌变成广告。歌是歌，宣传是宣传，你要把歌守住。”
孙子涵挂了电话之后，在工作室里坐了很久。然后他给苏曼发了一条消息：
「接那个合作。但我有三个条件：主题曲的使用权不能超过两年，版权归我。宣传片里我的歌不能修改歌词和旋律。林溪那边如果愿意的话，她的素材可以用，但需要她本人同意。」
苏曼回了一句：「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我去跟对方谈。」
孙子涵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冬夜，呼出一口白气。
他想给林溪打个电话，告诉她这件事。
但拿起手机的时候他想了想，把手机放下了。
他想等事情真的定下来再说，等那首歌真的被那个山谷里的人们听见的时候，再告诉她：
你那些写在纸上的词，真的飞到山外面去了，又飞回山里去了。
那大概是她会喜欢的回响方式。
事情发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二晚上。
孙子涵喝了点酒。
不多，小半瓶红酒，他跟苏曼在棚里熬完一首歌的混音，苏曼走了之后他一个人坐在调音台前面，把林溪以前发过的那几句语音翻出来听了一遍。
听着听着，手就不听使唤地摸到了手机，打开摄像，对着自己录了一段。
他说得断断续续的，大意是：“有个在山里拍视频的姑娘，她叫林溪。我挺喜欢她的，喜欢到想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不是炒作，不是蹭热度，就是想说。你们别去打扰她，她院子里动物怕生。”
他录完之后看了一遍，觉得自己说得不算好，但都是真话。他按了发送键。
发出去之后他去洗了个澡，回来发现手机已经被消息淹没了。
热搜词条从无到有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孙子涵表白山里姑娘#、#全网最朴素的官宣#、#山谷里的那枝花#连着上了三四个。
评论区里有人磕疯了，有人祝福，但也有不少人说：“这也太冲动了”“人家姑娘愿意吗就公开”“没跟对方商量就全网表白，这跟绑架有什么区别”。
孙子涵看到最后那条评论的时候，酒醒了一半。
他赶紧给林溪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边很安静，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差不多：“我看到了。”
“对不起，我……”
“你先别说对不起。”她打断了他，“让我想一下。你让我想一下。”
电话挂了。
孙子涵坐在床边，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他脸上，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蠢的事。
他把脑袋埋进手掌里，闷了很久。
孙玉岩是在热搜挂上第一个小时的时候看到的。
当时他正准备睡，姜茹拿着平板从卧室冲出来：“你快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孙玉岩接过平板，看完那段视频，沉默了很久。
姜茹在旁边急得转圈：“怎么办？要不要花钱降热度？还是找个公关团队把方向引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