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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重生:嫡女的复仇与荣耀 / 第 7 章

第753章 台阶底下的活砖

小沙弥传完话就跑回后殿了,连头都没回。

沈微婉捏着那张纸,在钟楼底下站了片刻。顾晏之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杵:“冯七这小子就在庙里。”

“你怎么知道?”

“信封上沾着松针味儿,碧云寺后山那片松林子,这个天儿风一刮,谁路过都得带一身。”顾晏之拿烧火棍往东边回廊一指,“后门通着那片林子,他走不远。”

沈微婉没急着追,把油纸包重新裹好塞进影卫怀里,顺手在钟楼台阶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砖:“你先别急。我问你,马副将被人截了,冯七怎么知道的?他一个货栈伙计,消息比咱们还灵?”

顾晏之一愣:“你是说冯七压根没走?”

“他压根没打算让马副将替咱们办事。”沈微婉把竹牌摸出来,翻到背面那几道弯,又掏出刚才那张纸条并排放着,“你看这纸条上的字,跟竹牌上划的像不像一个人写的?”

顾晏之凑过来看了两眼:“像,都是歪歪扭扭的。”

“冯七在南坡埋竹牌,给马副将画假地图,又在台阶底下留砖头写‘你们来晚了’,这一套下来,他就在赌一件事——赌有人比马副将先到。马副将走的是官道大路,咱们走的是冯七图上标的绕路小道,谁快?咱们快。所以冯七知道,只要有人摸到青石底下拿竹牌,那人八成就是替沈娘娘办事的。”沈微婉把纸条折好收进袖子,笑了一声,“这小子从头到尾就在钓咱们。”

顾晏之琢磨过味儿来了:“他先拿假地址糊弄老福王,把马副将支去挖坑;又拿竹牌把咱们引到碧云寺;台阶底下留个假空,真东西藏活砖下面。他就是想让咱们亲手把箍子挖出来,然后再用纸条跟咱们谈条件。”

“对喽。”沈微婉站起来拍拍衣摆,“他怕自己把箍子送上门咱们不信,更怕老福王的人先找着他。把东西藏在半道让咱们自己挖,既显得他有诚意,又能试咱们是不是真心想合作。一举两得。”

“那他现在人呢?”

沈微婉往东边回廊一努嘴:“后山松林子。他递完信肯定没走远,想看看咱们什么反应。行了,别杵着了,去把人请过来吧。记住,客气点儿,别吓着人家。”

顾晏之拎着烧火棍往后门走,没一会儿果然从松林里拎出个人来。冯七被推得趔趄两步,站稳了先把衣裳扯平,冲沈微婉拱拱手:“娘娘,又见面了。这回可不是我故意跟着你们啊,是你们自己找上门的。”

“少贫嘴。”沈微婉上下打量他一遍,瘦了一圈,颧骨都突出来了,眼睛倒还是亮得扎人,“你叔在牢里,你倒在外头满山跑。老福王的人没逮着你?”

冯七咧嘴一笑:“逮我?他们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跟马副将接头那小子换了三回衣裳,每回都戴个斗笠,我躲在树上瞧得清清楚楚,他连我一根头发丝都没摸着。”

“那你说马副将被截了,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冯七收了笑,蹲下来拿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道,“马副将下山走的是东边那条道,我抄小路跟了一段,看见三辆马车横在路口,下来七八个人,领头的脸上有颗痦子,直接喊马副将的名字。马副将刚应了一声,后脖领子就让人薅住了。我隔得远,没听清说什么,但看那架势,老福王的人压根没打算让他去碧云寺。”

沈微婉和顾晏之对视一眼。顾晏之皱眉:“马副将是你的人,他被截了,你倒不慌?”

“慌什么?马副将本来就是我给老福王下的饵,截了就截了。”冯七拿树枝在地上划拉,“我压根没指望他真能把箍子带回去。我就是想看看老福王能派多少人出来。今天截马副将这七八个,加上之前跟马副将接头的,老福王在南坡这一片至少搁了二十来号人。可您猜怎么着?这二十来号人全是兵丁打扮,没一个内行的。老福王压根不知道炮管子长什么样,全靠底下人瞎摸。”

沈微婉蹲下来,拿过他手里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所以你的意思是,老福王手里没有懂炮的人?”

“有倒是有,莲花教漏网的那几个工匠被老福王圈在城外一处庄子里,但冯香主递出来的假地址,把老福王的人引到南坡去了,那几个工匠现在跟老福王断了联系。”冯七拿树枝在圈里戳了个洞,“这就是空档。箍子在我手里,管子在周铁口那儿,老福王手里就几个半吊子工匠,拼不出整炮。但时间不等人,冯香主在牢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天危险,我得拿箍子换人。”

顾晏之插嘴:“那个周铁口,左脸有颗黑痣,右脚有点拖?”

冯七一愣:“顾爷认识?”

“何止认识。”顾晏之把烧火棍往地上一顿,表情古怪得很,“那是我小时候隔壁邻居,周铁嘴,算命的。后来犯事跑了,没想到躲碧云寺后山来了。他手里有管子?这老东西当年连个铜板都算不准,能藏炮管子?”

沈微婉瞥他一眼:“你小时候的邻居,你都不知道,我上哪儿知道去。行了,既然都是熟人,那就好办了。冯七,你带顾爷去后山找周铁口,先把井的位置确认了。我去牢里找钱牢头,把冯香主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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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娘娘,牢里那边我去。钱牢头认我,不认您。您去了反倒打草惊蛇。”

“你去?老福王的人正在找你。”

“找的是货栈伙计冯七,不是牢头的外甥。”冯七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块腰牌晃了晃,“钱牢头是我亲舅,我娘是他妹子。这层关系老福王不知道。我去探监合情合理,带上箍子当‘赃物’给他瞧,就说南坡挖出来的,他自然明白什么意思。他贪归贪,可脑子不笨,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沈微婉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小子,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连你亲舅都不放过。”

“这叫合理利用规则。”冯七把腰牌揣好,正色道,“娘娘,丑话说前头。我把箍子交给我舅,他把人给我,这事就算完了。炮管子你们自己去周铁口那儿取,我不掺和。”

“成。但你得留个东西给我。”沈微婉冲影卫一伸手,影卫递过来一枚铜扣,她接过去放在冯七手心里,“这是宫里内侍监的扣子,你拿着。万一老福王的人找你麻烦,拿这个糊弄他们,就说你背后是内侍监的人。他们一时半会儿摸不清底细,能给你争取点工夫。”

冯七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娘娘这是让我冒充宫里的人?”

“这叫借势。”沈微婉把凤钗扶正,冲他一扬下巴,“去吧。天黑之前你舅要是没放人,我就当这买卖黄了,箍子我另想法子处理。”

冯七把铜扣揣好,拱了拱手:“娘娘放心,天黑之前人准出来。”说完蹿出后门,眨眼工夫就钻进了松林子。

顾晏之看着他的背影直嘬牙花子:“这小子滑不溜手,你真信他?”

“信一半。”沈微婉转身往寺外走,“他说马副将被截那段我信,说牢头是他亲舅我也信。但他说不掺和炮管子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信。他把他叔弄出来之后,肯定还得回头找周铁口。到时候你跟紧他,他往哪儿走你往哪儿走。”

顾晏之扛着烧火棍跟上:“你呢?”

“我去一趟钱牢头那儿。明面上让冯七去谈,暗地里我得看看老福王到底在牢里安了多少人。冯七进去谈买卖,我在外头堵漏。”沈微婉翻身上马,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冲顾晏之笑了一下,“对了,梅子酒的事——箍子是我找着的,纸条是我看破的,冯七是我放走的。这趟你输定了。”

顾晏之不服气:“台阶可是我撬开的!”

“撬开台阶算本事?你咋不说你刨坑比冯七慢半拍呢?”沈微婉一夹马肚子,撂下一串笑声走了。

顾晏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回头看了看钟楼底下那个被撬开的窟窿,又看了看沈微婉远去的背影,猛一拍大腿:“不对啊,那台阶底下还有个夹层她没说——”

他蹲回去扒开砖头一看,夹层里还塞着个蜡丸,捏开一瞧,里头一张小纸条,上头写着:“周铁口好酒,带瓶好酒去,别带烧火棍。——冯七。”

顾晏之把纸条攥成一团,脸都黑了:“这臭小子连我扛烧火棍都知道?”

他拎着烧火棍往后山走,没走两步,寺门口忽然跑进来个小沙弥,这回手里举着个木匣子,跑得直喘:“顾施主!门口有人让我转交,说跟您换烧火棍!”

顾晏之打开木匣一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二个铁管箍,跟台阶底下挖出来的一模一样,每个箍上都刻着莲花纹。匣子底上还压着张纸条,笔迹跟之前截然不同,工工整整写着:“真的我留着,假的给你。想要真的,拿冯香主来换。——老福王。”

顾晏之把纸条攥碎了:“冯七这兔崽子,他给钱牢头的箍子是假的!”

他拔腿就要往牢里跑,后山松林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撂地上了。紧接着冯七的声音远远飘过来,带着点慌张:“顾爷——周铁口喝多了,把井给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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