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忆春把脸微微偏了偏，朝着谢时岸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谢时岸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那种让人安心的、温热的笃定。
他的嘴角又弯深了一点点。
〈听见了。〉他轻轻想，〈所以你要安静一点。我现在要好好享受一下这种感觉。〉
7749立刻安静了。
但他在脑海里感受到了一阵无声的、雀跃的、像小鹿蹦跳一样的波动，从某个角落里传过来，带着暖融融的欢喜。
闵忆春没有理它。
他把手指从谢母掌心里抽出来，朝着谢时岸的方向伸了伸手。
那个动作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手指张开着，微微抬起来，像是在等着什么落进来。
谢时岸走过来，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闵忆春握住他的手，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摸，摸到他的肩膀，然后把人拉下来了一点。
他在谢时岸的唇角落了一个很轻很短的吻，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舌尖探出来轻轻扫了一下，然后退开。
“阿时，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尾音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让人心头发软的弧度。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微微仰起的脸上，把那双没有焦距的瑞凤眼映得像一泓浅浅的琥珀色的泉水。
谢时岸看着他那副样子，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最后把人直接从沙发上捞起来搂进怀里，声音闷在他的发顶上：“谢什么，你是我的人。”
谢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茶杯端起来又放下了，眼角那几条笑纹比平时深了许多。
她转头看了一眼书房门口的老伴，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这事儿成了的眼神，然后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午后的阳光在地面上缓慢地移动着，从脚边一直爬到沙发靠垫上。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桂花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闵忆春被谢时岸搂在怀里，忽然轻轻挣了一下，退开半步仰起脸来。
他脸上的表情和刚才不太一样了——嘴角还弯着，但那个弧度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花瓣被风掀起来露出的背面颜色，还是同一朵花，但又确实比刚才多了一点点不一样的光泽。
“阿时，”他的声音也微微变了调，带上了刚才没有的一层薄薄的、像纱一样的东西——尾音拖长了一点点，气息放软了一点点，听起来又乖又娇，“你真的觉得我受委屈了？”
谢时岸低头看着他。
他那双空茫的瑞凤眼正微微弯着，上挑的眼尾在光线下勾出一道极细的弧线，像一把小钩子。
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舌尖在齿缝后面若隐若现地含着一口水光。
整个人仰着脸站在午后的阳光里，浅棕色的头发被光镀了一层金边，皮肤白得透亮，嘴角那个梨涡安安静静地浮着，无害又无辜。
但他问这句话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谢时岸不太熟悉的东西。
像是风里多了一丝桃花的甜香，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了，但就是让人觉得心尖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轻轻扫了一下。
谢时岸的喉结又滚了一下：“当然委屈了，他们那么说你……”
“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闵忆春歪了歪头，眼尾的弧度又深了一些，“阿姨说了，以后这里就是我家。那我是你什么人呀？”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个字几乎只剩下气音，被午后的暖风揉碎了送进谢时岸的耳朵里。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把自己贴进谢时岸怀里，手指勾着他衬衫的前襟，指尖在纽扣边缘打着转。
谢时岸低头看着他这副样子——那截细白的脖颈微微仰着，露出一段流畅的线条，喉结在吞咽的时候轻轻滑动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像是还有话要说但故意停在那儿等着他接。
那双看不见的瑞凤眼朝着他的方向微微眯着，瞳孔虽然散着，但眼尾上挑的弧度里带着一种既无辜又勾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快得不正常。
“你是我未婚夫。”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低了一些，“我爸妈都认了。”
“未婚夫啊——”闵忆春把这个词在舌尖上滚了一遍，拖得长长的，尾音微微上扬，“那就是还没结婚咯。那我算什么？”他又往前蹭了蹭，鼻尖碰着谢时岸的下巴，“小情人？”
他说话的时候呼吸喷在谢时岸的下颌线上，温温热热的。
他的手指从衬衫前襟滑上来，勾住了谢时岸的领带结，轻轻往下拽了拽，把人拽得微微低下头来，然后他踮起脚凑上去，嘴唇贴着谢时岸的耳廓，声音又轻又软：
“我是你养在外面见不得光的小情人。你家里有个正宫——聂先生那样的。我只是你偶尔想起来才来看看的。你怕被正宫发现，所以偷偷把我养在公寓里。每次来都小心翼翼地，生怕被人看见。然后有一天你太太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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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带上了一层薄薄的、像水汽一样的颤音，像是真的在害怕什么似的。
他的手指从领带结上松开，改为轻轻推了一下谢时岸的胸口，力道极轻，像是想要把人推开又舍不得用力。
“——他让我离开你。他说我配不上你。他说他才是明媒正娶的那一个……”
谢时岸低头看着怀里这张仰起来的脸。
闵忆春的嘴唇微微颤着，睫毛在颧骨上投出两片细小的阴影，嘴角那个梨涡半隐半现的，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委屈。
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眼尾微微泛着一点红意，像是真的快要哭出来一样。
他这副样子——明明是在表演，明明谢时岸知道他在表演——但谢时岸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种心疼是真实的，带着酸楚和怜惜，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了。
“你演上瘾了是不是？”谢时岸的声音有些哑。
他伸手把闵忆春那只推在自己胸口的手攥住了，扣在自己掌心里，然后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人重新拉回怀里紧贴着。
“演什么呀。”闵忆春的声音还是又轻又软的，带着一点委屈的尾调，“我就是个小情人。你家里有正宫的。我只是……”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谢时岸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而已。你不要我了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他最后那句话里带着一点真切的、不太像演出来的柔软。
谢时岸低头看着他埋在自己胸口的发顶，看着他微微颤动的肩膀，看着他那两只攥着自己衬衫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心里那座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城池彻底崩塌了。
他把人抱起来放在了沙发上。
动作不算温柔，带着一点故意为之的急切，像是被人撩拨了一路终于忍到了尽头。
闵忆春被他压在沙发靠背上的时候轻轻了一声，那双空茫的眼睛朝着他的方向微微睁大了，眼尾的红意还没完全退下去，嘴唇微微张着，看着又惊又无辜。
“小情人？”谢时岸的声音低哑，俯身撑在他上方，把人整个笼在自己的影子里，“好。那今天我这个大少爷就好好的——会会你这个小情人。”
他说着低下头，在闵忆春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牙尖碰到皮肤的时候感觉到底下的人轻轻抖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细小的、带着笑意的闷哼。
“阿时——”
“演啊。”谢时岸在他颈窝里闷声笑，嘴唇贴着他的皮肤，说话的时候气息一下一下地喷在那片细嫩的皮肤上，“你接着演，我今天陪你演。”
闵忆春被他压在沙发里，手指攥着他的衬衫后襟，空茫的眼睛微微眯着，眼尾因为笑意而弯成了两道好看的弧线。
他的嘴角还弯着那个小小的梨涡，但那个弧度里多了一点——和刚才那种无辜脆弱完全不同的、带着满足和掌控感的温软。
“那大少爷可得轻一点儿。”他凑到谢时岸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水面，“人家怕疼。”
谢时岸在他肩窝里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桃花香裹着他鼻腔的每一寸黏膜，让他整个人从头顶到指尖都酥了一半。
他把脸从闵忆春肩窝里抬起来，低头看着那张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看着那双空茫却依然勾人的瑞凤眼，看着嘴角那个让他百看不厌的梨涡——然后他笑了一声，那笑里面带着认命般的心甘情愿和藏都藏不住的宠溺。
“怕疼就好好求我。”他说，“求我我就轻一点。”
闵忆春弯起眼睛，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求你啦。”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沙发上交叠的两个人影上。
远处传来厨房里谢母哼歌的声音，和窗外风吹过桂花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初夏下午最温柔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