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还有几页活动记录，都是别的学生写的感想，字迹歪歪扭扭的。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忽然停住了。
那页纸上沾着已经干了的褐色污渍，像是血。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笔迹很重，纸都被划破了。
“栩栩不见了。”
林烬手指在那行字上点了点，声音沉了下来，“你们看这个。”
几人凑过来。
徐然扫了一眼，忍不住皱眉：“不见了？是走丢了，还是……”
他没说下去。
林烬翻到下一页，空白。
再翻一页，还是空白。
所有关于西木林福利院的记录，到这里就断了。
几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林烬像是想到什么，赶紧翻回前面几页，发现记录人那栏写的是目前任职高三数学的一名老师。
而后面这几页则没有署名。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又翻回前面老师写的内容对比了一下。
果然，字迹不一样。
这句话，不是老师留下的。
蒋殊介死死盯着那几个字，眉头慢慢拧起来，像是在辨认什么。
盯了足足有五六分钟，他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突然变了。
这字迹…… 是他自己的。
“那是我写的。” 他喃喃道，声音里全是茫然和震惊。
林烬转过头看他。
“我有这段记忆。” 蒋殊介声音发颤，“那天林老师做最后收尾工作的时候，突然身体不舒服，就让我代写。”
他说到这，突然捂住脑袋，整个人蹲了下去，手指死死按着太阳穴，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我写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写了什么来着……”
“栩栩……”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全是冷汗。
“栩栩被带走了。”
“那天他被人带走了，我看见了。”
蒋殊介整个人开始发抖，使劲抓着头发。
“我写了，我写在纸上了…… 可是为什么我记不起来了……”
他忽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
林烬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但蒋殊介已经晕过去了，整个人软得像面条，顺着他的手往下滑。
林烬赶紧另一只手也架上去，半扶半拖地把人稳住，扭头看向徐然。
“你和布洛先把他带回别墅看住。” 他说，“我和蒋瀛川去一趟福利院。”
徐然立刻摇头：“不行，就你们俩太危险了。”
他话还没说完。
外面突然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档案室晃动不已，头顶的墙皮簌簌往下掉，架子上的文件也哗哗往下砸。
蒋瀛川一把扶住旁边的铁架稳住身子，另一只手赶紧将林烬和蒋殊介拉到身后。
“先走！”
几人猫着腰冲出门时，走廊里已经烟尘弥漫，玻璃碎了一地。
徐然一把接住林烬递过来的蒋殊介，往背上一驮，冲林烬喊：“你们小心！”
布洛已经冲到教学楼外，回头招手。
林烬点头：“别墅见。”
两人背着蒋殊介，快步往正门方向跑。
走廊只剩林烬和蒋瀛川两个人。
外面又传来一声闷响，远处的教学楼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林烬眯眼望了望着火的位置，转头看向蒋瀛川。
“去西木林福利院。”
现在没有什么比调查清楚蒋殊介的过往还重要。
两人低着头，躲过一直往下掉的砖瓦碎屑，往学校西侧门冲去。
脚下的地面还在震，两旁的教学楼窗户全碎了，玻璃碴子撒了一地。
学校已经乱成一片，到处都是打斗声，惨叫声、嘶吼声、东西砸烂的声音，混在一起。
林烬却无暇关注。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西木林福利院，栩栩，还有那行没写完的字。
一路狂奔终于到了西侧门，眼看着就要碰到铁门，脚下的地面突然就塌了。
林烬只觉得脚底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坠，严重的失重感使他脑子一片空白，手都不知道往哪抓。
就在掉下去的瞬间，腰上猛地缠上一条胳膊，将他死死扣住。
蒋瀛川来不及低头看，反应极快地猛地伸手往下一探，手指直接扎进塌陷边缘的水泥地里，碎石子从指缝里簌簌往下掉。
两人悬在坑边，晃了一下。
蒋瀛川腰部猛地绷紧，借着那点扣住地面的力道，双腿在半空里一蹬，整个人带着林烬往上一窜。
两人直接飞出去两米远，重重落在空地上。
尘土扬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林烬踉跄着站稳，心脏还在狂跳，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往下一眼。
刚才站的地方已经塌出一个大坑，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林烬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转头看蒋瀛川，“没事吧？”
蒋瀛川甩了甩那只扣过水泥地的手，摇头，抬脚就往前走：“走。”
“走？走哪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极为陌生的声音。
林烬脚步一顿。
两人同时回过头。
手电光往后一扫，身后空荡荡的，教学楼之间的空地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风卷着碎纸和灰尘，在空地上打着转。
林烬后背窜上一层冷汗。
刚才那声音，明明就在他们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你在找什么？”
阴恻恻的声音贴着后颈传来，林烬汗毛瞬间竖起来。
下一瞬，一道寒光直刺他面门。
蒋瀛川反应极快，手腕一翻，直接攥住那只握刀的手。
刀刃停在林烬鼻尖前一寸，寒光晃得他眼睛疼。
两人较着劲，那只手还在往前压，刀刃一点点逼近。
林烬甚至能闻到刀刃上的铁锈味。
刀刃又压低了一寸。
一道火球迎面砸过来。
蒋瀛川眼疾手快，拽着林烬往旁边一滚。
火球在两人刚才站的地方炸开，热浪席卷而来，把两人掀得在地上又滚了两圈。
两人就势滚到一旁的矮树底下，撑着地面喘了口气，抬眼一看，对面那两个人终于现了身。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高个子，浑身肌肉鼓得邦邦硬，胳膊比林烬的大腿还粗，站在那像堵墙，把身后的火光挡了大半。
他腰间盘着个人，乍一看像是矮个子蹲在他腰上。
再仔细看，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