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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重生:嫡女的复仇与荣耀 / 第 15 章

第745章 母牌亮了

沈微婉没急着去柴房。

她先让影卫把顾晏辞和赵四指分别关进东西偏殿,中间隔着一整座正殿,确保俩人喊破嗓子也串不了供。又吩咐把猎户一家三口送到后山脚土地庙里歇着,留两个人守着,等天亮再送下山。猎户临走前给她磕了个响头,脑门沾了一脑门香灰,沈微婉摆摆手:“赶紧走,你爹娘经不起折腾。”

安排完了,她才拎着烧火棍进了柴房。老道还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影卫贡献的汗巾子,看见沈微婉进来眼皮都没抬,一副“要杀要剐随便”的死相。

“道长。”沈微婉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杵,蹲下来跟他平视,“赵四指抓着了,顾晏辞也抓着了。那本四十年前的遣散名录,我的人翻出来了。上面有个姓柳的石匠,挺有意思——没出京城就落了户,后来给瑞王府修过院子。这事你知道吗?”

老道眼皮跳了一下,没吱声。沈微婉示意影卫扯了他嘴里的布,老道喘了两口气,第一句话却是:“你们抓赵四指的时候,他身上那块铜牌还在不在?”

沈微婉跟顾晏之对了个眼神:“在。半块,另外半块呢?”

“在瑞王手里。”老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铜牌是一对,合起来是个阴阳锁的钥匙。赵四指替瑞王跑了十几年腿,瑞王给了他半块,另外半块在我这儿——当年瑞王让我保管的,防的就是赵四指哪天起了二心。我藏了四十年,没交出去。”

沈微婉脑子转得飞快:“你一个观里的住持,替瑞王保管了四十年的钥匙?那柳石匠呢?”

老道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块被踹碎的青砖,忽然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柳石匠……是我师弟。遣散名录是我造的假,真名录藏在这块砖底下。瑞王府底下那些暗道、暗室、藏兵洞,全是我师弟领着人挖的。你们要办瑞王,光拿赵四指不够——赵四指是跑腿的,柳石匠是拿尺子的。没柳石匠,瑞王连个耗子洞都打不成。”

“所以你在鹰嘴岩底下躲了四十年,守着你师弟挖的地道图?”

“我守的是瑞王不敢动我的理由。”老道抬起头,目光忽然锐利起来,“他以为我手里捏着他全部暗道的图纸,其实我只知道一小半,大头在我师弟脑子里。但瑞王不知道这茬,所以他不敢灭我的口。赵四指拿我当幌子招摇撞骗,瑞王也睁只眼闭只眼。说白了,我就是个活着的锁头——把瑞王的秘密锁在观里,他安心,我保命。”

顾晏之从影卫手里接过油布包,翻开真名录看了两页,越看眉头越紧:“柳石匠的名字底下有朱笔批注——‘卒于永安三年,葬京西翠微山’。死了?”

“死了。”老道叹了口气,“挖完瑞王府最后一条地道就染了急症,三天功夫没了。瑞王怕他留后手,把柳家翻了个底朝天,啥也没找着。因为图纸压根不在柳家——在我这儿。师弟临死前塞给我的,说‘师兄你给我留条根’。我没儿没女,就把图纸封进观里老槐树的树洞里了。”

沈微婉蹲在那儿听完这一大段,脑子里噼里啪啦一阵算盘珠子响。她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道长,你绕这么大弯子,又是铜牌又是图纸的,到底想换什么?”

老道也不兜圈子了:“我师弟有个闺女,柳石匠死那年她才五岁,娘改了嫁,孩子跟着后爹姓王,现在就在京城西城根底下卖豆腐。瑞王的人不知道这丫头还活着,但赵四指知道——他替瑞王翻了十几年的户籍册子,去年摸到这条线上了,只是一直没动手,估计是想捏着这条命脉讹我。娘娘要是能把那丫头找着送走,老道这后半辈子就卖给您了,图纸、铜牌、瑞王暗道的走法,我全交代。”

沈微婉还没答话,外头影卫忽然在门口晃了一下,脸色不对。顾晏之先看见了,放下名录走过去,影卫凑他耳边嘀咕两句,顾晏之回来时脸色沉了一半:“赵四指嘴里藏了颗蜡丸,刚才咬碎了,满嘴冒黑烟,人昏过去了。他身上那半块铜牌——碎了,碎成八瓣。”

沈微婉腾地站起来:“碎了?铜牌怎么会碎?”

“蜡丸里有东西,一咬碎就起化学反应,专门毁铜牌用的。”顾晏之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戳,“瑞王给赵四指的铜牌里头掺了脆料,一遇酸就酥。赵四指自己都不知道——瑞王防他这一手防了十几年。”

老道猛地抬起头,脸色白了:“母牌!瑞王手里那块母牌跟子牌是连心的——子牌一碎,母牌跟着变色发烫。瑞王现在知道赵四指出事了,不出半个时辰,他就能顺着铜牌的碎末查到鹰嘴岩这边来!”

沈微婉脑子飞转,扭头问顾晏之:“咱们从这儿回京,快马加鞭得多久?”

“走官道两个时辰,抄小路一个时辰半。”

“一个时辰半……”沈微婉把名单往怀里一揣,“够了。老道,柳家丫头的事我应了,但你现在就得把暗道的走法给我画出来。咱们不回京,直接奔瑞王府——瑞王以为铜牌碎了赵四指肯定落网,他第一反应是毁地道、挪东西、灭活口。咱们趁他忙着自己屁股底下着火,摸进去把柳石匠的闺女接出来,顺道把他暗道里藏的玩意儿全给他抖搂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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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瞪眼:“你疯了?瑞王府这会儿肯定戒备森严——”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话不是你们道士说的?”沈微婉把凤钗往发髻上一插,冲顾晏之抬了抬下巴,“你带四个影卫从南坡排水口原路绕回去,把猎户一家直接送进城找京兆尹报案,就说鹰嘴岩底下挖出私牢,人证物证俱在。我带人走暗道摸瑞王府西跨院——老道说柳石匠当年留了个活口在西跨院井壁上,直通外头大街。”

顾晏之掂了掂烧火棍:“那我呢?我跟你走哪路?”

“你跟我走井壁。”沈微婉把名单往他怀里一塞,“瑞王要是知道赵四指碎了铜牌,第一件事就是往西跨院运东西——那井壁出口正对着他库房后墙,咱们蹲那儿守株待兔,撞上什么算什么。”

老道已经捡了块炭条在地上划拉起来,边划边念叨:“西跨院井壁的暗门往左拧三圈,踹一脚,再往回拧半圈——别拧多了,拧多了卡死,我师弟当年卡里头一回,差点没憋死。”

沈微婉看着他画图,忽然问了句:“道长,你让我找柳家丫头,真是为了给你师弟留根?”

老道手上一顿,头也没抬:“一半一半。另一半是因为那丫头手里有样东西,我师弟咽气前塞给她的——柳石匠留了一辈子的暗渠总图,就藏在那丫头的豆腐担子夹层里。瑞王找的是图纸,我找的是人。咱俩不冲突。”

沈微婉跟顾晏之对了个眼神。

顾晏之低声说了句:“你信他?”

沈微婉眯着眼看了看老道画图时微微发抖的手:“信一半。剩下那一半,等见着柳家丫头再说——他要是真想拿那丫头换命,犯不着把总图的事也抖出来。这老道精了四十年,临了临了,倒像是真想替他师弟做点啥。”

院墙外头忽然传来两声夜猫子叫,叫得又急又尖。影卫在房顶打了个手势——有人摸过来了,至少五个,都带着刀。

沈微婉一脚踩灭地上的炭条图,冲老道一伸手:“铜牌给我。你跟着影卫从后山撤,我去会会瑞王的探路狗。”

老道把半块铜牌拍在她掌心,忽然拽住她袖子:“娘娘——瑞王派人来,说明他慌了。他一慌,底下的人就容易乱。西跨院井壁出口那儿,这个时辰正好换岗,两班巡逻中间有半盏茶的空档。你们要摸,就卡那半盏茶。”

沈微婉把铜牌揣好,冲顾晏之扬了扬下巴:“听见没?半盏茶。你跑得快,到时候你踹门,我垫后。”

顾晏之把烧火棍往肩上一扛,嘴角抽了抽:“当年在西北我带三千骑兵,如今跟着沈娘娘钻井洞子踹门——行吧,踹门就踹门,总比抡烧火棍体面。”

两人猫着腰钻进偏殿后窗时,沈微婉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老道。老道还蹲在柴房里,手里攥着那块被他踹碎的青砖,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像是在跟谁赔不是。

“师弟,你闺女我托出去了。剩下的事,师兄替你办。”

夜风一吹,供桌底下残余的香灰打着旋儿往上飘。沈微婉心里清楚,瑞王这会儿八成已经在库房里骂娘了,赵四指那颗蜡丸碎得太干脆,干脆得不像临时起意——倒像是有人提前算好了时辰,专等着他们抓住赵四指,好让母牌亮给瑞王看。

给瑞王报信的人,究竟是赵四指自己,还是另有第三只手?她正想着,顾晏之在前面压低嗓子喊了一声:“微婉,井壁口到了——里头有人说话,听着不止瑞王的人。”

沈微婉猫腰跟上去,井壁暗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光里晃着个人影,那人正跟瑞王府的管事对账本,声音压得极低,但有一句顺着风钻进沈微婉耳朵里,她脚步猛地一顿。

“赵四指那半块牌子一碎,老道那边肯定有动作——你们赶紧把姓柳那丫头从豆腐坊挪走,别等人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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