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视频的调性太干净了，没有暧昧同框，没有暗示性的文案，所有东西都停在“灵感来源”的层面，让人想磕又不敢确定地磕。
而就在视频发出后的第三天，林溪的账号忽然发了一条动态，配着一张她站在梯田里的背影照片。
对面是层层叠叠的绿浪和远山，她的文字跟往常一样慢悠悠：
「有人把我说的话变成了歌，很神奇。山雾还是那个山雾，但好像多了点别的东西。」
孙子涵转发了那条动态，只回了：「别的东西是什么？」
林溪在他转发下面回了一句：「你猜。」
两个人的评论区瞬间炸了。
而孙玉岩在家里刷到这条互动的时候，正在喝茶。
他看完，放下手机，对姜茹说：“你儿子的恋爱公开方式，比我想的还省心。”
姜茹凑过来看完，笑得前仰后合：“这俩孩子，一个山里一个城里，隔着屏幕谈，连面都没见着就把全网都公开了。”
“挺聪明的。”孙玉岩喝了口茶，“既没让狗仔占先，也没让对方一下子被曝光得受不了。粉丝有得猜，他们自己也有得谈，进度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放下茶杯，想了几秒，给孙子涵发了条消息：“你那个山谷里的姑娘，什么时候带回来让你妈蒸馒头给她吃？”
孙子涵回得很快：“下个月她下山来天府市录音，到时候我带她去京市。”
孙玉岩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递给姜茹看，姜茹看完之后立刻站起来往厨房走：“那我得学个新馒头花样，别让人家姑娘嫌我们没诚意。”
孙玉岩靠在沙发上，听见厨房里传来她翻手机搜食谱的动静，又看了一眼手机上那条消息。
林溪来天府市那天，天府市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正经的雨。
孙子涵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车站。
他站在出站口旁边的柱子后面，手里攥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脚边搁着一个纸袋，袋子里装的是他早上去老街买的热糖炒栗子，揣在怀里焐着，怕凉了。
他早上跟苏曼请假说下午有事要出去一趟，苏曼头也没抬：“去接人吧？去吧，别耽误明天录歌就行。”
“你怎么知道我去接人？”
“你从昨天下午就开始坐不住，调音的时候看三次手机。我做了这么多年音乐，这点观察力还是有的。”
苏曼朝门口摆了摆手，“走的时候把门带上，雨大了别淋到设备。”
孙子涵无话可说，从棚里退出来的时候耳根有点热。
火车是下午两点四十分到的。
出站口的人流涌出来的时候，他踮着脚在那堆攒动的脑袋里找她的影子。
找了两分钟，直到人流快散尽了，他才看见一个穿墨绿色外套的姑娘拖着行李箱走出来，头发比视频里看起来短了一点，脸被风吹得有点红，正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确认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林溪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同时停住了。
站台大厅里人来人往的广播声嗡嗡的，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但他们两个就那么站在那儿，隔空对视了两三秒。
然后林溪先笑了，笑得跟视频里唱山歌忘词之后一样，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劲儿：“你比视频里看着高。”
孙子涵走过去，把手里的栗子递给她：“给你买的，还热着。你的视频比真人看着矮一点。”
林溪接过栗子，低头看了看纸袋又抬头看他：“你见面第一句话是夸我矮？”
“我是说视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孙子涵发现自己舌头有点打结，“走吧，别站这儿了，外面雨挺大的。”
他把伞撑开，林溪拉着行李箱走在他旁边。
雨顺着伞沿滴下来，两人肩膀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也没主动靠近，但那距离安静又自然。
坐上车之后，林溪抱着那袋栗子剥了一颗：“嗯，是热的，还挺甜。你在哪儿买的？”
“老街那家老字号的，早上七点就起来排队了。”
“七点？”林溪看了他一眼，“你们做音乐的七点能起来？”
“今天特殊。”
林溪剥了第二颗栗子递给他：“尝尝，别光我吃。”
孙子涵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确实甜。
两人没再说话，车窗外的雨丝斜斜地扫过玻璃，把天府市的街景糊成一片流动的灰色。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栗子壳被掰开的清脆声响，偶尔夹杂几声剥栗子的轻哼：
那调子是她自己唱的山歌，不自觉地哼出来了。
孙子涵偷偷看了一眼她的侧脸，觉得这个画面他大概能记很久。
下午，他带她去了烟火声场。
苏曼果然在棚里，见她来了，从调音台后面站起来打量了两眼，面不改色地说：“唱歌那个是吧？词写得不错。”
转头又对孙子涵说，“明天你的录音推后半天，先紧着人家的事儿。晚上别在棚里耗着，出去吃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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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涵应了声，心里对苏曼的感激又多了一层。她从来不给多余的建议，但每件事都替他想到了前头。
第二天傍晚，孙子涵带着林溪录完了她的部分，两人收拾东西准备走，他忽然说：“我想带你去见个人。”
林溪愣了一下：“谁？”
“我爸我妈。”
林溪手里的背包带子攥紧了：“现在？明天行不行，我今天穿着这件衣服就去了，我还没准备好。”
“没事，我妈说了，不用准备什么。”孙子涵顿了顿，“而且我爸应该已经知道你来天府市了。他昨天就给我发了消息问行程。再不带你去，他会自己订机票飞过来。”
“你们家的节奏都这么快吗？”
“我家的节奏是，知道了就要见。拖反而尴尬。”孙子涵拉着她往外走，“你别紧张，就是去吃顿饭，我妈蒸了馒头。”
林溪就这么被他拉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
路上她一直在看车窗玻璃上的反光，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又嘟囔说“我该换个外套的”。
孙子涵在旁边看着她忙活的侧影，心里那种踏实的欢喜又冒上来了一截。
落地京市是晚上八点。
姜茹跟孙玉岩住的那栋别墅里，客厅的灯全开着，茶几上摆了一桌子的菜，姜茹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还沾着面粉：“来了来了！快进来！外头冷吧？子涵你怎么不让人家多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