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下午打来的。
谢时岸正把闵忆春圈在怀里教他怎么用新到的盲文点字板，听见手机响了两声才腾出一只手来接，看了眼来电显示就按了免提，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那边是他发小，姓周，圈子里叫周三，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嗓门大且聒噪。
“太子爷！您老人家可算接电话了！我们攒了多少回的局您都推了，今儿晚上再不来可就说不过去了啊！老地方，鸿源阁，八点，人我都叫齐了，您不来我面子往哪儿搁？”
谢时岸的手指还捏着闵忆春的食指，引导他在点字板上按出正确的凸点排列。
他偏着头夹住手机，嘴里应着：“知道了，晚上看看。”
“看看什么看看！您就跟我说来还是不来！”
闵忆春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仰起脸来。
那双没有焦距的瑞凤眼朝着他的方向，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去吧，你好久没出门了。”
谢时岸低头看他。
怀里这张脸白净又乖巧，睫毛长长的，眼尾微挑着，唇色淡粉，说话的时候梨涡在嘴角若隐若现。
他的手指还搭在谢时岸的指节上，温温软软的，捏了一下又松开。
“你一个人在家行不行？”谢时岸的声音不自觉放低了，拇指在闵忆春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张嫂下午包了饺子放冰箱里，晚上我给你热——”
“张嫂走之前说好了晚上会给我做清汤面，你不用担心我。”闵忆春弯着眼睛笑了笑，“你该去就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谢时岸盯着他那双空茫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去。八点准时到。”
挂了电话就把手机扔一边，两只手捧着闵忆春的脸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平时来得急一些，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餍足感和占有欲。
谢时岸的舌尖抵开闵忆春的齿缝探进去，勾住他的舌头慢慢搅了一圈，然后退出来在他的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闵忆春被他亲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偏过头微微蹙了蹙眉：“你……去哪都要这样吗？”
“哪样？”
谢时岸的鼻尖蹭过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在那一小片敏感的白皙皮肤上，眼看着那片皮肤从耳垂开始泛起粉色，层层叠叠地往耳尖蔓延。
他低笑了一声，唇贴上去在那片粉色上轻轻碰了一下，“这样？”
闵忆春缩了缩脖子，伸手推他的胸口：“……别闹了，你衣服都没换。”
“不着急。”谢时岸把他的手捉回来，十指交握着放在自己胸前，低头在他的指尖上亲了一下，“你先给我留个记号。”
“什么记号……”
“往这儿留一个。”谢时岸偏了偏头，把脖颈侧面那一小片皮肤露出来。
他的颈线修长利落，喉结微微凸起，锁骨上方有一道不太明显的血管凸出皮肤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青蓝色。
他把闵忆春的手牵到自己的脖颈上，带着他的指尖贴在那片皮肤上，“咬一口。”
闵忆春的手指僵了一下：“我、我不会……”
“很简单的。”谢时岸的声音带着笑，气息拂在他的手指上，“你平时吃草莓怎么咬的，就怎么咬我。”
“谢时岸你神经病——”闵忆春挣着手想缩回来，脸已经红到耳根了，“哪有出门前让人咬脖子的……”
“我就要。”谢时岸握住他的手不放，又把脖子往前递了递，“你不咬我就不走了。”
闵忆春挣了两下没挣开，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双空茫的瑞凤眼微微垂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唇瓣被自己咬得微微泛白。
然后他慢慢把脸凑过去，嘴唇摸索着贴上谢时岸的脖颈侧面，在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上轻轻张开了嘴。
牙尖碰到皮肤的瞬间，谢时岸的呼吸顿了一拍。
闵忆春的牙齿很小很薄，咬下去的时候力度控制得极轻，像一片花瓣的锯齿边沿擦过皮肤表面。
然后他换成了吸吮，嘴唇含住那一小片皮肤，舌尖在底下轻轻打了一个转。
谢时岸仰起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得很低的闷哼。
闵忆春松开嘴往后缩了缩，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好、好了吧……”
谢时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颈。
那一小片皮肤上浮着一枚浅红色的痕迹，边缘微微泛着粉，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被轻轻摁了一下留下的印记。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在痕迹上按了按，刺痛感让他眯了眯眼。
“不够深。”他把闵忆春拉回来，“再来。”
“谢时岸——”
“再来一下。”他搂着人的腰，低下头把脖颈又送到他嘴边，“这个颜色太浅了，晚上灯一打就看不见了。再来一次，重一点。”
闵忆春被他箍在怀里挣不动，又被他那副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弄得又气又好笑。
他闭了闭眼，重新张嘴咬上去，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些，牙齿微微收紧了一瞬，舌尖在那片皮肤上重重碾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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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岸嘶了一声，但没躲。
他的手指在闵忆春的腰间微微收紧，掌心贴着那截薄而细的腰线，感受着底下皮肤的温度透过衣料传上来。
等到闵忆春松开嘴往后躲开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那枚痕迹已经变成了深红色，边缘微微肿起来，在灯光底下格外显眼。
“行了。”他的声音有些哑，拇指在那枚痕迹上摩挲了一下，满意地眯了眯眼，“这个能撑到明天了。”
闵忆春把自己缩进沙发角落里，两只手捂着发烫的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间漏出来：“你快走快走……”
谢时岸笑了一声，把人从角落里捞出来，在他额头、眉心、鼻尖、嘴唇上一连亲了四下，亲到最后一下的时候舌尖又探进去轻轻勾了一下，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缕细细的水线，被他在闵忆春的唇角蹭掉了。
“走了。”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两颗，正好露出脖颈上那枚新鲜的红痕，“晚上别等我，困了就先睡。”
“谁会等你……”闵忆春缩在沙发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谢时岸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一团裹在奶白色针织衫里的漂亮青年，正把脸埋进靠垫里，露出来的后颈和耳尖红得像被春日的晚霞浇透了。
他心满意足地推开门走了。
鸿源阁在城东，是圈里人常聚的一家会所，门面低调，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三楼是个半开放的包厢区，整面落地窗对着江，两侧是深色木质屏风，中间一张长桌配着真皮沙发，灯光调得昏黄暧昧，音响里放着不紧不慢的爵士乐。
谢时岸到的时候人已经齐了大半。
周三第一个迎上来，肥硕的手掌拍在他肩膀上，脸上的笑堆出好几层褶子：“哎哟我的祖宗！您可算来了！我们还以为您被哪个小妖精缠住了脚出不了门呢！”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往谢时岸的脖颈上一扫，顿了顿，然后那笑容更深了一层，带着些心照不宣的打趣意味。
旁边几个一起迎上来的人也都看见了那枚红痕，对视几眼，交换了几个意味悠长的眼神。
谢时岸没搭理他们，径自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下来，两条长腿交叠着翘起来，从侍者手里接了杯威士忌抿了一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丝质衬衫，面料薄而垂，领口敞着，那枚红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打眼。
脖颈线条修长利落，喉结在吞咽酒液的时候上下滑动，把那枚红痕牵动着微微起伏，像一枚小小的印章盖在玉质的表面上。
周三在他旁边坐下来，给他倒了杯冰水搁在手边：“得，您脖子那是什么宝贝物件儿啊？谁留的？聂少爷？”
谢时岸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偏过头看了周三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让周三脊背发凉的冷淡。
但他今天心情确实不错，刚才出门前那一连串亲吻的余温还在舌尖上没散干净，所以他只是皱了皱眉，语气还算平地说了一句：“别瞎猜。”
周三被他那一眼看得缩了缩脖子，但仗着是发小，仗着谢时岸今天看起来心情好，又凑上去追问：“得了吧，除了聂少爷谁还能——您俩的事儿圈里谁不知道啊？我跟您说，上回李少爷还在群里说来着，说聂少爷那副温温顺顺的样子，您从哪儿捡着的宝——”
“周老三。”谢时岸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尾音往下沉了一度，像一把刀从刀鞘里抽出来半寸又停住，“你再提他，今儿的单你全买。”
周三立刻闭了嘴，双手在嘴前做了一个拉链拉上的动作。
其他人见状都笑了起来，举着杯子过来敬酒，一声声“太子爷”“谢少”地叫着，推杯换盏之间包厢里慢慢热闹起来。
谢时岸被灌了几杯，但酒量好，脸上连红都没泛。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转着酒杯，透过琥珀色的酒液看着落地窗外江面上零星的灯火，心里却在想着家里沙发上那一团。
不知道闵忆春吃饭了没有。
张嫂做了清汤面他是不是把汤都喝完了。
有没有在想他。
想着想着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很浅的弧度，被旁边眼尖的李少爷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