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想说的话:】
渣作者回来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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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流
似是经年累月,又似是转瞬即至,戚若尊本来在驴上摇着的屁股抖一抖,一定神竟是安坐在高堂宽敞的太师椅上了。
戚若尊吃着管事老人递上的茶水,一边瞪眉弄眼的打量起聂享天的山庄来。他本就知道对方是个少爷,但总寻思若是真正大门户,断不会允许儿子在外疯疯癫癫多年,想必底子早就空了,是个挂着响亮名堂的破落户而已。
由是戚若尊从未觉得自己哪儿比聂享天差,单是算会谋生做活计,更是不知比对方强了多少倍。可也就是到了聂享天的窝里,才知道世上真是人上有人,天外有天。说起芙蓉楼也算是个体面场所了吧?岂料这麟趾山庄却比它要宽广许多,层层叠加的瓦顶由山腰一直蔓延至山顶,芙蓉楼顶多算是个让闺女闲居的小楼而已。
当然,仔细看来,这山庄处处都蒙上了一重灰,自然不如芙蓉楼光洁漂亮。可一想到是要累世经营才得来的,心里不免还是一惊。
那口茶水戚若尊吃得很慢,一半是烫的,一半是脑筋打结了不知如何吞咽。这样的房子戚若尊不是没见过,毕竟不少老爷为了逞床上威风,暗里指使下人求丹问药也是有的。只是那多是在侧门、厨房后办的事,戚若万从没堂堂正正坐过在房子里头,高兴怎样就怎样的吃一口茶......虽然满嘴都是苦的。
「恩公......戚恩公,热水都备好了,要不我这就带你去洗洗尘?」
戚若尊当下将视线扫向堂下,来问话的还是方才那个小老头。他有呆滞的点点头,身上一阵酸味,是应该洗洗了。
小老头领着顶了一身霉气的戚若尊,又走过了一重重门廊,走到一个厢房前,倒是不自在的露出了疚态,闪闪缩缩的说了:「嗯,哈哈,以前陈少爷在时,也不至于这样。只是我人老了,眼下也没个得力的人,只得劳烦恩公你自己动手洗漱了......唉,这实在是太失礼了。」
小老头苦恼得人都缩小了一圈,以乎没人侍候客人洗澡,是甚幺丢脸的事。过后小老头回过神,看到了戚若尊的一脸茫然,才想到对方压根儿不知道这山庄里的事儿,赶紧又解释道:「以前家里都是由陈少爷管的,他一不在,家务便繁重了许多......说到底还是我这个老头儿不中用!」
「成,已经很好了。」戚若尊拂拂手,扶着墙身走进去,拐了一弯,便见到眼前搁了一道半旧屏风,后面还蒸起重重热气,想必是放了个澡盆在后。
戚若尊不禁欣然一笑。他这辈子,只怕是在出生时在澡盆里躺过一回,严格来说那还不是个澡盆,而是个盛满热水的洗脚盆。其余时候,他不是在溪里洗凉水澡,便是用热巾擦擦了事,这幺考究地让人擡一大盆热水来泡着,还以为是再投胎了才会有的好事。
待在一旁的小老头见他笑了,心道客人或是真的满意了,小心翼翼地关门退了出去。戚若尊也不含糊,走到澡盆前脱过清光,也洗了场烫皮换肉的好澡。
只是当耳旁水声一串串的滴下,他还是不免想起当日夜里掏心掏肺跟聂享天说的一席话。他说过,只要聂享天高兴就好。而那番话在夜里沉淀,沾了晨间的露水,再被艳阳一照......一升腾,便幻化成无形的霞光,刺得人双目昏花,究竟不能判定到底见着了甚幺夺目之物。
当时聂享天只是眨眨眼,未有特别应允他甚幺。戚若尊那会儿不懂,现在总算明白,自己又凭甚幺让对方高兴?就凭那一饭一宿、就凭那朝夕相处、就凭那真心诚意?笑话!他连二人的温饱都保障不了!
「呸!」
戚若尊心里气怒,一片水便被他从澡盆拍了出去,稍稍溅湿了搁在不远处的衣衫。戚若尊看着那叠半旧的锦衣,又想起他曾披在聂享天身上的那些粗衣麻布,眼角便不由得连连生痛。那竟就是他能给聂享天最好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