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又翕动了一下：“时岸，你怎么——唔。”
谢时岸亲了下去。
忍个屁。
矜持个屁。
什么先相处相处再说，什么总不好刚熟悉就带人见家长，什么太饥渴了不好看——全都滚他妈的吧。
他低头吻住了闵忆春的唇，没有试探，没有收着力，带着一点几乎称得上凶狠的力道压上去，把那片薄而软的唇瓣整个含进了自己的唇齿间。
触感比他想象得还要好——温的，软的，带着一点刚才蛋挞留下的甜和闵忆春本身那股清淡的桃花香，在他的舌尖上化开来，香得他脑子发晕。
闵忆春在他身下轻轻抖了一下。
他的手掌抵在谢时岸的胸膛上，但没用力推，只是松松地搭着，指尖蜷了蜷，又松开。
他的睫毛在白色蕾丝眼带底下剧烈地颤动着，像两只被惊到的蝴蝶拼命扑棱着翅膀，隔着薄薄一层布料都能感觉到那种慌乱。
但谢时岸没有停。
他吻得很深，舌尖抵开闵忆春微微张开的齿缝，探进去勾住那片湿软的舌尖。
闵忆春的舌尖比他凉一些，带着一点惊慌后无措的僵硬，被他含住之后慢慢地、慢慢地软了下来，像一小块冰在水里融化。
谢时岸的手从下颌滑下来，沿着脖颈的侧线往下，指尖贴着那层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底下血管的跳动，急促而有力，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冲。
他的手滑到领口，停住了，拇指在锁骨的凹陷处轻轻按了一下。
闵忆春的呼吸从他鼻间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点几乎听不见的呜咽声，像小动物被拎住后颈之后发出的那种可怜巴巴的哼唧。
谢时岸抬起头来，微微拉开了些距离。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
谢时岸的嘴唇上沾着一点水光，亮莹莹的，眼角微微发红，瞳孔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像是氤氲着什么浓得化不开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人——闵忆春的嘴唇被他亲得有些红肿，粉色的唇瓣微微外翻着，泛着湿漉漉的水光，呼吸从微张的唇缝间溢出来，一下一下的，带着轻而软的颤音。
白色的蕾丝眼带歪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滑到鼻梁上，露出一整只紧闭的眼睛。
那只眼睛的睫毛长长地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浓密的扇形阴影，眼皮上有一道淡淡的褶皱，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若隐若现。
皮肤从耳根到脖颈全都泛了红，粉粉的，透透的，像是被人从里面点了一盏小灯。
针织开衫在他刚才的动作里散得更开，白色打底卷到了肋骨的位置，露出腰间一大片白生生的皮肤。
腰线极细，从肋骨的下缘急速收束进裤腰的腰带里，腰窝的弧度明晃晃地敞在光线下，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谢时岸觉得自己眼睛都红了。
“你故意的。”他哑着嗓子说，拇指还按在闵忆春的锁骨上，指腹下的脉搏跳得像擂鼓，“你是不是故意的？”
闵忆春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不是。”
“不是？”谢时岸笑了一声，那笑里面带着点自嘲和无可奈何，混着压抑的滚烫的呼吸，喷在闵忆春的耳廓上，“你穿成这样躺在我床上，问我睡不睡一起，然后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闵忆春把脸往枕头里缩了缩。
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尖，连耳廓边缘都泛着透亮的粉色。
他的手指还搭在谢时岸的胸口上，蜷了蜷，又松开，最后虚虚地攥住了他衬衫的衣料。
“我真的……”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带点委屈的鼻音，“我就是一个……一个问题……你说完要走，我就想问问……”
谢时岸看着他缩在枕头里的样子，看着他露出来那只泛红的耳朵和半张被眼罩遮住的脸，看着他攥着自己衣料的细白手指和指尖微微发颤的弧度。
他心里那团火还在烧着，烧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昏，但看着这人缩成一小团、耳尖红透的样子，那团火忽然又软了下来，化成一股又酸又涨的热潮，从胸腔里往外涌，把他心脏的每一寸都泡得发软。
他又低下头，在闵忆春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隔着眼带边缘那一小片露出来的皮肤，温热的唇贴上微凉的额角，轻轻碾了一下，然后离开。
“今天先放过你。”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多了一点温柔和克制，像用什么东西把烧着的那团火硬压下去，“等你再多恢复几天。”
闵忆春在他身下愣了两秒，然后唇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个梨涡又浮现在嘴角，小小的，浅浅的，带着点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藏不住的一点得意。
“那……”他抿了抿嘴，声音终于恢复正常了一点，但还是带点撒娇的软，“以后呢？”
谢时岸看着他那副又乖又得意的样子，心头那团火又往上蹿了一蹿。
他咬了咬牙根，伸手把闵忆春卷上去的打底衣拉下来，盖住那截白得晃眼的腰，然后直起身来，一边整理自己散乱的衣领一边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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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来，声音压得很低：
“以后再说。”
闵忆春躺在床上，仰着脸朝着门口的方向，虽然隔着白色蕾丝眼带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听见谢时岸走远的声音——皮鞋踩过木地板，然后是一个关门声，然后是水龙头被拧开的哗哗声。
他慢慢把脸转回去，面朝着天花板。
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
嘴唇上的触感还残留着，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谢时岸身上那种淡淡的烟草气息和男性荷尔蒙的侵略感。
他把手抬起来，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指尖轻轻压了一下被亲得有些红肿的上唇，嘶了一声，但嘴角却弯得更深了。
〈大人。〉7749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语调里莫名多了几分调侃的意味，〈仙师大人看起来不太好受。他在洗手间里估计要冲半个小时多的凉水，毕竟还要解决需求。〉
闵忆春把指尖从嘴唇上放下来，把手背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嗯。〉他回。
〈您看起来很满意。〉
〈还成。〉闵忆春弯着眼睛想，〈他亲起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7749沉默了一瞬。
然后又响起来，带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类似笑意的尾音：
〈大人，您今晚真打算一个人睡吗？〉
我可不信呢。
毕竟在忍的又不只是仙师大人一个。
闵忆春把脸埋进枕头里，嗅到枕面上谢时岸留下的淡淡气息——干净的皂香混着一点烟草味，和他身上那股桃花香缠绕在一起，在枕头的纤维间弥散开来，怎么也散不掉。
〈看他忍不忍得住吧。〉他想，〈反正我只说了“当我在开玩笑”。他要是真的来——〉
他没想完。
因为卧室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轻微的，犹豫的，在门口停了两秒，然后门被推开了。
谢时岸站在门口，头发还是湿的，几缕发丝贴在额前，水珠沿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衬衫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手里拎着一床薄被，目光落在床上那团缩成一小堆的人影上。
“我……”他清了清嗓子，“我怕你半夜害怕，过来在飘窗上凑合一下。”
闵忆春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朝向门口的方向，唇角弯着，梨涡深深。
“好呀。”他说，“那你过来睡床上吧，飘窗硬。”
谢时岸站在门口，湿着头发，拎着薄被，看着床上那团裹在浅杏色针织开衫里、白蕾丝眼罩微歪着、嘴唇还泛着红的漂亮青年，忽然觉得今晚的凉水澡大概白冲了。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
把薄被放在床尾，在床沿上坐下。
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身边的人翻了个身，朝他这边凑了凑，温热的体温隔着两层衣料贴上来，带着那股桃花香，绵绵软软地钻进他的鼻腔。
“时岸。”
“嗯。”
“你的心跳好快。”
“……闭嘴，睡觉。”
闵忆春笑着闭了嘴，但那只手顺着床单摸过来，摸到谢时岸的手，然后一根一根地扣进去，十指交握。
他的手心有点热，指尖微凉，握得松松的，像怕弄疼他似的。
谢时岸没挣开。
他反手扣紧了那只手，侧过身，另一只手伸过去把闵忆春歪掉的眼带扶正，指尖在蕾丝边缘轻轻滑过，然后落下来，搭在那截细瘦的腰侧。
窗外有江上的轮船鸣了一声笛，悠长的，远远的。
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十指相扣，呼吸渐渐趋于平缓。
谢时岸偏过头，看着身侧的人。
白色的蕾丝眼罩在夕阳的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浅棕色的发丝散在深灰色的枕面上，鼻梁挺秀，嘴唇微翘，唇角还有一丝没完全收回去的笑意。
他凑过去，在那片微翘的唇角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然后躺回来，闭上眼。
心跳还是快。
但他不打算冲凉水了。
这个晚上，他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