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遥和张舒怡半信半疑的坐进车里，杨言蹊靠着座椅，抬手又熟练地点燃了一根烟
两个孩子坐在后座，心里默默数着，从开车赶来河套到现在，短短半个多小时，她们的杨老师已经抽了五根烟，这一根已经是第六根
许遥轻轻清了清嗓子，还是决定说点什么，鼓起勇气小声劝着：“那个……老师，你少抽点吧，有些呛。”
杨言蹊夹烟，星火在昏暗的车厢里明明灭灭，她微微侧过头，回头看了眼后座两个小姑娘，语气散漫又随意：“呛啊？那你们把后面车窗也打开点。”
张舒怡看着她这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一时有些无奈，她分不清杨言蹊是真的没听懂她们的好意提醒，只当她们是嫌烟味呛人，还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连忙跟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老师，我妈和阿姨还在家呢，要是知道你偷偷抽烟，肯定又要念叨你了。”
杨言蹊低头轻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松弛又带着几分叛逆的弧度，随即深吸一口烟，烟气从唇边、鼻子缓缓溢出
今夜的她，好像就是要把最真实的一面展露出来，把那副只属于杨言蹊的底色摊牌，她想把杨老师这个身份祛魅，不想再和孩子间隔出距离了
“没事的。”她语气轻飘飘的，满是无所谓，“她们不知道我藏了烟，这是我偷偷买回来的，她们一点都不知道。”
顿了顿，她抬眼望向漆黑的前路，眼底带着一丝释然的松弛，继续说道：“再说了，前两天她们已经把我收拾得这么惨了，该罚的也罚过了，肯定不会再动手折腾我了。”
许遥身子往前倾了倾，抵着座椅靠背，悄悄凑到杨言蹊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老师……你现在还疼吗？”
杨言蹊吸了一口烟，等白雾缓缓吐出去，才侧过头看向她，嘴角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怎么不疼，现在坐着还难受呢。”
张舒怡也跟着往前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她虽然见领教过妈妈的手段，心里大概清楚轻重，可还是忍不住好奇：“老师，你挨得很重吗？”
杨言蹊腾出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捏了捏两个人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感慨：“现在还青一块紫一块的呢，我还是对你们太好了，从来舍不得把你们打成这样。”
“啊？王主编打人这么狠吗？我惹她生气她也不会这样啊。”张舒怡微微睁大眼，有些难以置信
杨言蹊把掌心摊开，递到她们面前，淡淡的路灯扫过来，还能看见掌面上几道没有完全消褪的藤条印记
“手上这几道，是你家王主编拿藤条抽出来的，屁股上是老赵用那把厚厚的戒尺打的，一片连着一片的青紫，到现在都没好利索。”她轻轻收回手，无意识摩挲着手心的印子，“你看，伤都还在这儿呢，就算今晚我偷偷多抽几根烟，她们也舍不得再动我了啊。”
许遥和张舒怡谁都没有再说话，她们早知道王雪和赵琪管教起杨言蹊下手不轻，可心里一直没什么实感，直到此刻清清楚楚听见、看见，才明白到底重到什么地步
平日里她们犯错，最多也就是几句重话、轻罚几下，杨言蹊就算动怒，也从来舍不得把她们伤成这样，两个人心头沉甸甸的，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话开口
沉默良久，许遥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放得很软：“老师……咱们回家吧。”
杨言蹊摇了摇头，夹着的烟又飘出一缕白烟，这是她刚点的，夜色衬得她眉眼淡淡的，带着一股藏不住的执拗：“好不容易溜出来，回去干嘛。要不是我身上伤还没好利索，坐久了就发疼，今晚就带你们直接出省玩个一周再回来了。”
许遥和张舒怡轮番劝了她好久，死活不肯跟着去酒吧，她们心里都清楚，今晚的杨言蹊情绪不稳，真开着车往那边去，说不准回来就真酒驾了
杨言蹊拗不过两个胆小鬼，只好作罢，调转车头，去了街角那家24小时便利店
她挑了几支小瓶洋酒，又任由许遥和张舒怡自选了喜欢的饮料，拿上几个冰杯，一行人回到小区楼下乘凉的亭子里，杨言蹊坐在石凳上，慢悠悠兑着酒
很快，三杯调好的饮品就摆在石桌上，杨言蹊握着凝满水珠的冰杯，抬眼望向天上的星月，心里安安静静地想着心事
她总在盼着，什么时候许遥和张舒怡能放下师生这层隔阂，把她当成姐姐，而不是需要敬畏的老师
她甚至悄悄埋怨两位师姐，为什么不早点让她们认识，要先定下这样一层身份，让距离先入为主，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就做不好一个姐姐
许遥和张舒怡交换着杯子小口尝，只觉得甜丝丝的，和之前喝过的果啤比起来，好像根本酒味更淡，更像饮料
许遥看杨言蹊正望着月亮出神，一时起了好奇心，伸手一把抢过她那杯，仰头毫无防备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瞬间冲进喉咙，她猛地呛住，“咳咳”两声，全都吐在了地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张舒怡看得好奇，也凑过去抿了一口，同样被辣得皱紧眉头，慌忙抓起手边的饮料猛灌两口压味道
许遥皱着脸，舌头都麻了：“老师，你这杯是不是放辣椒水了？嗓子烧得慌，嘴里全是热的。”
杨言蹊盯着地上吐掉的酒，心疼得不行，好好的酒就这么浪费了，又好气又好笑：“给你们烟抽，你们说里面掺辣椒粉；现在给你们尝酒，又说是辣椒水。看来你们就适合老老实实坐小孩桌。”
张舒怡缓了好半天，才小声嘟囔：“而且还有一股怪怪的味道，像止咳糖浆。”
杨言蹊随手把旁边小小的野格空瓶丢到她面前，淡淡开口：“野格味道就是这样，你们下次要是喝酒最好别买它。”
许遥还在不停咳嗽，抓着桌上的养乐多一口接一口漱口，喉咙里灼烧的感觉迟迟散不去，一副刚才那一口酒真把她伤到的模样
张舒怡抬手挥了挥，驱赶围着脚边打转的蚊子，抓起花露水对着四周一通喷，没留神胳膊一扬，蹭到了许遥胳膊上的伤口
“张舒怡！你蹭到我伤口了！”许遥猛地嘶了一声
张舒怡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花露水渗进伤口刺痛她了，眼底一转，故意坏笑着伸手凑过去：“没事没事，给你揉揉就不疼了哈。”
“老师！她欺负人！仗着自己劲大欺负我！这是霸凌，要记处分的！”
“老师！是她小题大做！”张舒怡立刻反驳，嗓门一点不输许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挨训，还睡一张床的革命友谊，怎么可能霸凌她！她这是造谣、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扭到一块，杨言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抬手轻轻拍了拍石桌，声音沉了下来：“坐好！有什么可吵的，你们俩分开点坐，谁也别挨着谁，不就好了。”
她的语气比刚才冷了不少，方才还吵吵闹闹的两个人一下子安静下来，乖乖坐直，低着头，时不时偷偷抬眼瞟她，今晚的杨言蹊情绪本就不稳，谁也摸不准，这一声沉喝，是不是真的动了火气
杨言蹊原以为她们顶多安分两分钟，等下又会闹起来，便没再多说，仰头喝完杯里剩下的酒，又拆开一瓶伏特加，兑上雪碧，慢悠悠地小口喝着
可她手里这一杯又见底，身旁依旧安安静静的，她侧过头看向两个小家伙，倒是没有再斗嘴，各自捧着手机低头玩
许遥余光瞥见杨言蹊在看她们，悄悄抬脚在底下踹了张舒怡一下，两个人默契地一同把手机扣在桌上，垂着头，谁也不敢抬眼
杨言蹊心里莫名发堵。事情完全没有顺着她预想的来，她本来以为，这两个孩子会像下午抢水果捞那样，肆无忌惮，怎么劝都收不住性子
可不过是自己沉下声音说了一句，她们的热闹就这么轻易散了，明明平日里赵琪和王雪的话，很多时候都拦不住她们胡闹
她又拆开一瓶伏特加，倒进新的冰杯，原先杯子里的冰早就融了大半，兑上雪碧，她跟着摸出烟点上，烟气缓缓飘向夜色里
她闭了闭眼，暗自回想，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为什么她们的反应，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了？”她的声音很轻，混在淡淡的烟味里
许遥指尖抠着石桌的纹路，小声怯怯地回：“我们……应该说什么吗？”
杨言蹊看着她们垂着脑袋坐好的样子，眉梢轻轻蹙了下，低声道：“你们应该继续闹啊。”
“可是……你生气了。”张舒怡抬眼飞快瞥了她一下，又赶紧低下去，声音软软的，“你拍桌子了，你不对劲。”
“我刚刚生气了吗？”杨言蹊自己都愣了愣，夹着烟的手悬在半空，她回想方才的画面，当时只觉得头疼，下意识沉下声音制止打闹，根本没想着要发火，怎么又成生气了
“我没有生你们的气。”她放柔语调，把烟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她们的方向，“就是怕你们闹起来，遥遥胳膊上的伤口被蹭开就不好了。”
许遥攥着空饮料瓶，抬眼望她，轻声说：“老师……我们回家吧。”
杨言蹊握着冰杯的手顿了顿，杯壁融化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她侧过头看她们，眉梢轻轻耷拉着，带着一点落空的怅然：“酒不好喝吗？”
张舒怡点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好喝的，但是你身上不难受吗？”
她的目光悄悄落在杨言蹊坐着的地方，想起方才她说的那一片青紫，这凳子又硬又凉，一直压着伤处，肯定不舒服
许遥也跟着看向她，轻轻抿着唇：“对啊，一直坐在这儿，屁股上的伤会更疼的。”
晚风微凉，吹不散杨言蹊胸口堵得死死的郁气
这一趟偷偷跑出来，本是想逃开束缚、纾解心绪，可折腾了大半夜，心里的情绪反倒不上不下、卡在喉咙里，越发憋闷难受。酒喝得不多，却刚好烘得心底所有委屈、执拗与不甘全都翻涌上来
两个孩子越是懂事、越是小心翼翼地心疼她、迁就她，她就越难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心底积压的情绪彻底找不到出口
下一秒，杨言蹊抬手抓起桌上的空酒瓶用力攥紧，手臂一扬，狠狠朝着旁边的绿化带砸了过去！
“咚——”
沉闷的落地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玻璃瓶没有碎裂，只是滚了几圈，安安静静躺在草丛里，完好无损
若是坚硬的水泥地，这一下，瓶子定然四分五裂
许遥和张舒怡瞬间僵在原地，瞬间噤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满眼错愕地看着她，她们都快以为杨言蹊喝多了，在外面耍起酒疯来
杨言蹊扔完瓶子的一瞬，自己也回过神，意识到刚刚那一下有些冲动，她敛了眼底翻涌的戾气，默默起身走到绿化带里，弯腰捡起滚落的空瓶，抬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轻得有些落寞
她走回石凳重新坐下，声音压得很哑，褪去了方才的烦躁：“吓到你们了？再坐会儿喝完咱们就回去，不然被你们妈妈看见带一堆酒回去，又要没完没了地唠叨。”
许遥小心翼翼抬眼看她，轻声试探：“老师，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
杨言蹊轻轻摇头，眼底积攒了一整晚的低落全都翻了上来，堵得她心口发闷，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就是觉得……你们好像很怕我。我一点都不想让你们怕我。”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悄悄松了口气
闹了一晚上，老师反反复复反常、执拗、情绪起落，原来根源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许遥软着声音解释：“我们不怕你啊，你不凶、不打我们的时候，我们一点都不怕你。”
杨言蹊抬眸看着她们，目光沉沉的，带着一丝执拗的茫然：“那你们怕妈妈吗？”
两人齐齐果断摇头
“那如果妈妈打你们，也不怕吗？”
话音落下，两个人迟疑一瞬，又乖乖齐齐点了点头
就是这一个点头，彻底压垮了杨言蹊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
她瞬间沉默了，肩头微微垮下来，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低落、酸涩、委屈缠在一起，死死堵在喉咙口
她低声喃喃自语，像在问她们，更像在问自己：“为什么……偏偏是我打你们，你们就会害怕啊……”
明明她最舍不得伤她们，明明她罚完永远最先心软、最耐心上药、最温柔安抚
可偏偏，还是让她们感到害怕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眼眶骤然一热，积攒了整夜的自我怀疑、身份隔阂、不被亲近的遗憾轰然崩塌，温热的水汽不受控地氤氲上来，模糊了眼底
她没出声，只是眼尾红得彻底，一滴隐忍许久的泪水悄然砸落在冰凉的石桌上
“诶？老师，你别哭啊！你哭什么！”
许遥彻底慌了，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手足无措地凑过去
张舒怡也吓得心口一紧，连忙蹲在她身前，仰着头慌张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我们没惹你生气吧！你别哭好不好！”
许遥和张舒怡对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有点哭笑不得
她们本来就没打算好好打球，只是进去随便看看，是苏云锦撞见了，硬拉着她们留下来打的，没想到这么一桩小事，居然也搁在杨言蹊心上，还让她哭一场
张舒怡看着她这副样子，一时有点无奈，心里默默感慨，眼前这人明明是老师，情绪上来的时候，反倒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她轻轻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那明天咱们一起好不好？你教我们打，云锦阿姨教得太笼统了，讲得乱七八糟，我根本听不懂。”
许遥也赶紧跟着点头，顺着她的话哄：“对呀，明天你带我们去玩，我们不跟云锦阿姨玩了，让你教我们。”
杨言蹊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泪珠轻轻滚下来，落在手背上，她盯着她们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分辨她们是不是随口哄自己的
“真的？”她小声确认
“真的。”张舒怡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膝盖，“我们不骗你。到时候我们听你的，你想怎么教就怎么教。”
杨言蹊慢慢吸了吸鼻子，抬手擦干净脸上的泪痕，那股堵在心底的酸涩稍稍散了些，只是声音依旧哑哑的：“那说好，明天不许反悔。”
话音刚落，她又抬眼，目光牢牢锁着她们，轻声追问：“到底怕不怕我？”
张舒怡没有立刻回答，安静沉思了片刻，反而岔开话，轻轻问：“老师，你还走吗？”
杨言蹊擦眼泪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困住这两个小家伙的，根本不是怕不怕挨罚、怕不怕她沉脸，而是担心她会走吗？
一瞬间她都有些茫然，不知道该继续带着委屈哭下去、演下去，还是沉下心好好给她们一个踏实的承诺
许遥也紧跟着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带着一点忐忑，重复了一遍：“老师，你是不是还要走？”
杨言蹊鼻尖还泛着红，方才绷着的那股委屈劲儿松了大半，眼泪一下子卡在眼眶里，有点演不下去了
她眨了眨眼，轻声反问：“谁说我要走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舒怡垂着手指，轻轻抠着石凳的缝隙，说得认真：“可你本来就是从外地回来的啊，你之前工作的地方，比这边要好很多。”
杨言蹊望着她们惴惴不安的模样，心里那点刻意装出来的难过，全都变成了软软的暖意
她微微倾身，声音稳下来，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们：“我好不容易才回来的，为什么要走？”
话音落下，积压许久的遗憾与自责忽然翻涌上来，她垂着眼，睫毛上未干的湿痕轻轻晃动，语气带着浓浓的怅然与懊悔
“我当初就不应该走的。”
声音轻轻的，裹挟着深夜的温柔与酸涩，一字一句都是发自心底的坦白
“我早该赖在老师和师姐身边，一直留下来的。”
张舒怡仰头望着她，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忐忑，轻轻追问：“真的不走吗？以后也不会突然走掉吗？”
杨言蹊垂眸，眼底的委屈、执拗、怅然全都沉淀下来，只剩一片柔软的笃定，她轻轻摇头，语气郑重又沙哑：“不走了。”
话音刚落，搁置在石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一阵剧烈震动，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刺耳
杨言蹊心头一跳，抬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直接两眼一黑
凌晨两点多
屏幕上赫然跳动着“杀人雪”三个字
她脑子瞬间懵了，她们三更半夜偷偷溜出来，藏得严严实实，师姐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来不及细想，她立刻对着脚边蹲着的两个孩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忐忑地接起电话
“师姐，怎么了？”
电话那头没有半点温度，王雪的声音沉得彻底，裹挟着威严，一字一句清晰传来：“摄像头打开，我看看咱们杨主任大半夜不睡觉，带着两个不听话的孩子，到底疯到哪去了？”
杨言蹊心里咯噔到底，瞬间怂了，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师姐，你晚上怎么也不睡觉啊？”
“少跟我扯废话。”王雪根本不吃她这套，语气冷硬，“杨言蹊，我不管你现在在哪个娱乐场所、在哪疯玩，十五分钟，你们仨，飞也得给我飞回来！”
话音落下，电话干脆利落地直接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响起，彻底掐断了所有侥幸
亭子里瞬间一片安静，许遥和张舒怡早就屏住呼吸，乖乖蹲在地上，但倒也没那么害怕
杨言蹊垂眸看着脚边两团蹲着看热闹的小家伙，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刚刚眼底所有的温柔怅然都化作浅浅的苦笑
她弯腰，轻轻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顶，嗓音带着点认命的哑然：“我不走，可你们听见她说的了吗？”
“我现在就算真的想跑，她们也能把我从外地抓回来。”
她低低呢喃，带着点委屈又释然的笑意：“这下，彻底放心了吧？我这辈子，都跑不出你们妈妈的手掌心了。”